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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尽星河-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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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渡的将士们几乎把王河给截断了。

    到了傍晚,站在拓跋巍巍的角度,河沿上全是士兵。

    天亮商议,日上三竿定议,中午才开始准备渡河,到了傍晚,才具备人马渡河的条件,夕阳之下,数百步远一个渡河的浮桥,数百步远有数只排成一线的筏子,整个王河河面全是人,越是过河速度快,越是追击速度快,越是能够挽回危机。眼看胜算越来越大,但是究竟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他忍不住给范国师说:“先生。他狄阿鸟的胆子也太大了,他怎么敢这样打仗?”

    范国师老谋神算,寻思说:“是呀。胆子太大。所以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东凉城还有靖康十万大军呢,现在是对他没有威胁,他真打赢了我们,想抢占地盘,能保证靖康不给他一击?”

    到了夜晚,骑兵还没过完,因为运送战马比运人更难运,马容易惊,军队就停了下来,下头步兵渡河,效率就更低了,

    拓跋巍巍便不再渡河了,等着天亮。

    本来他和一些陈国的将领还在心里犯嘀咕,探到一条可靠的消息,这两天,从灵武开进陈州不少军队,驻扎到了凉东城。

    这则消息让他觉得狄阿鸟的安排一切都合情理。

    狄阿鸟肯定不会只拿出来三万人,只有灵武上来军队,那他才肆无忌惮,只有肆无忌惮,他才敢如此疯狂。

    于此同时,靖康国东凉城的靖康军队中起了骚动。

    将士们被东夏羞辱到了,整日请战。健布脸色铁青,甚少说话,不停让幕僚写奏折,希望可以送到京城。

    消息从会宁传到,说狄阿鸟轻进直扑凉北城,拓跋巍巍拿军队后摄,当天就渡过了三四万人,数万骑兵作为先头军队,披星戴月回赶追击。健布大叫一声不好,冲人叹息说:“狄阿鸟逼我呢?他怎么敢这么胆大打仗?他逼我呢?他想让我为他扯拽住后方的陈军呀。他真是少年人呀。无所畏惧。”

    他霍霍走动,思想上没有停歇,一会儿,朝廷上的严令措辞浮现,一会儿,狄阿鸟的羞辱之语浮现,一会儿,成千上万雍人的冷眼恶语浮现。

    他从权衡不定,到渐渐有了主张。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他要求说:“火速召集众将议事。”

    将领们匆匆赶来行辕,不等远点的将领到齐,健布就决定开始商议大事。

    他坐在帅岸后面,双手藏在腿侧,背靠着椅子背,这一种模样,是众将从来也没有见过的。

    健布想了一下说:“眼下东夏欲一边收复州城,诸将怎么看待这件事?”

    底下一片哑然。

    如果是底层的将士,那是请战不已,而进了这个大帐的,还能吗?

    上头的情况,这些将领哪个不清楚?

    他们能有什么主张?

    看众将不语,健布缓缓地说:“诸位分析,如果狄阿鸟过于冒险,攻打凉北城的过程中一败涂地,对我靖康而言,会是什么一个情况?”

    众将发言的不多,但都肯定东夏战败不是什么好事儿。

    健布仍是不拿出双手。

    他缓缓扫视了众人一番,突然沉沉地说:“自古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决定调动驻扎地点离会宁近的军队进攻陈国的主力,拖住他们一二,给狄阿鸟赢得时间。狄阿鸟是过于冒险,但不是毫无胜算,若他顺利进入凉北城,战争就可以结束了。战争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一日耗费数千上万金不为过吧。我决议。”

    下头顿时大乱。

    有不服从他的将领直接跳出来,大叫一声:“你勾结了狄阿鸟,想造反吗?”

    健布冷冷地注视着。

    他的威信太高,那将领已经顶不住了,讷讷地说:“末将过于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上命在呀。”

    健布说:“战后朝廷怪罪,由我一人承担。战争结束,我便解下征袍,钻入囚车,请你们押送我回京。”

    在一阵压抑之中,他又说:“我知道,我脾气性格皆不好,经常得罪在座的重任。听了我的决定,幸灾乐祸也好,急于告状也罢,不遵我将令者,立斩之。为使得尔等信我,自签发军令起,诸将可抽调士卒守在我身畔。”

    将领们经过一阵嘈杂,几乎是异口同声劝解:“请君帅收回成命。”

    健布冷笑。

    他突然站起来,要求说:“今日决议前,将士们已得消息,何不问问将士?请砍折帐布。观我将士。”

    他的卫队上来,用锋利的宝刀去割帐篷布,然后撕开,大片大片阻挡视线的布片不见了,帐篷外火光冲天,自发而来的将士把大帐围裹得水泄不通。健布两眼含泪,站了起来,大喝一声:“诸将与我上前。”

    他走下来,直接从一块破布洞中走出去,众将无奈,跟着出去,来到士卒们的面前。

    士卒们个个满脸悲愤,有的执兵坦胸,有的高举火把。

    他们一见健布出来,就大声呼喊:“大将军出来了。大将军出来了。”很快,有人大声嘶喊:“打不打?”

    健布一摘头盔,白鬓尽现。

    他嘴角抽搐,搂好头盔说:“自本将从军之日起,已经三十九年了,内不能助君王安定天下人心,外不能驱逐鞑虏,常暗自惭愧,自忖何以主宰一**事,位至大将军?愧对你们了,愧对那些跟随我出生入死,战死沙场的将士们了。眼前有两种选择摆着,他东夏狄阿鸟率东夏军民与陈国血战,我手持王命视而不见,然后他狄阿鸟战败,光复陈州还需要打三五个月,多死上万将士,甚至功败垂成,这是一种选择;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将帮他狄阿鸟一把,光复我雍人之陈州。”

    他又说:“选择在我手中,我不能让你们一起做选择,否则那是害你们,而且你们也会为我作想,违背自己的心意。我只问诸位,我决定舍得余生下狱夺爵,只求陈州光复,令我雍人扬眉吐气,何人敢不从命?”

    他举起一只手,大胜喊道:“吾亦相信,皇帝是有道明君,他是不知道前线的状况,才给了上命。倘若他知道了真实情况,必不会怪罪,说不定还会褒奖我等。对不对?若非如此,老夫诸子皆亡,白首于沙场,交予君王一死谢罪又何妨?”因为用足力气,他身子有点佝偻,但是火光中,凛然的面目却熠熠放光,尤其是两个眼窝子,饱含泪水,晶莹一片。

    将士雷动,声势冲天:“愿随大将军赴死!”

    健布把手抓成拳头,大喝道:“本将与尔等约,阳奉阴违,蹉跎战机,抗命不从者,诸将士共戮之。”

    将士们声势更大,跟从呼喊:“阳奉阴违,蹉跎战机,抗命不从者,诸将士共戮之。”

    一些有着他心的将领左顾右盼,均是义正怒颜,微微有些发抖。

    李思广混在将领中,就听到一名将领说:“老头子儿子死光了,了无牵挂,他啥不敢干的?干吧。将来皇帝也拿他没办法。”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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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九节 把屎舔干净() 
三万陈国骑兵终于全部渡河。

    他们一过河,就踏上了追击的路途,早晨露水深重,布衫开始潮湿,早晨的空气也不觉得清新,充满着河水的腥气和毛发蓄起的气味。马队一侧,总有骑兵快速越过,大喊着让加快行军速度,整个队伍中不时有战马清脆地鸣叫,却总让人觉得它缺乏往日的欢腾。从凉中、凉北上来作战,数百里的路程,带着必死之心,被将帅驱赶,来了,却没有好好地接仗,受东夏调动,又急切行军回去。

    没有人能有什么好心情。

    骑兵行军,本不似步兵好受约束,总会有一些害群之马不好好走路,他们就一堆一堆,前后相簇,看起来像是队伍。

    骑兵行军的快和慢,差距是很大的,常有言,世上的宝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也许真有这样的战马,但你要让它每天走八百,不两天,它就体温上升,卧下来吐血。就普通行军而言,如果将领们着急,一天赶路不停,将战马的马力发挥到极限,可以行军到四百里左右,一般行军,没有骑兵组成的军队胆敢这样行军的,一般行军到三百里,就已经是极快的速度了。

    前方传来消息,东夏军队已经接近凉中城,外围一个不小的城池都被他们打下来。

    一计算距离,距离接近四百里,陈军将领不免惊骇。

    等于说东夏骑兵从前夜行军,路上几乎没有停歇,不吃,不喝,战马轮换,而速度,起码保持在三百里上下,昨天中午或者午后就已经抵达,而他们又毫不停歇,一鼓作气抢占城池,消息才能够传回来。

    这战报加剧了将领们内心中的恐惧,东夏的疯狂行军和肆无忌惮,也是在提高他们紧迫感。

    东夏军队的快导致他们要跟着快。

    而骑兵们,却因为战争的消磨,快不起来,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打赢战争,不知道打赢了自己能怎么样,更不知道来回奔波有什么意义,走慢了是不是晚死一会儿,晚做一会儿俘虏。

    他们的行辕上多次督促。

    第一次作督促的传令骑兵快速穿过,嘴里喊着:“加速前进。”将领们赶赶兵,骑兵们在屁股上加一鞭,一路小跑,然后再渐渐慢下来。第二次作督促的传令骑兵又上来催促,将领们只好又赶骑兵快行。骑兵们就又加几鞭,让战马达到中速。再接下来,就又是第三次催促。

    接近两天一夜的路程,这个时间差足以让东夏站住脚跟,干出来很多事儿,也许这就是成败的关键。

    拓跋巍巍对东夏的进军速度有种恐惧感。

    这种恐惧感不但来自于时间差,更大程度上是对东夏的肆无忌惮。

    敌境行军,你跑这么快,你不要命了?你不怕敌人包围?你不怕战马累死?

    将领们也愤怒了,他们不明白这些骑兵们怎么就是提不上速度,暴躁上去,见着走得慢的就用马鞭抽。

    马队受严厉的驱赶,终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到了下午,他们足足行军一百七十里左右,这等于是一个极限。

    在前面五十里的地方,有一片开阔地,有林地和土丘,又有着一定的复杂,东夏军队从西边的方向行军回来,已经充满这一地域,狄阿鸟在文武的簇拥下,挥舞马鞭指指指点点,他把嗒嗒儿虎也带来了,嗒嗒儿虎正在他前边二三十步外的地方乱跑,逮野地里的蚂蚱。麾下已经不足两万的东夏军队,开始四散。本身就留在这里的参士和犍牛按照对地形的规划,引导他们,把他们接入到适合潜伏和出击的地方。

    随着低级将领一声一声令下,不断有士兵和战马都不顾太阳晒热的土地,毫无声响地趴下。

    樊缺老老实实地跟在狄阿鸟身边,张口就是一句耐人寻味的马屁:“有大王亲自布置,李虎观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狄阿鸟丝毫不吃他的马屁,回头望一眼迷惑敌人的一千兵马,反过来问他:“让你的人加快土工作业。做假要比真的还像。你自己看看,到现在营地还修不起来,障碍物不布置,这是在告诉敌人,咱们东夏在这里留了一支后队,阻拦陈**队回援吗?像吗?你别盯着李虎,你也上去干点正事,做舅舅的,要有榜样?”

    樊缺怎么可能不盯着李虎?

    那是他家的血脉。

    他临去还不忘一个“猴儿探爪”,大声喊道:“李虎。舅舅去督促土工作业。”

    埋伏急行军的马队并不那么容易。

    队伍一拉,足足几十里,你埋伏能埋伏多大一块?无论你计划如何截断敌人后阵,骑兵乱窜,伏击成果根本不能保证。所以狄阿鸟定下来的伏击地点上,有一支小股的东夏军队,他们是为了阻延陈**队回师的,因为他们这么一憋,这里地形又开阔,就会有大量的骑兵进来。

    这也是反兵法而行。

    按照一般军队伏击的标准,首先是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待人仰马翻,一路追杀,狄阿鸟呢,却拿出一支小军队,告诉敌人,老子就在这儿;其次就是地形,哪有在如此开阔的地方布置埋伏的?打的就是行军队形的敌人,使他们无法组织进攻,狄阿鸟却偏偏选了一块开阔地。

    不足两万人,伏击三万人,还一反军事常理,偏偏理由一说,众将拍手叫绝,狄阿鸟一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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