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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尽星河-第3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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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忍不住,笑吟吟地问:“老祖宗,你知道什么比马跑得快不?”
宫女们议论纷纷。
花流霜愣了一会儿,像为张氏的弱智意外,反过来就问她:“谁问你的?你男人的家事管过来了么?管什么比马跑得快?比马跑得快的多了,箭射出去就比马快,要是你家孩子是在问你,你就说响箭。让他做人像响箭一发。又快又不犹豫。”
张氏笑道:“这哪是奴婢在问,大王在问呢,全国都在刊,问什么都比马跑得快,你出门打招呼,你要是不与人说‘什么比马跑得快’,别人都反过来问你在家呆几天了,怎么舍得出门玩。”
花流霜一扬手,放下剪刀往后走,边走边说:“这二货问题也只有他问得出来。”
今天第一个来请安的是谢小婉。
花流霜挺意外,再一看她哭哭啼啼,连忙喊她:“我的乖儿,你咋了?阿鸟怎么着你了?这大早晨,你不是来我这儿告状的吧?”
谢小婉哭道:“他能怎么着我?狄梧问他什么能比马跑得快,他弄了十几、二十几个人,要造火箭车,看看与马比是快是慢,结果药着了,后边乱跑的狄梧连头发带眉毛给药火剃个精光。我还没心疼一下,他说这算啥,他当年琢磨火箭椅,都飞出去摔散架过,要是他那火箭椅真弄好,他让狄梧坐上摔着咋办?你管不管吧。”
花流霜现出气愤,喝道:“他也是一国之君,什么时候能长大?这几天是脑袋又被马蹄踏正好上了,到处问人什么比马跑得快?张家媳妇说,大街上不相互问候什么比马跑得快,就根本出不了门。”
李益生的事情定了下来。
去了新辟的办公场地,第二天再去上差,有人第一时间送来邸报。
他打开一看,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揉揉眼再看,没有任何变化,仍是血红的大字:什么比马跑得快?
部门新成立,千头百绪,要等来属官,要斟酌职能,要和政事堂对接。
正好典礼司调整朝会参与的变动,派人来通知他,因为下次上朝他们这个新部门的主官也要参加,来人见到他本人,见他还手持着刊报看上头,视线移过去,告诉说:“李联络,你别看了,赶紧想想,下个朝会,大王保准让人回答。这问题问得如此荒诞,政事堂的丞相们都想破脑袋。”
什么比马跑得快?
李益生回想起牙扬古和自己谈话透露出来的内容,到自己的桌案前,让手下人给自己去找信鸽资料,而自己摊开纸笔,奋笔便书:“邮驿铺建要比马跑得快,信鸽传讯要比马跑得快,政军递达要比马跑得快”
与他一样。
很多人在做这种保证。
谢先令这几天身体不好,在家静养,披着衣裳,看完刊报,额头立刻见汗。
旁边属官来看望他,还在笑,他伸手用指头点点,轻声说:“别笑啦。哪有那么不严肃,这是问马?这是问我,问你,问朝中大臣,嫌我们慢,嫌国家效率低。你拟上,就说政事堂要比马跑得快。”
史文清一大早来到一家官营的工坊。
他找到负责的大匠,张口就问:“南方来的树胶怎么样?能绑到车轮上,避免车轮损坏过快吗?”
大匠连忙点头,告诉说:“能是能,但我们这儿没有这树,从哪弄呢。”
史文清要求说:“这个你别管,只管给我弄出来,实在不行,派兵前往南洋去抢,大王对车马舟楫不满意,嫌运输慢,当朝就问我们,什么比马跑得快那是问马吗?那是问人,马跑起来,跑到一定速快不了了,但人还是再快,所以这车轮得改造,只有车轮损毁降到一半以上,输运才能加快。”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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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二节 成全取义()
月上树梢,李益生才回到院舍。
马天佑都等得着急,酒菜早已摆好,见面就上前拉住,询问说:“你这不是第一天去么?第一天让人知道你人到了就行了,你咋能回来这么晚?”他招呼说:“啊呀。兄弟呀”据他说他是大王的结拜兄弟,李益生听他称呼“兄弟”,连忙道:“不敢。”“兄弟?!”“万万不敢!”
终于闹清问题出在哪儿,两人各自客气一番。
马天佑等李益生坐下就说:“你们大王到底会不会见我?要是见了我,我直言回国,他能答应吗?你不是被他要在身边从事,多多替我美言几句可好?此次回国,想必朝廷也不会再用我,真个儿卸甲归田咯。”
李益生问他:“不留我东夏?”
马天佑神色肃静,轻声说:“一闭眼就是尸山血海,一闭眼就是弟兄们在问我,将军,为何援军不来,河被他们拔了”他仰头喝了一杯酒,热泪就喷洒出来,这就又喝,恨恨道:“我若不归,战败在我与诸将士,真正有罪的人却还逍遥在外,兄弟们蒙冤呀,所以我得回去,一定得回去。”
李益生带着敬重为他写酒。
马天佑却又说:“知道外头的军士不是看押的,我今天就想跑,只是怕显得不礼貌,还是要与你们大王告辞的,明日若你见到他,一定要提醒他见我呀。”
李益生点了点头,代为解释说:“他会的。就是太忙了。你看我,第一天去,就已经忙得不得了。”
他们正说着话,有人来见。
李益生走出去,是一些知交旧友从王坤那儿知道他在,相约来看他,他连忙请人进来,并表示歉意,说自己没顾得先去拜访人家。
大家都谅解他。
他们纷纷说:“谁能有多少时间呀?上官们个个恨不得把人催疯掉,他们要比马快,我们就得比他们快。”
大伙哈哈大笑一番。
李益生把马天佑介绍给他们认识,与马天佑寒暄一番。马天佑也是逢场客套,实际上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住,见众人开玩笑,推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将领,要求说:“你可不得称兄道弟了,你得叫伯伯。”马天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那将领红了下脸,竟真喊了一声:“阿伯。你上坐。”见马天佑没反应过来,他连忙说:“也不怪他们起哄,我是大王的养子,叫您伯父理所当然。”
众人也让马天佑上坐,一阵推让,还在因为谁上谁下,没法环成一个圈子,一个已经坐下的便责怪众人:“大好男儿要比马快,还能坐好吗?”众人会意大笑,见马天佑瞠目结舌,连忙解释:“不是指老马你。”
不管是不是指马天佑。
马天佑却是不痛快的,众人轮番敬了他些酒,他便喝醉了,趴到桌子上呜呜痛哭,谁都哄不住,说都说不进他心里。
李益生暗暗点头。
就冲他马天佑这一点儿,也是个耿直的好汉,李益生觉得应该在见着狄阿鸟的时候,提醒他尽快见一见马天佑。
但他并不知道,狄阿鸟并没有忘记和冷落马天佑。
真到见到狄阿鸟的时候,李益生还没有提及马天佑,狄阿鸟就已经主动询问:“你暂时被安排在马天佑那边住吧,他现在怎么样?情绪好不好?”李益生极为意外,还没来得及说话,狄阿鸟就又慢吞吞地说:“你多试探他几回,看他愿意不愿意留在东夏。他一直想归国。如果我见他,他向我提出来怎么办?一旦我放他回国,他可能一踏入靖康就会被抓起来,要么饱受牢狱之灾,要么人头落地。”
这是李益生所没有想过的。
李益生问:“大王。若是试探,拿什么官职试探?”
狄阿鸟想了一下说:“这个人毛病也不少,如果留下做官,顶多给他个牛录统领。”
李益生吃惊道:“那怎么留他?他在国内可是将兵数万的大将呀,大王就算不为他的才能,加官进爵给靖康人看也行。”
狄阿鸟摇了摇头,轻声说:“这样对你们这些国内的人公平吗?以他的才干,未必能比得上咱们乙等军府的牛录统领。真心留下他,就要与才相称,何况国内和靖康的军制、战术均有不同,他若不能向学,连乙等军府的牛录统领都做不了,给他牛录统领不低啦。孤不会邀名虚聘。”
李益生得了狄阿鸟的话回去。
他在狄阿鸟的话中挑拣合适的,讲给马天佑,劝他说:“你若归国,未必有为将士们伸冤的机会,说不定一踏入疆土,就被抓捕,之后或下狱或斩首。”
马天佑再次拜请。
没有办法,紧接着,李益生又一次见到狄阿鸟,讲解本职工作之余,再次讲到马天佑,苦笑说:“大王。你再不见他,人家说了,就不讲理解了,不管你,自己偷着跑。”
过了一会儿,狄阿鸟说:“孤想保全他,他还埋怨多?”
李益生笑道“他怎会埋怨?”他踏前一步,坚定地说:“忠臣义士之舍生,之取义,应予以理解和敬重,大王何不成全之?”
狄阿鸟陷入沉思。
李益生又说:“大王已经仁至义尽了。从高显国把他要过来,留他在国内的想法也表示过,甚至顾虑他不留下,不接见他,但他还是执意要走,倘若他真的跑了,回到靖康,说大王您不见他是忘了,大王您反倒成了好心好意,变成薄情寡意的人,不如放他归国吧,大王敬重这样的人,国内就会有这样的臣。”
狄阿鸟决定说:“好。你来替孤办,去内府那边要车马钱财,孤来赠他,孤见他,给他践行,倘若他回去之后就被当权者所杀,孤就让暗魂接出他的子女家眷照料,当成是对他舍生取义的敬重。”
李益生“扎”了一声去安排。
狄阿鸟盯着他的视线变得飘忽不定,牙扬古站过来,他便给牙扬古说:“这是个能决断的人,给他要章程,孤自己便不会再过问邮驿上的事,只要他的章程,等他说好了,孤去试,去检验。”
他又说:“阿虎有识人的眼光了,孤问他李益生与李鸳鸯,他独判断李益生更堪用。按说李鸳鸯在他身边,他该心有所向才对。却没想到,他更看好李益生,而且看得不错。”
牙扬古笑道:“李鸳鸯被他娘找回身边的时候,他娘恨不得什么都补偿他,那是被娇惯的,经过一番磨练,未必不是一把利刃。”
狄阿鸟反问:“于娘子待为己出,不容易呀。”
牙扬古又笑,压低声音说:“那是亲娘,于蓉子想收养子,哪里收不得,还要到处去找?只是鸳鸯自己不知道。”
二百零三节 僧道萨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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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京郊外,狄阿鸟又敬了马天佑一杯水酒。
朝霞之中,马天佑身形拉得巨大,他也立刻还酒一杯,以袖遮掩,仰天喝尽,大声道:“只恨此生已付家国,不能追随大王,许以义气,今日得大王一送,此生无憾,若有来世,定结草衔环侍于陛前。”这都是感恩的好话,狄阿鸟并不当真,然而眼前一去不返的壮士,虽曾将兵数万,给自己的将士带来诸多杀伤,宁愿归国就戮,却不肯留于在东夏,不由令他生出诸多的敬重,他持马鞭环顾左右,给左右唏嘘说:“靖康忠义如天佑兄者不绝,便不可等闲视之。”
马天佑长揖别过,就此告辞。
前方,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呢?山水在车轮下浮掠,时节已过仲夏,那心头的一点火,越烧越烈,夜晚无论吹来多少凉意,都难以压制他胸中的那份炙热,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每一天他都在回忆那如火如荼,可歌可泣的战场,而反复念叨吟哦,则是检验怎么能不能达意。
人未入境,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让不让他入境?
让不让他活着?
他取道备州回来还是入登州?抑或直入直州?
他的老上级陶坎在长月呀。听说东夏人从高显人手里把他要去,送遣归国,那北方都是东夏人的疆域,东夏人想让他回来,他就能从任何一个地方入境。怎么办?东夏人这是干什么?
他们对一个战败的将领这么上心干什么?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用心?
就说东夏用心不良,马天佑战败辱国,拒之国门之外就算了,是吧。
不少将领心理都蒙上一层阴影。
不过,他们还是觉得州军李盘会更难受,等着那一位怎么办。
州军李盘得悉消息,如他们所料,第一时间神色大变,脱口就是“不能让他回来”,然而道林和尚就坐在他面前,轻声说:“将军能挡得住吗?”李盘是挡不住入境,但他能让回来的是个死人。他才不想在自己焦头烂额的情况下,让人再拿马天佑攻诟他一把,神色阴森,比划了杀的动作。
道林和尚给他摇了摇头。
李盘请教说:“道林先生,你有何高见?”
道林和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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