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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煮鹤-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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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再打探到消息,便是宋漪已经被关进了绳愆厅的偏厅,带着一身的杖伤,连水食也不肯让人送去。

    文家败了,他竟不知道该寻谁去,更不敢登宋家的门,只得奔着卫鹤鸣与贺岚来了。

    卫鹤鸣听得大皱眉头:“新任的祭酒究竟是谁?怎会这样的品行?”

    文初时动了动嘴唇:“是你们翰林院的赵翰林。”

    卫鹤鸣一顿:“原来是他。”

    文初时问:“你认得他?”

    卫鹤鸣苦笑:“若是他便不奇怪了,前些日子他还请我去听曲,实则是为四殿下搭线——他是四殿下的人,想来针对文家也是因为当初令尊在朝堂上一力阻止废后,挡了他同四殿下的路了。”

    文初时目光闪烁:“即是认识,可否通融……”

    卫鹤鸣摇头:“怕是难,我跟他也没有太大交情,只尽力一试罢。”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他,道:“若是正经同他理论,反而耽搁了时间,如今不知宋漪的情况,不宜打草惊蛇。我先设法进去探探情况,你拿着这玉佩,去文瑞王府一趟,就说请殿下尽快赶来,我有事相求。”

    文初时点了点头,收下玉佩,嗫嚅着嘴唇:“多谢你。”

    卫鹤鸣摇头道:“宋漪只是你一个人的朋友不成?“

    说罢,两人的马便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奔驰而去。

    =====

    “吱呀——”

    原本被栓紧的房门不知何时被解开了锁头,被推开了一条细缝。

    宋漪趴在草席上,声音嘶哑而虚软:“谁?”

    卫鹤鸣听他还有动静,便放下心来,笑道:“卫探花来探监了。”心里颇为庆幸,若不是他没扔了年少时走鸡斗狗的本事,只怕他今日还进不来这偏厅呢。

    宋漪嘿嘿一笑,却牵动了伤口,一阵呲牙咧嘴:“来看哥哥我?”

    “来看你屁股开花没有。”卫鹤鸣走到他面前,将夹带进来的水和糖饼放下,轻笑。“你俩倒是胆子大。”

    宋漪现在的模样可比文初时狼狈多了,头发披散着,和着血和汗粘成一绺一绺的,上身衣衫早就成了一片灰色,下身只剩下了一条中裤,臀后还带着斑斑血迹,只怕连药都不曾好好上过,只剩下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他:“文初时怎么样了?被那混账祭酒逮住了没?”

    卫鹤鸣敲了敲他脑袋,笑道:“没有,他可比你好得多。”

    宋漪灌了半皮囊水下去,又恶狠狠咬了几口糖饼,也不顾噎着喉咙强咽下去,这才舒坦了:“那便好,他那小身子骨不禁打,别再没挨上几下就死了,文家才真是绝了后了。”

    又笑着告状:“那姓赵的王八竟真连口水也不给送,八成是挟私报复,想把哥哥我活活渴死饿死!”

    卫鹤鸣看他这浑然不在乎的样子,也是无奈:“我们之中果然是你胆子最大,连祭酒也敢打,我倒是能把你捞出来,只是你今后要如何?”

    “该如何便如何!哥哥我难不成离了这国子监就没得活了不成?”宋漪笑嘻嘻的说,“我宋漪,堂堂七尺男儿,哪里容不得我?大不了哥哥便带着文初时学那范蠡吕不韦去,说不准我们俩也能成个一代巨贾富可敌国呢?”

    卫鹤鸣心道就这两个,一个愣头青一个脑筋错弦,出去不被人卖了就不错了,还一代巨贾,到时候赔了的当裤子还不得自己去捞人。

    宋漪把皮囊里最后一口水喝了进去,神色平缓了些,忽然低声说:“这里呆不下去的,你不知那些混账是怎么欺负初时的。”

    卫鹤鸣皱着眉看他。

    “那姓赵的混账一进来就说初时死了父亲不配呆在国子学,硬是要他转去算学……你知道初时一直想做御史的,他怎么能去算学?算学里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宋漪低低咒骂了一声,“他跪在那姓赵的门前,求着要旁听国子学的课,那姓赵的却把他的东西打了包扔在他面前,要他滚去算学……”

    “后来我去算学,看见有人欺侮他……你知道他现在那德行,打不过也就罢了,竟然连说也不会说了!竟由着那群龟孙子侮辱他……姓赵的故意折辱他,他也还真跪着要挨杖责!他……!”宋漪气红了眼,连拳头都捏了起来。

    卫鹤鸣抿了抿唇。

    文初时曾是那样伶牙俐齿的一个人,在叙州时也曾写信痛斥过大臣、弹劾过叙州旧官的,入京时会带头笑话自己,连宋漪的一句调侃都要千百句还回去的,如今却成了那样苍白无力的模样。

    不止宋漪,卫鹤鸣也看不过眼。

    “如今国子监被那姓赵的搅合的不得安宁,除了我已经好些人挨了责罚了。”宋漪道,“哥哥我可没他们那忍耐力,等我伤好了就先去把那赵王八给剃了头发剥成光猪扔街上去,看他还有什么脸耍威风!”说话时他的眼睛更亮了些,还发出了几声得意的轻哼,仿佛他的损招已经奏效了一般。

    卫鹤鸣忍不住失笑:“你没拿粪水去填他家房子,便已是他好运了。”

    宋漪大嚷:“你怎么还记得这一茬?不说好翻篇不提了么?”

    卫鹤鸣心道这样的损招只怕记一辈子都不嫌久。

    宋漪叹了口气:“只是这次是我冲动,连累了他。我离了国子监不要紧,只怕他离了这里……”

    宋漪虽然没心没肺,却并不是人事不知,他也清楚文初时并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他如今不似宋漪,没有为官的父亲,没有家族背景,自然也没有人能为他撑腰。

    而即使这样,文初时也还是想留在国子监的。

    国子监始终是最好的进身之所,也是文初时继承父业的希望。

    卫鹤鸣盯了他半晌,终于叹道:“此事我有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宋漪的眼瞬时亮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 有求() 
第四十八章有求

    两辈子加一起,卫鹤鸣都不曾像现在这样跟楚鸿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过。

    前世两个人就算不是仇人也算是敌人,别说坐在一起聊天了,见面不互相嘲讽一番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及冠以前,卫鹤鸣看不起楚鸿的恃强凌弱、飞扬跋扈,楚鸿又讨厌卫鹤鸣对楚沉自以为是的保护和出头。

    换在那时的卫鹤鸣,就是宁死都不肯向楚沉低头的。

    “若非无计可施,在下断然不会来叨扰四殿下的。”卫鹤鸣脸上犹带笑意,眼神坦然没有半分回避,比起求助倒更像是访友。

    楚鸿四仰八叉地倚在主位太师椅上没个形状,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他一回,不复当日友善,反而嗤笑一声:“还当你是个有骨头的,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卫鹤鸣神色不改:“四殿下何处此言?”

    楚鸿翘着脚,用眼神的余光斜睨着他:“既然求上门了,又装什么清高?求官?求名?求财?你只管说,我说了你若有事可来找我,便不会食言。”

    卫鹤鸣知道楚鸿脾性本来就如此,并不针对他一个,却还是笑着反讽:“四殿下眼里竟只看得下这些身外之物。”

    “你别有所求,”楚鸿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直起身来,拢了拢外袍,“你倒是说说,你胃口有多大?”

    卫鹤鸣心道你想多了:“如今赵翰林正任国子监祭酒一职,对在下旧时两位同窗多有责罚,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楚鸿听了一愣,神色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你就求我这个?”

    卫鹤鸣问:“怎么?”

    楚鸿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样千方百计要见我一面,我还以为你胃口有多大,竟是上门来求我放人的——这等小事竟也有人求到我门上来。”

    楚鸿如今是炙手可热的皇四子,又没有开牙建府,长年居于宫中,想跟他搭关系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就算是卫鹤鸣想见他一面,也是费劲了心思才将这人约到这酒楼来的。

    可谁知道他一见面,却是让他来放两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监生一马的。

    楚鸿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么说倒是本殿自作多情了。”

    卫鹤鸣道:“四殿下说笑了。”

    楚鸿却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冲他招了招手。

    卫鹤鸣倾身过去,便听楚鸿半开玩笑的问:“赵翰林是我这边的,你可清楚?”

    卫鹤鸣道:“我若不知道,还会来找四殿下么?”

    “你这可不像个求人的态度,”楚鸿嗤笑一声,眯起眼道。“我为了两个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人,得罪自己的左膀右臂——卫大人,我看起来可像是个傻子?”

    卫鹤鸣倒不是放不下身段来求,只是看着楚鸿只觉熟稔,实在很难有那卑躬屈膝战战兢兢的模样。

    “赵翰林可算不上四殿下的臂膀。”卫鹤鸣戳穿了楚鸿的说辞,笑道。“四殿下有什么要求,直说便是。”

    楚鸿眉宇中颇多了几分兴味和傲慢:“你若是归入我麾下,别说区区两个监生,就是让我将那赵翰林弃了,也并非难事,如何?”

    换了如今任何一个皇子,都不会说的如楚鸿这样直白□□到难听的地步,堂堂翰林学士,国子监祭酒,在他口中竟仿佛万物一般,说弃便弃,怪不得那群大臣一想到皇帝属意于他就露出一副景朝要完的样子来。

    卫鹤鸣道:“殿下还是说个靠谱些的吧,卫家世代清流,断然不能在我手中搅浑了去。”

    他这借口说的倒是冠冕堂皇,是否当真在意这“清流”二字,也只他自己心里清楚。

    “既是有求于人,至少也摆个姿态出来。”楚鸿面色不愈,倒也不强求,若是动动手指的事就能换回一个前途光明的探花郎回来,他才真是意外呢。

    卫鹤鸣立刻做出一副狗苟蝇营的模样来:“四皇子殿下速来良善有加,上敬师长下亲父兄,孝顺通达聪慧驯敏世所罕见,下官还从未见过如此出色之人……”

    楚鸿险些喷了半口茶水出来,咳嗽着骂:“你有点文官气节没有?”

    卫鹤鸣这才回复平时的模样,笑笑:“时时刻刻都能够看出来的,那可未必是气节。”

    楚鸿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话,露出一个颇为得意的笑来:“看在你这人还算有趣的份上,我应了你,你且记着,你这是欠着我的,若是来日我要你还,可没有你推辞的份。”

    卫鹤鸣笑着道:“是是,下官知道了。”

    楚鸿唤来仆役让他去请赵翰林到此一叙,又问卫鹤鸣:“哪两个监生?”

    卫鹤鸣道:“宋家宋漪。”

    楚鸿的神色一顿:“……叙州……攻城时立了奇功的那个?”

    卫鹤鸣咳嗽一声:“四殿下原来也听说书么?”

    楚鸿嗤之以鼻:“谁听那个?都是些骗孩子的玩意——另一个呢?”

    卫鹤鸣道:“文家文初时。”

    楚鸿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他爹撞柱子要保正统的那个?”

    卫鹤鸣拱手:“正是。”

    楚鸿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卫鹤鸣,你这算是挖坑给本殿跳么?保得竟是这两个——这两个——”他犹豫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怪胎。”卫鹤鸣提醒他。

    “让你提醒了么!”楚鸿一脸厌弃地摆摆手,“你自找地方凉快去,我同属下密谋,可轮不到你来旁听。”

    卫鹤鸣摸了摸鼻子,走出了隔间,自绕了几圈凉快去了,心道自己重生一回,还真是把上辈子并这辈子的脸拾掇利索,一道丢光了。

    连自己前世的敌人都能拉下脸皮来装傻求情,自己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这话实在不能随便说,连想都不该想,卫鹤鸣刚起了这念头,便见着了一个熟人的脸。

    楚沉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流年不利。

    卫鹤鸣转身欲走,却不想被楚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挡在了他的面前。

    卫鹤鸣心道你这小身板比我还单薄些,挡在我面前有有什么用处?

    楚沉开口的语气便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从四……四哥的隔间里出来?”

    这处酒楼本就是达官显贵场聚集的地界,哪个隔间里是谁,哪个隔间常年被谁给包下,实在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楚沉自然也清楚。

    自打叙州回来,楚沉对卫鹤鸣的态度便有些怪,说想亲近也算不上,但又时不时要出现在他面前晃上一晃,说起话来也奇奇怪怪的,一转眼对上别人,那便又是那个随和的皇五子了。

    卫鹤鸣并不打算解释,只笑笑搪塞:“与五殿下无关吧。”

    楚沉的嘴张张合合,最终却只说了一句:“我听闻,四哥要选王妃了。”

    卫鹤鸣经他一提,才想到还有这样一回事,算起来楚鸿也确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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