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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幼麟传-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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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纵然投石机连续发射,对墙面造成极大损害,但因为根基仍在,墙体勉强还能维持破而不败。
倘若投石机能够连续多次命中同一处地方,也能够击垮该处工事——只是按照当时的技术,尙做不到如此精准的投掷罢了。
不过,在汉军看来,自家投石车威力巨大,吴军营寨摇摇欲坠。
事实也确实如此,大抵工事的坚固是有限的,而投石车的弹药是无限的,只消做好保养修理,持续不断轰击下去,不出一夜,确实能够打出缺口。
就在刘、关、张三兄弟好整以暇,含笑围观之际,忽有传令兵来报,说南门、东门同时出现大股吴军。
关羽沉思了一会儿,抚须道:“必是吴贼见我军投石车犀利,使声东击西之策,欲分薄我军西门兵力,他好派死士毁我重器。”
刘备深以为然,当即下令,各部坚守本阵,原地不动。
约莫顿饭功夫,南门方向传来一阵喧嚣。
不一会儿,又有传令兵来报,说吴军南门大开,数千步卒出营攻击驻守该地的张南部,混战间隙,从东面杀出一支骑兵夹击,张南军不敌,只得后撤;吴军耀武扬威一阵后,现已退入营内。
张飞皱眉道:“这支骑队定是从无人防守的东门来的,怎么到了此时,孙权还敢主动出击?”
刘备心头疑起,招来传令兵,仔细盘问吴营各门动静。
传令兵回道:“各门皆集结有重兵,唯独北门空无一人。”
“北门空无一人?”刘备眉头紧皱,沉思半晌,忽拍案而起:
“不好,吴军营寨以北三五里外便是长江,孙权他必已看破我军在东门的埋伏之策,转而欲以其余三门为诱饵,趁乱向北逃脱!”
众人心道,不错,吴军先攻击南门,如此一来,己方的注意力必然被迁移至南门;吴军只消故技重施,逼退驻守北门的汉军,孙权便可在骑兵的护卫下远遁至长江岸边。
而己方的骑队都埋伏在东门外五里处,想要追击只怕来不及;而且此时夜黑难视,江面上的哨舰早已靠岸歇息,难保不会被孙权抓住机会一举逃脱。
刘备念及此处,顿时大急,旋即指挥道:“叔至(陈到字),你领三千人驻守此地,云长、翼德,你们随孤赶赴北门布防!”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军顿时辚辚而动。
这一切正入吴营瞭望台,陆逊之眼。
但见陆逊一声冷笑,转过身子,对下方的朱然、丁奉二将道:
“承渊(丁奉字),一炷香后,你领三千步卒从北门杀出,吸引汉军注意;义封(朱然字),你领一百骑兵从南门杀出,绕至西门,点燃鱼油毁去蜀军攻城器!任务一旦完成,火速回转,万万不可恋战!”
朱然、丁奉互望一眼,皆躬身抱拳道:
“末将得令!”
一炷香后,坚守北门本阵的陈到,忽见吴营门洞大开,数千步卒小跑而一字排开,上前搦战。
陈到心道,果然不出主公所料,吴军果然欲以三门为诱饵,吸引我军注意。
他早得吩咐,又兼吴军势大,便点起全部兵马上前迎战。
两军刚刚交上不久,陈到又闻南边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紧接着,一支约莫百人的骑队直扑后方的投石车方向。
守护投石车的不过十几名发石手,哪里顶得住骑队一轮冲锋?
陈到大急,但他已经被吴军步卒缠上,想要支援,已是不及。
只听两声清脆的瓦罐碎裂之声响起,随后吴军骑队将领点起火箭,朝投石车方向疾射而去。
“轰”得一声,两架投石车火光顿起,不一会儿就被烈火包裹吞噬。
吴军骑队速度不减,擦着剩余攻城器械飞速略过,行进间但闻瓦罐碎裂之声不断响起。
朱然不住射箭点火,只片刻功夫,汉军阵地上的云梯、攻城锤一并燃起熊熊烈火。
朱然见目的已经达到,一声招呼后,即领着骑队飞驰南撤。
这一切直惊得陈到睚眦欲裂,只得把怒气往眼前的这支吴军步卒身上撒。
汉军白日里新胜,士气正盛,战至此时,丁奉部已经不支,由是边战边退,缓缓后撤。
陈到哪容他如此轻易就能脱身?不住欺压向前。
堪堪进到吴营门墙五十步附近,吴营望楼上探出无数弓箭手,齐齐朝汉军方向射击。
见不少汉军士卒中箭倒地,陈到无奈之下,只得放弃追击,缓缓退回阵中。
这一阵只持续不到一炷香功夫,等刘备闻讯赶到后,攻城器械早已烧成一堆堆焦炭。
刘备情知中计,大怒之下,当即下令砍树为锤,发起人海攻势。
汉军的攻营战势持续到天亮,但失了投石车与云梯,威力大减,终究为陆逊沉着之指挥化解。
刘备终在死伤数百人后宣告放弃。
好在伤病营抢救及时,这些伤兵得到妥善救治,总算没有出现大的伤亡。
刘备旋即召来羽林卫、虎骑营二部,不住于营寨四周巡查游弋;又将一万五千士卒平均分摊到四门,严防死守,谨防吴军突围。
待稍稍歇息半日,汉军重整旗鼓,再度领兵来攻。
终究是没了重型的攻城器械的威胁,陆逊平心静气,纹丝不乱,见招拆招,逐一将汉军攻势化解与无形。
第一百七十章 论客()
三日之内,汉军接连发起五次攻营,皆以失败告终。
而吴军营寨也被攻得摇摇欲坠,全靠陆逊灵活调度,方能勉力支撑。
战至此时,双方可谓皆已力尽,就看哪家战意更坚。
法正再呆不住了,步履蹒跚地走进阵前指挥营地,正见刘关张三人表情严肃,兀自商讨不已,丝毫不查有人入内。
他只得咳嗽一声,以示招呼。
刘备循声望来,忙上前拉住法正之手,叹道:
“孝直来的正好,吴营这位叫做陆逊的后生好生了得!你素来多智,还请替孤出出主意。”
法正摇头道:“臣若有破敌之法,如何敢藏私至今?今日前来,特为禀报主公,攻营连续受挫,此前高涨的士气有些难以维持了;更为不妙的是,军中粮草只够支应半月之用,还望主公早作打算啊。”
刘备、关羽、张飞闻言,皆一脸郁闷,再没了声响。
三人此前信誓旦旦,定要拔了吴军营寨,不想连续受挫;眼看陆逊沉着淡定,调度有方,只怕再攻上三日,结果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法正趁机道:“如今的情况是,我军占据左近江津渡口,吕蒙援军不能登陆;同时,我军包围吴军营寨,孙权坐困愁城,不能突围而出;同时我军也攻不破营寨。两军短时间内并没有突破现状的可能,如此就成了僵持的局面,实则于我方不利。”
他顿了顿,又道:“北岸黄权传来消息,言曹军在当阳县安营扎寨,虎视我等与吴军决战,只怕在等双方力疲之际,欲要一举鲸吞。曹操此人,不得不防,还望主公三思。”
张飞怒道:“曹操这厮若敢来横插一杠,只需给俺五千兵马,必将他冲杀得哭爹喊娘!”
刘备知道这是张飞气愤之语,并不放在心上,沉吟片刻,抬眼问道:“那依孝直之见?”
法正相迎而视,断然道:“议和!”
“什么!议和?”张飞闻言,顿时从座位上跳将起来,疾步走到法正面前,瞪起铜铃般的大眼,怒喝道:“好不容易将孙权逼迫至此,你却说要议和?”
他见法正目不斜视,并不理会,便转向刘备,大声问道:“兄长,你怎么说?”
刘备终究是一军之主,是要考虑大局的,此时冷静下来回想,一味僵持,确实于已方无益,当下面露难色,皱眉苦思。
张飞见状,便知兄长也有议和之意,大急之下,又快步转回端坐的关羽处,弯腰急问道:“二哥,你倒是说句话!”
关羽有心继续围攻,但他素来知兵,也知如今之局面不可能骤然打破;又兼他刚刚正面大败孙权,胸中恶气出了泰半,故而面对张飞质问,只闭眼抚须,却不发声作答。
张飞见帐内三人都是这般模样,登时大怒,顿足道:
“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个都想着议和,枉俺老张争着要做这恶人!”他大怒之下,闷哼一声,转身便走。
关羽终于站起身来,皱眉道:“某去宽慰翼德。”
堪堪走到大帐门口,他蓦地顿住,也不回首,只沉声道:“孙权小儿想要议和可以,须先把糜芳、士仁两个狗贼交出来!”
说罢,一振衣衫,拂袖而去。
两人走后,帐中只剩刘备、法正二人。
沉默良久,刘备方开口问道:“依孝直之见,南郡还能要得回来么?”
法正摇了摇头,道:“臣知荆州乃是孔明隆中对之关键。但臣也听闻,东吴已故大都督鲁肃曾云:‘夫荆楚与国邻接,水流顺北,外带江汉,内阻山陵,有金城之固,沃野万里,士民殷富,若据而有之,此帝王之资也。’”
“可见东吴对荆州亦是志在必得。吴侯既得此地,断然不愿轻弃。”
“而我军仓促东行,战至此时已是力竭,并无扫平江东之力,若要勉为其难继续攻打,只怕最终为曹操渔利,于匡扶大业无益,唯愿主公三思啊。”
刘备沉思良久,忽叹了口气,盯着法正,缓缓问道:“若要议和,不知怎么个议法?”
法正见他心动,便道:“臣以为,吴侯的底线在于保住南郡江汉之源,而我军手握东吴数万俘虏,只消着眼于人口、钱粮处,先争夺最大的利益即可。”
刘备闻罢,缓缓颔首。
这时,帐外冲进一员小兵,单膝跪地,抱拳道:
“启禀主公,东吴遣使求和!使者已在营外,请问见与不见?”
刘备与法正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皆是大震。
已方刚刚有了罢战之意,东吴旋即派人求和,此人对局势的把握能力,堪称妙到巅毫,看来东吴营中确有能人。
刘备正欲召见,忽又想到关羽,不免踌躇道:“只是云长那边……”
法正道:“臣愿与之一谈,君侯深明大义,当能明白主公的心意和我军的处境。”
刘备缓缓颔首,他为关羽出头而来,此时却因为种种原因要与东吴议和,心中微有愧疚之意,闻法正愿意将此事兜去,便感激道:
“如此,云长这边就拜托孝直了。”
法正躬身又道:“关于议和一事,主公不必亲自召见吴使,可先着人探探吴侯的底细。”
“孝直可有人选?”
“臣举荐一人,正是决战之日,在阵前以大义名分痛骂东吴的邓芝邓伯苗。”
对于邓芝,刘备倒是熟悉,此人性格刚强、质朴,不畏强权,谈判中倒是能够守住大汉的尊严和底线。
当下再不迟疑,点头同意。
******
东吴的来使是平戎将军、广信侯步骘。
此人以铁血手段治理交州,名声大振,邓芝早有所闻。
相互通名,请坐奉茶后,邓芝当即道:“大战数日,吴侯可无恙否?”
步骘笑道:“汉中王较我主年长二十余岁,他尚且无恙,我主岂敢有染?”
两人不愧为口才出众之辈,表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的,实则第一回合即暗藏机锋。邓芝讽刺吴侯龟缩不出,步骘旋即以刘备年迈还以颜色。
邓芝笑了笑,又道:“既然吴侯无恙,两军再战便是,如何敢劳烦尊驾出使我军呢?”
步骘道:“在下这一次前来,既为吴侯,也为汉中王,不敢藏有私心呀!”
“尊驾但说无妨。”
“岂不闻益州豪强素来不服管教,汉中王离川日久,大军久曝于外,只恐当地豪族蠢蠢欲动,于国不利啊。”
邓芝心道,倒是论客惯用的伎俩,明明是你方不敌求和,偏偏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他冷哼一声,正色道:
“我主虽领军在外,但诸葛军师坐镇蜀中,那自是如山之稳,万无一失的。此事我主尚不担心,尊驾何必杞人忧天?”
步骘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继续道:“曹操虎视江北,两家如此苦战,岂非教旁人得了好处去?”
邓芝道:“我军主力在长江之南,而贵军背盟夺了我方南郡。曹操如要南下,尔等手中南郡之地首当其冲,于我又有何损?”
步骘又道:“又闻贵军粮少,再打下去只怕殊无益处。为报关将军一人之仇,你我两家闹成这般田地,岂非仇者快亲者痛?”
邓芝蓦地喝道:“一派胡言!我主东来,报仇只为其一,更要夺回南郡之地,以作匡扶之基!吴侯背誓在前,挑衅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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