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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重生[红楼]-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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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因着王熙凤面色很是难看,故而拿了这事儿同王熙凤逗趣。在紫鹃看来,北静王水溶都前来路祭,自是给贾家莫大的荣幸。虽说秦可卿是宁国府的少奶奶,可到底都是贾氏族人,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岂料,王熙凤听了紫鹃之言,反而心头愈发忐忑。这一刻,她算是明白了,何为知晓的越多越忐忑了。旁的不说,前世的她在荣国府被抄家灭族之前,可是活得潇洒肆意,没有半分的拘束。
“这可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王熙凤几乎喃喃自语的道。
约莫一个时辰后,有人来请,却是让王熙凤下车去城郊庄子里略作休整。王熙凤只问:“太太们呢?”听闻皆不打算入庄休整,索性也拒绝了。只是随后,却听闻因着宝玉执意前往,王夫人心有担忧,又使唤不动王熙凤,便让李纨下车跟随,以防宝玉胡闹又生事端。
可笑纵是前世有王熙凤跟随,宝玉也没少惹事,如今换成了李纨,又有何用?李纨虽不至于因着贾兰一事而将怨气出到宝玉身上,可问题是,她真的无力管教宝玉。
及至一行人皆到了铁槛寺,连着做过三日法事后,便待离开。不曾想,宝玉也不知晓是玩疯了还是怎的,说甚么都不愿意跟随诸人归去。王夫人被歪缠的无法,只得再度命李纨留下看管。可怜的李纨,先前在庄子时,便已拿宝玉无法,那还只是片刻时间,如今诸人纷纷离去,只余她和宝玉等人,她是真的费心费力又毫无益处。
王熙凤一路上都作那透明人,只管跟着邢夫人行事。邢夫人虽诧异,却也觉得面上有光,便自动自发的带着王熙凤,加上归时一应从简,倒是比来时更顺畅百倍。
待终于回到了荣国府后,王熙凤却冷不丁的病倒了。
这一病,竟是一月有余都不曾痊愈,惊得荣国府上下都有些胆寒,唯恐是犯了甚么忌讳。尤其是王夫人,她倒并不是担忧王熙凤,而是因着宝玉额外在那铁槛寺里多停留了好几日,当下分外担忧起来。召来了丫鬟婆子们细细询问,原想着,即便真有甚么事儿,回头请个有道行的人破解一二便也使得,没曾想,这一问却问出了大事儿。
“甚么?宝玉又挨打了?”
半躺在内室的床榻上,王熙凤眼神茫然的看着紫鹃。其实,自个儿的身子骨自个儿知晓,王熙凤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随着这些前世印象深刻的事情一一再次展现在眼前,且她还有了同前世截然不同的感悟和惊惶后,难免心里头的压力就大了许多。先前她一直忍着憋着,且因着贾琏还不在身畔,竟寻不到一个人听她说说担忧,这才在事儿结束后,徒然病倒。
并非撞邪,也不是犯了忌讳。
在最初听到外头的说法时,王熙凤很是苦笑连连。
前世的她,不惧鬼神之说,愣是在铁槛寺里接下了那等子昧良心的事儿,都不曾犯忌讳,怎会因着甚么事儿都不曾做,反而落得病倒呢?她的病倒,真的只是在诸事完结之后,心里徒然放松,才爆发出来的。
只是,更不曾料到的事儿还在后头。王熙凤怎么也不会想到,因着她的病倒,会让王夫人下令严查在诸人离开铁槛寺之后,宝玉的情况。这一查,真的是差点儿闹出了人命来。
铁槛寺里,宝玉和秦可卿之弟秦钟二人,同铁槛寺不远的馒头庵中的小尼嬉戏玩闹。虽说下人知晓的并不真切,也不知究竟是俩人一道儿,还是仅秦钟一人,左右都是玩闹,还是在那等地方,气得王夫人狠狠的发作了一通,又索性招来了宝玉房内所有服侍的丫鬟,尽数查看身子。这一查,问题更大了。
王熙凤原本略有些茫然的神情,终在紫鹃的连番逗趣之下,愈发清醒不说,还笑出了声儿。
“紫鹃,照你这般说辞,倒霉的也应当是宝玉房内的丫鬟们。虽说爷们房里的丫鬟都是早先预备下的,沾手那么一两个也是无妨得很。可宝玉年岁终究太小了点儿,二太太又是那么一个性子,只怕回头所有的账都要推到那倒霉的丫鬟身上。”
“可不就是这个理?宝二爷多大年岁?就让人哄着坏了身子,听说荣禧堂那头都换了三茬器皿了,只怕二太太这会儿都要气疯了。就是不知晓,到底是哪个丫鬟这般大的胆子,竟敢哄宝二爷做那种不要脸的事儿。”紫鹃如是说。
还真别说,倘若今个儿闹出这事儿的人不是宝玉,而是府上的其他几位爷们,那根本就不算甚么问题。不说旁的,贾赦房里的丫鬟,就没个清白身子的。就连贾琏这头,若非王熙凤先前拦着阻着,弄得他不得不将手伸到下人房里,只怕屋里这些个俏丫鬟也都得被贾琏得了手。
可有些事儿,贾赦、贾政干的,贾琏也亦无妨,偏摊在宝玉身上却是大事儿了。
“老太太那边是个甚么说辞?”
“只听说身子骨也有些不好,原是去年间就病倒过的,将养了大半年,这才堪堪养好身子骨。可昨个儿听闻了宝二爷那事儿,老太太又病倒了。如今只说要在屋里好生休息着,甚么人都不愿意见。”
“这会儿处置宝玉房里人的事儿,就落在二太太头上了?”王熙凤略有些惊奇。
说起来,自打去年间,贾母和王夫人闹了那场不愉快后,荣国府的气氛一度极为低迷。只是后来,因着秦可卿徒然离世,荣国府到底还是被那事儿牵绊住了。虽说王熙凤拒绝了前往宁国府帮着操持丧事的请求,可不管怎么说,宁荣二府都是一体的,之后,贾母也出借了赖大等管事,王熙凤这头,也偶尔以荣国府采买的名义,购置了一些灵堂上要用到的东西,送往了宁国府。
也是因为如此,贾母和王夫人之间的官司,闹到最后,颇有种不了了之的感觉。可纵是如此,那对婆媳之间也再没有了往日的和气,甚至连明面上都带着一丝疏离和冷漠。
这也是王熙凤会对于王夫人处置宝玉房里人一事,感到这般惊讶的缘故。
王夫人会这般做很正常,可贾母竟会选择躲避,却是有些滑稽了。
“紫鹃,替我简单梳洗一番,我要去瞧瞧老太太。”林如海没了,秦可卿出殡了,荣国府这头也该迎来那件天大的喜事儿了。在此之前,她自是要让贾母和王夫人之前,再好好来那么一场。
“是,奶奶。”紫鹃虽不知晓王熙凤为何忽的来了精神,可她只是个伺候人的丫鬟,自不会同主子作对,因而只手脚麻利的为王熙凤装扮一新,又唤上丰儿和几个小丫鬟,一行人簇拥着王熙凤往荣庆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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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已经在内室外徘徊了许久许久。
自打六岁那年起,鸳鸯就跟在了贾母跟前。最初,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罢了,哪怕她的模样还算出挑,可贾母房里却素来不缺美人儿,因而在最初的几年,她并不显眼。
是从甚么时候开始的呢?
贾母跟前的八大丫鬟,是真正的流水的丫鬟铁打的名讳,鸳鸯、鹦鹉、琥珀、珍珠、翡翠、玻璃、碧玺、玛瑙,这八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光是如今这个鸳鸯亲眼瞧着的,便也有两三茬。而那些丫鬟中,普遍就三种命运。
年岁大了,配给外头的小厮或者被家人赎走,这是公认的最可悲的结局。
因着乖巧懂事,被贾母赏赐给了小辈儿,这却是要看被具体赏给了哪一个主子。像以往的珠大爷,如今的宝二爷,是公认最好的结局。琏二爷也不错,却是要弱上一等。再往下就是各位姑娘了,而跟着姑娘中混的最好的,最初是同元春一道儿入宫的抱琴,后来则是跟在王熙凤身边的平儿。可如今瞧着,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命运。
……死了。
鸳鸯忽的停下脚步,低头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鞋尖。半响之后,才又再度在外间原地转圈。当了多年的丫鬟,走路无声无息几乎成了她的本能。哪怕一帘之隔的内室里,贾母正在安睡,也绝对不会被吵到分毫。
她想,她真的需要好生思量一下自己的将来。
究竟是等年岁大了,随便配个小厮,然后生儿育女继续将儿女送进府里伺候主子。还是趁着年岁尚轻,早早的为自己打算一二?除了这些之外,是否还有旁的选择?还是……
像平儿那般?
再一次的,鸳鸯止住了脚步,原本茫然的双眼里渐渐起了那么一丝涟漪。她同平儿也是一道儿长大的,那会儿,她俩还都只是贾母屋里的二等丫鬟。不同的是,她之后被提拔成了一等,且被赐名为鸳鸯。而平儿,则是被贾母赏赐给了王熙凤,先是跟到了王家,之后又以陪嫁丫鬟的身份回到了荣国府。
平儿,你究竟过得如何?我应当像你那般吗?
也不知晓过了多久,内室里隐隐传出了几声略重的呼吸声。鸳鸯立刻在面上堆了笑容,伸手掀开帘子,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内室。只片刻,鸳鸯就来到了贾母床榻前,将床幔一点一点的归拢,并用精致的鎏金挂钩束好,轻声道:“老太太,您可是要起身了?”
“嗯。”贾母并未言语,只是微微颔首,出了一声气音。
当下,鸳鸯忙伺候贾母起身,却并不唤小丫鬟进来帮衬,只一力承担所有的事儿。因着这些活计都是干惯的,哪怕只一人,也依然迅速得很。少许工夫,贾母便已在鸳鸯的搀扶下,坐到了梳妆台前,由鸳鸯细细的为她通头。
忽的,贾母开了口:“鸳鸯你说,是不是谁活得都不容易?”
鸳鸯手里的动作一顿,不过很快就依旧以方才的力道为贾母细细的通头,且笑道:“老太太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福气人,便是旁人活得不自在,老太太您还有您身边的人,却是顶顶舒坦的。”
“舒坦吗?”贾母慢慢的吐出了一句话,“可有人不让我舒坦!”
第114章()
贾母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极轻极慢的吐出了那句话,可鸳鸯依然从中听出了那一丝发自肺腑的怨毒之情。当下,鸳鸯脚下一软,不由的跪倒在地,低头垂目凝神不语。
“唉,也许这便是命罢。”贾母最开始似乎并未察觉到鸳鸯的异常,待叹息过后,才侧过脸看向跪倒在地的鸳鸯,柔声道,“起罢,瞧你这胆小的样儿,我又不是在说你,怕甚?”
鸳鸯慢慢的起身,并不言语,只仍旧拿了梳子为贾母通头。贾母早已年过花甲,虽说打小就不曾吃过苦头,这些年来也皆是养尊处优过来的,可甭管日子过得有多舒心,该老的时候,仍会老去。更何况,贾母的日子也未必就像明面上过得那般好。
“你呀,就是太老实了。”贾母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和映出了大半个身子的鸳鸯,勉强笑道,“也不知怎的了,我身边的丫鬟们去了一茬又来了一茬,倒是莫名的就看中了你这个老实巴交的孩子。”
“老太太厚爱。”鸳鸯轻声道。
“这有甚么厚爱不厚爱的?说白了,人呢,还得看一个机缘。想当年,我刚从保龄侯府嫁到荣国府时,带来了四个陪嫁大丫鬟,也是叫鸳鸯、鹦鹉、琥珀,还有珍珠。我到如今还记得她们当时的模样,长得那叫一个花容月貌,性子也都好。鸳鸯是最聪慧最稳妥的一个,比你还强上几分。鹦鹉的性子有些像云儿,那张小嘴儿成天就跟抹了蜜一般的甜。琥珀是个脸蛋圆圆的小丫鬟,倒是在四人中颇有些不显。还有珍珠,别看她年岁最小,若单论容貌的话,怕是将另外三个掐一块儿都不如她一个!”
鸳鸯面上挂着笑意就这般听着,可听着听着,却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不由的手心冒汗,忙趁着贾母不注意时,在衣摆处蹭了一下。
果不其然,贾母又道:“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人就是不能不信命。那会儿,我刚怀上赦儿,就想着从陪嫁丫鬟里挑一个出来开脸。原那个鸳鸯是最能干的也是最忠心的,我就想着索性挑了她罢。她倒是也争气,在我即将临盆前,也有了身孕。可惜的是,第二年生了个女儿,却没能养活,没多久她也跟着一道儿去了。”
贾母说的轻松惬意,就如同在谈论今个儿天气如何或者今个儿该佩戴甚么钗环一般。不过也是,对于贾母而言,这些事儿是已经过去几十年的陈年往事了,确是无需太过于在意。
“后来,我又将鹦鹉开了脸,她虽肚子不争气,好在人还算老实本分,将老太爷伺候得很好。我当时刚接手了荣国府的管家权,连赦儿都被送到了原那位老太太手上,若非有鹦鹉在,我也不能这般松快的将荣国府管得井井有条。只是鹦鹉也是个可怜的,我记得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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