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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春宫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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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才要和陛下相见,又将分离,臣妾便是有好处,陛下也瞧不到了。”苏嫣轻靠在他肩头,撒娇地叹。

    闻言,段昭凌长臂一舒,揽她入怀,将那双小手裹住,定定地道,“朕也舍不得,可却不可徇私,你放心,朕日后定会尽数补偿回来。”

    “陛下待臣妾好,可是对旁人也是这样好的?”苏嫣扬起小脸,段昭凌顿了片刻,“在朕心中,你同她们不一样。”

    苏嫣佯作欢喜,可心中却悲凉无限,君王宠爱之时,便是将你捧上天,一言一语皆甜蜜。

    可终有一天,弃如敝履之时,连糟糠亦不如。

    这话,听听便罢,岂可当真!

    段昭凌在凌烟阁待了一个时辰,却再没碰她,临走前遂嘱咐,“你侍奉母后理佛之期,朕会将御庭最精锐的卫尉派去,确保安全无虞。”

    苏嫣知他决定了要走,便不开口留他用膳。而段昭凌却头一回遇到如此爽落的女子,欢好时缠绵悱恻,娴静时又乖巧可人。

    走出凌烟阁外,他竟是生出一丝隐隐的失落来,似在盼着甚么,也只是转瞬,便消散开去了。

26清心一() 
养心阁虽毗邻慈宁宫,可其间却是隔了一阕高巍的宫墙,又有华阳门为界,属外城长春宫,已出了内庭辖区。

    姜太后凤辇在前,宫人浩荡,肃静绵延。太后出行,自然是排场不弱于后宫妃嫔,且有不容侵犯的威仪。而苏嫣的花锦步辇则由兰若、桑榆左右陪侍,走在中间儿。

    大皇子由嬷嬷抱着,紧随太后凤辇,苏嫣顾盼间才依稀瞧得一眼。

    华阳门外高岗碧浪,养心阁坐落于北山之上,苏嫣于此处并不陌生,她眺首远望,高坡上山门仍是古旧未修,一如她初入宫时的模样。

    “太后娘娘落轿,宣苏婉仪过去。”荷露欠身行礼,苏嫣微然整装,有兰若扶了,并未见丝毫不耐。

    铸铜牌匾悬于山门之上,红乌木年代久远,养心阁处处透着古朴肃然的气息,四下秋草苍苍,山风卷过,一脉怆然。

    姜太后立于山门下,紫罗宫装委地,徐徐回顾,一双沉静的眸子定在远处而来的苏嫣身上。

    后宫传言颇多,她素来不喜欢狐媚勾人的妃子,心下早已生了厌烦,教那苏氏来理佛,亦是刻意疏远于内庭,以分皇帝圣恩。

    而眼前女子却是一身素白绢花菱裙,是最简单的样式,只有腰带上一枚青纹玉梅以示身份。同色的玉绦将长发绾起,清净本色,并未有臆想中的浓艳。

    “臣妾苏氏,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安。”苏嫣言语间略显稚嫩,那姜太后瞧见眼前女子未施脂粉就已有妩媚之姿,不由地微微一怔,隐隐替皇上担忧。

    “教你来侍奉哀家,不能面见皇帝,可是觉得委屈?”姜太后当头便问。

    “回太后娘娘,臣妾若是说情愿侍奉太后娘娘而不愿亲近陛下,那定然是违心的话儿。”苏嫣并不抬头,闻言姜太后目光一横,苏嫣接着道,“可臣妾深知自家天性骄躁,与这皇宫格格不入,不如趁此能静心理佛之机,磨练一番,倒不枉太后娘娘苦心教导。”

    “平身罢,随哀家进去。”姜太后径直入了主殿,殿内早有宫人打点妥当,苏嫣新奇地四下一顾,复又乖顺地跟在姜太后身后,默不作声。

    姜太后性子冷清,不喜多嘴逞舌之人,所以当初中意于自家,而如今相较于宜妃,她对沉稳的静妃更有偏爱。

    见苏嫣虽是年幼,但识大体不聒噪,心下松快了些,便往高榻上落座,“先去给哀家泡杯茶来。”

    苏嫣便应下,顿了片刻,忽而回眸轻问,“臣妾不知,茶坊在何处”

    姜太后颔首,那荷露遂下来道,“奴婢带苏小主过去。”

    走至门外,苏嫣便道,“我初来侍奉太后,许多地方摸不清脾性,还望姑姑明示了。”

    “小主既如此说了,便是当真有心,太后娘娘理佛,每日先于佛堂诵经三个时辰,小主需得陪伴,用以侍奉香火,一同祈福,午后,再到偏殿抄录佛经,最末,便是晚膳后探望大皇子。”

    即刻便有宫婢呈上茶水,苏嫣本是随手接过,却忽而打那婢子身上飘来淡淡的桂酒气味,薄薄地,教人难以辨认。

    苏嫣再低头,但见茶水中泡着几枚青枸杞,不禁心下一动,姜太后于饮食上十分考究,从不用枸杞等攻心火之食材,而这婢子为大皇子近侍嬷嬷的素锦,又怎会不知?

    细微处的蛛丝马迹,足以教苏嫣警觉,怕是早有人替她安排好了。

    她不动声色地抬头,面前嬷嬷不过二十出头,瞧着位分不低,想是有些地位。

    对苏嫣亦是神情冷淡,显是未放于心上,而苏嫣见她颇有高姿,遂愈发慌乱地端了茶水,不料手上一抖,没端稳,那杯茶便尽数泼到了那素锦身上,热腾腾地径直顺着她领口灌入,烫地她尖声一呼。

    “嗳哟,这可如何是好!”苏嫣小脸一皱,就凭那素锦的伎俩,只怕道行还浅了些的。

    苏嫣再是新入宫的,可终归是主子,素锦只得吞声忍下,握了领口更衣去了。

    荷露忙地上前替苏嫣擦拭,而苏嫣却无辜道,“都怪我鲁莽,我亲自去茶房好了。”

    姜太后到内殿先供了三柱高香,遂抬眼冲荷露问,“那苏氏怎生去了这样久?”

    荷露答,“苏婉仪亲自去替您煮茶了。”

    姜太后双手合十,念了会子经文,少顷,就见苏嫣规规矩矩地端了青玉案进殿,“太后娘娘请用茶。”

    低头,但见紫砂杯中两朵怀菊浮动,配上新摘的金银花和地黄,端的是养生珍品,姜太后微微动了眼皮,接过呷了,入口清香温润,后味甘甜,竟是加了冰糖辅佐,她再瞧了瞧立在原地的苏嫣,终是略赞了,“你倒是个有心意的,茶艺甚佳,如此哀家的茶水功夫便都交予你了。”

    苏嫣熟知姜太后口味,遂欢喜地应下,“只要您喜欢,臣妾每日能做出不同的花样儿来,定教您满意了。”

    姜太后见她喜形于色,拉下脸来道,“莫要忘了你是来修行的,心思都用在了旁的上头!可见平日侍奉皇帝,也尽是使心眼了。”

    如此说,是要树立太后威仪,给她一个警示,苏嫣却小声唔哝,“臣妾总共不过见了陛下几回,哪里有甚么心眼了”

    她声音虽小,可姜太后尽数听了去,“那你的意思是,若日后得皇帝宠幸,便可使心眼了?”

    苏嫣委屈,又不敢反驳,只低头盯着裙摆,姜太后遂一摆手,“今日你头回拜见佛祖,需要到佛堂外跪拜诵经,待哀家祷告完毕,再宣你进来。”

    荷露在旁静听,冲苏嫣颔首点头,苏嫣便欠了身道,“臣妾记下了,这就过去。”

    佛堂于正殿养心殿东南侧,地处僻静,挨了山岗而建,于寝宫白屏殿毗邻,路过白屏殿西门时,远远儿地就听见婴孩啼哭声从内传出,稚嫩熟悉的声音,声声入耳,声声扎进她心尖里。

    脚步不听使唤,硬生生停在那殿门前,她极力控住情绪,便是在面对段昭凌时,也不曾这般失控。

    桑榆见她神色悲戚,便劝慰,“侍驾的宫嫔皆是如此,小主不必太过在意。”

    苏嫣缓过神来,就见急急走来两名小婢。

    “这大皇子整日啼哭,除了见到陛下时止住一会子,现下又闹了,连乳汤也喂不进了,可如何是好!”

    “从前蓉妃还在的时候,大皇子十分乖巧,几乎不曾见哭过。”

    “生母如何能比?说起来也真真可怜”

    兰若见苏嫣脸色愈发不好,紧张地问,“秀可是不舒服,奴婢这就去回禀太后。”

    苏嫣将她一拉,转头又是明丽的笑颜,“不过是教日头晒乏了,咱们快去罢。”

    日头从东边,升至中天,后又西落,正照在佛堂前蒲团上跪着的三人身上,一个时辰过去了,可姜太后并无懿旨,只得继续跪着。

    腹中饥肠辘辘,口干舌燥,苏嫣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丝丝冷汗,她这副身子方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委实不算壮健,这会子神智虽是清明,却已渐渐虚脱,秋阳灼灼,她眯眼抬头望了,顿觉眼前阵阵发乌。

    “秀,咱们要跪到何时?您身子可还撑得住了?”兰若口渴难耐,说话儿也没底气了,苏嫣回头,湿漉漉的发丝黏在双颊上,丰润的唇略显苍白,“咱们都跪了这样久了,若现下起来,岂不白受了罪”

    片刻之后,午膳时分,那素锦端了饭食从佛堂穿过,立住身子,朝苏嫣的方向瞧了,眼中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儿,她明知故问,“苏婉仪怎地不去用膳,可用奴婢替您端些过来?”

    兰若横了她一眼,心下暗啐,真个是狗仗人势的东西了。

    苏嫣抿唇一笑,便是在虚弱中也有风情万种,“那你便替我端些过来罢,记清楚了,要文火炖的燕窝粥,蒸得透烂的什锦酥酪,烧鹿脯一碟子,即刻就去备下。”

    桑榆听她如此说,暗自领会,不由地微笑,那素锦本是激将之法,不料反教将了一军,这会子拉不下脸面,遂道,“太后娘娘有旨,说苏婉仪跪完了,才可进食。”

    苏嫣轻舔了嘴唇,道,“太后娘娘只说教我跪完了进食,却并没说不让厨房备着,我跪我的佛祖,你去备你的午膳,哪里又相干了?”

    那素锦讨了没趣儿,不服气地就要下去,苏嫣又将她唤住,问向身旁两人,“你们两个吃甚么?”

    兰若就答,“秀吩咐甚么,奴婢就吃甚么。”

    苏嫣便伸指一比划,“就把方才的膳食添上三份来。”

    素锦端着盘子的手,紧紧攥住,偏生苏嫣一脉天真地将她望住,就是有气也使不出了,这才悻悻离去。

    又是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苏嫣实在口渴,她抚了抚头发,只听身后有脚步声响,渐渐靠近。

    苏嫣无助地抬头,宁文远修长的身姿出现在视野中,他俯下腰身,高大的影子覆盖下来,遮去了苏嫣头顶的一片日光,顿时清净了许多。

    苏嫣心头忽动,如今有桑榆在侧,自然不可逾越,她凉凉地低唤了一声,“宁右使也在。”

27春宫乱() 
宁文远奉旨巡查养心殿,自苏嫣罚跪后,遂在树后静立凝望,凝望着那玲珑的身影,是不甘,是心疼,是他自己也无法形容的酸楚。

    就这么在远处守护着她,她跪了多久,他便站了多久。

    只见他单膝跪下,恭敬地行了礼,遂递上一口牛皮水袋,“微臣奉圣上之命,职责守卫养心阁,确保太后和小主无虞。”

    苏嫣抬头与他平视,面容俊秀,声音朗落,只是那眸色中,似薄了一层雾气,再也不是从前苏府中哄她开心的文远哥哥。

    她迫使自家回转心念,便换了口吻道,“我这里很好,有劳费心。”

    宁文远又将水袋递了递,“饮水并不妨碍小主跪拜的虔诚之心,可若是渴坏了身子,恕微臣无法向陛下复命。”

    桑榆接过水袋,苏嫣抵住袋口,仰头灌了几口,秀致的脖颈微微上下滑动,宁文远只觉得胸中似要燃烧了一般,可那半句关怀的话语终究是未能说出。

    “谢谢,我感觉好些了。”苏嫣进退有度地交还水袋,轻轻拭干嘴角,宁文远将水袋挂于腰间,利落地起身,掩盖住内心的留恋。

    “宁右使,我还有一事相求。”苏嫣背对着他,跪着开口,宁文远旋身便以至近前,“但听小主吩咐。”

    苏嫣瞧着四下无人,便凑近了,“文远哥哥,我要你帮我盘查一个人的底细和动向。”

    风使司素擅探听查访,宁文远心头一软,凝眉问,“是谁?”

    苏嫣伸指在面前的尘土中轻轻书写,宁文远眼疾心快,一眼就瞄见了“素锦”二字,遂迅捷出手,将字迹挥去,拱手道,“微臣定不负小主重托。”

    苏嫣不在答话,宁文远一路往山上掠去,山风凛冽,他猛地一仰头,将那水袋贴在唇边饮尽,这里还留着她的香甜气息。

    苏嫣颤微微由兰若扶着进殿时,双腿委实有些撑不住了,姜太后是个有手段的,这一跪就跪了两个时辰。

    姜太后时下已换上素衣袍,案台上是一方檀木砚、一串佛珠并金刚经与菩提明净两册。

    苏嫣呈上妙法莲华经,“臣妾禁足时无事,便抄了这一套经文,献于太后娘娘最是合用。”

    她脚跟不稳,那双水汪的剪眸溜溜一转,好似做错事的孩子,丝毫不矫揉造作,姜太后见她真性情,遂将佛经接过,心想这苏氏模样娇气,到还有几分韧劲,垂眸看去,暗纹宣花纸上,清一色小篆字迹俊秀,整齐隽永,开篇柔骨,末处洋洒,端的是造诣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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