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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煮鹤-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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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不喜欢管账,不做当家主母呢?”
奶娘说:“那便学学厨艺,好生打扮打扮,小姐这样貌美,怎么会抓不住未来姑爷的心呢?”
她有些茫然:“娘亲也是这样的?”
奶娘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小姐,这天下的女人都是一个样的。”
这些话一句一句,交织成了一件又一件的锦缎华服,渐渐将她包裹成了一个精致从容的卫家小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几乎要认了,信了,她就该是如此,哪怕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哪怕是一母同胞,哪怕读着一样的书,写着一样的字,可注定了他们是不一样的。
她合该是金尊玉贵的女儿家,合该是温婉和顺的卫家小姐,合该埋了那个不安分的自己,乖乖巧巧的做女儿,做长姊。
可鹤鸣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不仅是卫家小姐,还是卫鱼渊。
“阿鱼,我想去国子监。”
“阿鱼,今天先生又教了新文章,我找给你——”
“阿鱼,叙州发了瘟疫,我要奉命去赈灾了,你替我想想还有什么该准备的——”
他拿着书嘲笑同窗陈腐古板,瘪着嘴跟她抱怨京城里的说书人胡说八道,浑闹着同她比试算术,还硬是抢过她的绣品让她帮他检验文章。
他极少再同她拌嘴,反而时常会找她来聊一些国子监的趣事,上课会跑题十万八千里的夫子,贺家那位贪睡怕麻烦的公子,嘴坏心热的文监生,机灵冒失的宋家儿郎,还有那位阴沉不定却被他一心护着的小王爷。
他跟她说叙州的饥荒遍野民不聊生,跟她说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跟她说回来的路上轻舟快马绿柳垂杨,一次又一次告诉她墙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仿佛自从决定前往国子监国子监,卫鹤鸣一下就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学子,而非那个幼稚张扬的小解元了。
“阿鱼,下次你换了我的衣裳,去瞧瞧他们吧。”卫鹤鸣笑嘻嘻地说,“我保准那群呆子一个都发现不了。”
她摇了摇头:“我才不跟你胡闹。”
卫鹤鸣怂恿她:“你何时这样胆小了?当初替我考解元时,可是连贡院的门都敢往里进的!”
她还是摇头。
她怕极了国子监,最怕进去那道门,便再也不想出去。
卫鹤鸣又问:“你随母亲去赴宴,都做了些什么?”
她只能平平淡淡的描述,东家的小姐长得俊秀,西家的姑娘同她交换了荷包,南家的夫人夸她清秀,北家的太妃赠她手串。
卫鹤鸣的眼沉寂下来了:“阿鱼没有交好的姑娘么?”
她摇了摇头。
那些姑娘都很好,可她却没法真正和她们融在一起。
她也喜欢漂亮的衣裳首饰,也能跟她们聊聊花签诗词,可她真正想说的,没人能听得到。
她挣扎在那一件又一件华服中,一行一止都是用尺子丈量好的,早就没了说多余话的力气,仿佛除了那些应做之事,连多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幼时那个喊着要仗剑天涯的卫鹤鸣长大了,在另一条路上渐行渐远,她明知应该欣慰,应该单纯的为他而开心,可她却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那条路是她可望不可即的梦想,是她最隐晦不能诉之于口的奢望。
“阿鱼,你可以放肆的。”
直到卫鹤鸣这样对她说时,一直以来积压的情绪终于汹涌而出。
鹤鸣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怔忪,最后低声说:“哪怕只有一步,能让你踏出这个院子也好。”
她独自回到房里,笑出了眼泪。
鹤鸣一定不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是怎样的羡慕于他。
他也一定不知道,自己曾千百次地将那幼时的念想寄托在他的身上。
她险些就在这些锦衣华服间,失去了卫鱼渊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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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础润,”卫鹤鸣将桌上的信团成一团,嘀咕着问:“殿下刚出京没几日,我便给他寄信,是不是不太好?”
“小的不知。”础润老老实实地回答。
卫鹤鸣瘪了脸,伏在桌子上:“我是不是惹阿鱼生气了。”
“小的不知。”础润又摇了摇头。
“我还是去找贺岚说说吧!”卫鹤鸣起身,却又顿住了脚步。“你说他今日在府中不在?”
“小的不知。”础润木着一张脸。
“这个不知那个不知,你知道些什么?”卫鹤鸣恨得直想敲开础润的头。
础润:“小的只知道少爷的鞋穿反了。”
“什么?!”卫鹤鸣手忙脚乱地将鞋子换了过来。
础润:“小的还知道少爷今天该去学里的,现在已经迟到了。”
“你不早说!”卫鹤鸣一惊,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慌忙披上外衣匆匆往门外走,却又抓住础润道:“我自己去,你给我在家里看好了阿鱼的院子,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只管跟我说!”
阿鱼已经足足两日没出院子了,虽然饮食照常,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轻松,激怒了阿鱼?
还是自己揭了阿鱼的伤疤,令她心里难受了?
阿鱼又是个女孩子,她的事不好同自己那些同窗说——
卫鹤鸣在国子监里浑浑噩噩熬过了一日,拎起书囊就往家里冲,刚一回家就听到础润大呼小叫地迎上来。
“少爷,大小姐她……她出走了!”
卫鹤鸣一愣:“你说什么?”
础润将书信递给他,小心翼翼地说:“您看看吧,老爷那边已经……”
那信上只有寥寥数字,说自己外出游学,家人不必担心。
最后一页却是留给卫鹤鸣的,上面只有一句。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那字清隽锋利,仿佛跟卫鹤鸣的相似,却又有哪里不同了。
础润有些担忧地看着卫鹤鸣,小心翼翼地试探:“……少爷?”
卫鹤鸣轻笑出声:“罢了,大不了我替她挨上父亲的一顿好打便是。”
础润低声说:“小姐毕竟是女子……”
卫鹤鸣笑的更开心了:“你怎么不看看,她是谁的阿姐?”
笑着笑着,却又忍不住耷拉下了嘴角。
如今的京城,只剩下他一个了。
第四十一章 探花()
第四十一章探花
这阵子长安城最大的事莫过于今科殿试了,街头巷尾的说书先生又有了新本子,那状元游街探花开路的一出,讲的便是这届的新科状元贺岚和少年探花郎卫鹤鸣。
两位都算是年少才俊,而贺岚的天生病弱,卫鹤鸣的神童名号,都给这些传言蒙上了几分传奇的色彩。与之相较,这科三十多岁的榜眼反倒没那样显眼了。
“游街那日啊,贺状元打头手捧着圣诏,穿着酱紫镶金直裾,足下踏着金鞍朱鬃马,前呼后拥,好不威风。那卫小探花跟在后头,外披赤红提花袍,身跨银鞍白马,年少风流,顾盼生辉。正应了那句话,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
说书先生的醒木一落,听书的众人便也又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
没过一会,有那多嘴的便问:“说书的,你可知道这两位书生都娶妻了没有?”
说书人便将那折扇一展,笑眯了双眼:“据小老儿所知,这二位年轻才俊家中都并无妻眷,若是诸位看官家中有待嫁的女儿,不妨效上一出榜下捉婿——”
“你莫唬我,”听书的啐了一口,“这两个都是世家子弟,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百姓?”
众人纷纷点头,卫家本就是书香世家,贺家的门户森严更是连这些百姓都略有耳闻。
有人道:“正室做不得,偏房还做不得?”
众人便都嫌道:“哪有好好的正经女儿,要给人送去做妾的道理?”
隔间里有一个黑衣青年,听着这话放下了茶水,沉了沉面色。
一旁的随从垂下头低声:“殿下?”
黑衣青年略一抬手制止了随从的动作,继续低头饮茶,明明神色平淡,衣衫也不甚华美,却带着一身莫名的气势,仿佛与隔间外的世界格格不入。
说书的看尽了众生百态,这才合了扇子,喝了口茶,道:“这可都说不准的,没有这些奇闻异事,又哪来小老儿的这些书说?”
说着,又说起了另一折故事。
隔间里的玄衣青年微微垂了眼睑,带着两名随从,从侧门悄声离开了茶楼。
而这头被当做谈资的卫贺二人,却面临着进士发榜后的第一场宴席——探花宴。
探花宴设在曲江附近,由天子主持,只是天子此时未到。众人便依殿试名次顺序而坐,状元榜眼一左一右坐在最前端。
新科进士们相互敬酒,有乡下小地方来的进士不甚了解情况,迷迷糊糊地说:“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这科竟还有这样年少的进士?”
指得便是卫鹤鸣。
一旁便有乐意指点他的,笑着示意了一下前头的那两个:“他们可不是普通的进士,最小的那个是探花,年纪大些的便是今科的状元贺岚了。”
那人咂舌:“果然厉害,我家里这么大的孩子连四书都未必背的全呢。”
另一个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晓得,那贺岚是贺家嫡系子弟,寻常人比不得的。至于那位卫探花可是京师出了名的神童,九岁中的解元,厚积薄发了这些年,才来考进士的——只是可惜了这届的榜眼,据说文章也颇为惊艳,还是寒门出身,放在往年也是个状元的料子。”
今年却是在学问上被贺岚抢了名声,在传奇性上又被卫鹤鸣压了一头,实在有些命不好。
两个进士又感慨惊艳了一会,遂不再提。
那头卫鹤鸣的坐席紧挨着贺岚,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窃窃私语。
“你到底怎么一回事?”贺岚一手撑着头,眯着眼懒洋洋地问:“你几斤几两,别人不清楚也就罢了,我却清楚的很,怎么会只捧个探花回来的?”
卫鹤鸣调笑道:“圣上钦点,我又有什么法子?许是看我长得比你年轻貌美,特意点了我做探花郎呢?”
这话也有道理,历代帝王都喜欢点个年轻风流的探花出来成就佳话,更何况卫鹤鸣的父亲年轻也曾中过探花,一门父子双探花,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贺岚眼里却闪过一道精光:“没个真话,你当我没看过你的卷子?”
卫鹤鸣哑然。
诚然,这次科举他并没有正常写文章,而是照着前世记忆的策论思路,差不多的临摹了一通,结果也果真同前世一样,中的探花。
当年的思路,比之现在,显然是欠了些火候,也无怪被贺岚看出来了。
倒也不是卫鹤鸣有意放水,只是他一早就知道了今年的试题,又重活了一回,若是当真重做策论,未免有些作弊之嫌。
虽然没人知道,可卫鹤鸣多少有些文人的傲骨,宁可用前世的策论,也是断然不乐意弄虚作假的。
“喝酒喝酒,”卫鹤鸣嘻嘻哈哈地搪塞过去,用酒水去堵贺岚的嘴。
贺岚轻哼了一声,接过了他的酒水,按下此时不提,嘴里却埋怨他:“你拖了我下水,还来糊弄我,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卫鹤鸣倒是没想到今生他仍是探花,前世贺岚压根就没有参加过这届科举,状元是今生的榜眼,而榜眼却是另有其人。
今生贺岚被他怂恿着来参加了科考,却不想自己依然是探花,卫鹤鸣便知道自己两辈子的探花都是有些水分的,很大一部分是皇帝念着旧情,也是想弄出个一门双探花的佳话来,才故意点的。
贺岚跟卫鹤鸣这些年来同进同出,殿试结果出来时有不少人猜测两人会不会因为名次而反目,却不想这两人混不放在心上,依旧情同手足,倒让那些看客扫兴不已。
两人闲话了一阵子,皇帝的圣驾连同几名皇子一并到场,探花宴才算正式开始。
卫鹤鸣同贺岚对视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的哀叹。
探花宴是进士们发榜后一系列宴席中最早的一个,也是联络这些同年进士们感情的一道阶梯。
而这宴席之所以成为探花宴,最大的特点就是——探花。
并非是卫鹤鸣中的探花郎,而是要选出两个最为年少俊朗的进士名为探花使,命他们骑马访遍长安名园,摘了名贵花卉回来,众人一同赏玩。
其余进士紧随其后,纵马驰骋,若是有人先于探花使寻了花来,那探花使便要受罚。
而这一科的探花郎,除了卫鹤鸣贺岚二人,也别无二选。
皇帝说了些口头上的场面话,还特意同一甲头三名单独叙了些话。
那些外乡来的不甚了解情势,还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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