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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皇上被绿了-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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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至眉头轻蹙,显然焚均说的话她已经错过了一些,但是根据靳明渊刚才这话来推断,不难知道她说了什么。然而她过往记忆残缺不全,其中甚至没有靳明渊的影子,唯一清晰的人影也只是郁也,并不知道焚均说的是什么事。但听靳明渊话音,“恶毒”那一词汇于她显然是诬陷,于是便悄然放下心来。
靳明渊忽然放轻声音。不知说了什么,紧接着焚均强忍不住痛哭失声。听了半晌耳中只余女人歇斯底里的哭泣声,凤至知道大概没什么能听的了。走出屋子,本来想去找靳明渊——并不是忽然想起什么重大的事,只是想看见他,只是外头冷风一吹,她便想起来为了那本兵书,靳明渊答应过要和焚均单独待上一晚,她是不能随意去打扰的。
将大髦裹紧,凤至很是郁闷地往自己的屋子那边走。
“小至。”被忽视的七檀忽然出声,却只是叫了她一声,跟上她的步伐,什么也没有说。
凤至驻足,回身,道:“你别这样叫我,我知道你不是七哥。”
七檀抿唇不语,其实尹姑娘说得不假,他的确是因为凤至而存在的。三个月前一纸书信从遥远的京城寄来,点燃了先生眼中的狂热光芒,也结束了他上一次的角色扮演。将那个相处了一个月的少女埋进雪地里——冰冷的雪即将撒上少女的脑袋的时候。他望着那双流着泪的眼睛,轻轻地说:“哥哥不会丢下你的,你先睡一觉,醒来哥哥还在。”
少女点头,眼中尽是依恋与信赖,她哽咽着说:“哥哥不要骗我,等我醒了我们一起回家,娘亲和嫂嫂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他笑笑,埋葬尸体似的一捧一捧的雪将少女的身体掩埋。站起身来的时候他看了看,后知后觉地发现掩埋少女的地方有些熟悉。他埋掉的上一个人好像就在少女的旁边。前几天还被人挖出来过,那人虽然内功深厚,可在这雪地里到底没能坚持几天,不知何时已经死透了。先生说他生前身体强健,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身体各个器官也会比别人强壮许多,便将人又埋了下去,打算取用器官的时候再挖出来。
在掩埋少女的地方站了许久,他曾几度犹豫,想要将她挖出来。隐约间他仿佛听见了哭泣声。听见那个少女哽咽着叫“哥哥”。
他脚下仿佛有心脏在跳动。
他回到村子里,先生说:“又有新的客人要来了。”而后花了一个月时间将他形貌再次变成另一个人,又花了一个月时间让他忘记了那些斑驳冗杂的过往,最后一个月让他的气质与记忆,全然成为那个叫“七哥”的男子。而后先生告诉他:“耐心等待。她就要来了。”
他没有焚均幸运,尽管先生说他们两个都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但焚均一直都是她自己,而他只是一个工具。他们同样怀着期待的心情,焚均是在等待故人。他却是在等待一个只存在于白纸黑字描述里的陌生女子。
“七檀?”凤至抬手在七檀面前晃了晃,总算让人回了神,他脸上忽然涌上的落寞神色让凤至很不好意思,觉得是自己让人家伤心了,于是主动挑起话头。“我当初怎么都没看出来你是易容的,你的气质体型也和七哥那样像,连眼神也一样,这真是厉害,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这话题先生没有交代过不能说,七檀只犹豫了一下,便道:“这不是易容,先生给我换了脸。”
“换脸?!”凤至震惊,她没找到七檀脸上又易容的痕迹,还以为是用了其他什么高超的手法。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七檀点头,“先生于此道甚是精通。”他还想给凤至举些例子,可是这似乎很难避免不提起他自己——毕竟他是先生最得意的作品之一,每一次的扮演任务也完成得比别人要出色,可是他不愿意让凤至知道他那些过往。
凤至没察觉到七檀脸色的异常,因为七檀的话让她忽而想到山林中遇到的那些诡异的东西,人的身子却是动物的脸和四肢,动物的身躯上又是人的面容和手脚,这肯定和那个先生脱不开关系!
“那个……”凤至踌躇着,“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七檀愣了一下。而后轻轻点头。
凤至立即将他拉到旁边的空屋子里,点上灯火,借着不甚明亮的光小心翼翼地摸上七檀的脸。将他面容轮廓都摸了一遍,凤至再掩不住惊异。若是寻常易容,或是涂上颜泥或是带上人皮面具。就是再完美,也不可能当真完全一样,可是七檀的面容,不管是鼻梁高度还是眼眶轮廓,都与七哥分毫不差!他说是换了脸。可是她也没有发现任何的伤疤!
这委实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先生真厉害!”凤至赞叹道,又试探着问:“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七檀对凤至的态度总是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包容,连换脸这种事都告诉她了。可是提及这先生,七檀却是毫不犹豫就摇头拒绝,而后道:“夜深了。小至,你该回去歇息了。”很显然他已经没有了继续交谈的欲望,似乎是在逃避什么。
见他说完果真要走,凤至连忙拽住他袖子,“别走别走啊!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不能见也没什么。”见七檀停下,凤至暗自琢磨了一会儿,道:“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可好?回不回答都没关系。”
七檀迟疑须臾,终是轻轻点头,只是唇边溢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一直是一个优秀的扮演者。可是这次,一开始就被人识破了不说,还做出这种明显和“七哥”性子全然不符的反应来。
凤至见他应允,便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活人埋在雪地里?”七檀蓦地回头,好像对于她知道这件事感到十分惊异。看见男人眼中闪着难以描述的复杂光芒。凤至怕他因误会什么而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来,连忙解释道:“我一个朋友就被埋进去了,不过没埋严实,被我们发现了,又给他挖出来了。当时尹姑娘似乎非常愤怒,说我的朋友是你们的祭品。”
凤至自然不只因为郁也被埋就推断其他,只是那时候走到小木屋时不由自主一回首,看见那两个停留在原地的青年还在掩埋着什么,她就不由猜测那下面是不是不止郁也一个人,或许将雪挖开。能看见一排排冻僵的尸体也不一定。刚才这么一试探,七檀的反应显然证实了她的猜想。
心中震动难言,凤至面上便带出一两分来,“这个能告诉我吗?”
七檀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方下定决心,隐晦地道:“那是先生的吩咐,我曾经……也在那里躺过。”大难不死,当初想着不管是要面对什么,他总是幸运的,只是后来发现活着与死亡对于先生而言全是一样的,都是他手中可以随意动刀试药的工具。
七檀的回答让凤至再次惊讶,她有许多事都不清楚,故而只能猜测这和那先生有关,他或许在做一些在旁人看来惊世骇俗的事。至于是什么,凤至结合眼前这人的脸。以及山林中的怪物,隐约能猜到一些。
“多谢。”凤至真诚地向七檀道谢,七檀能将这些告诉她让她很是感激。
凤至回到屋中就睡了,因为心中没有忧思,睡得格外的安稳。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睁眼却看见靳明渊坐在床沿把玩着她头发,见她醒了一把将她拽起来抱在怀中,与她额头相抵,似真似假的埋怨道:“我以为看见我和其他女人独自待在屋中不知在做什么,你即便不生气,也该夜不成寐的,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么?”
064 你能救她()
凤至有些不好意思,若是七檀没带她去偷听她自然可能像靳明渊说的这样,可她什么都知道了,自然什么也不再担心。
“我昨夜让你回来,你没生我的气么?”靳明渊有些不能理解,当时尽管隔着一扇门,他却仿佛能感受到凤至的震惊与伤心,可是没想到那个七檀一来,她倒当真跟人家走了!想到这里靳明渊忽而轻笑一声,眼眸中有浅淡风暴裹挟着笑意而来,“你昨夜跟那个七檀干什么去了?”
凤至无端打了个寒颤,她十分敏锐地捕捉到靳明渊语气淡然得不正常,连忙道:“他带我找了个地方,偷听你们说话!”
靳明渊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你都听到了?”
凤至点头,“那个焚均……她是扬灵的母亲吗?”
这已经无需隐瞒,靳明渊点头,跟她说起焚均描述得语焉不详的那次大火:“……她将你带到栖凤宫,屏退所有宫人。将你送走之后。又亲自点了火,那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火是你不懂事故意放的。”其中自然还有许多构建阴谋必不可少的细节,但是靳明渊不愿意将之告诉凤至,污秽,也无聊。
焚均无疑没有失败。彼时凤至不过六岁,却背负上了任性恶毒弑杀皇后的罪名,即便他和老师亲自下令阻止谣言流传,即便这些年来京中那些人谁也不敢再提起,当年知道那件事的人心底依旧认为凤至有罪。
尹姑娘在凤至和靳明渊用过早膳后如期出现在房门外,手上拿着一本和昨日没多少差别的册子。靳明渊接过,随便翻了翻,而后收下。
尹姑娘道:“先生想见见两位。”
凤至早就想见见那个在尹姑娘口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先生”了,昨夜和七檀提起还遭到果断的拒绝,此时自然没有意见。相反还乐意之至。但她也没忘记该做主的是靳明渊,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想坏了他的计划。
靳明渊瞧见凤至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由失笑,应道:“到这里这么久了,自然该去见见主人家。”
凤至以为那个先生那么神秘,住处应该也挺隐蔽,然而尹姑娘只是将他们带到了村子尽头一个极其普通的院子门前,为两人推开了院门,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猜测错误让凤至有些郁闷,跟着靳明渊正欲踏入院子,一个瘦弱的黑色人影忽然从里边冲了出来,喉咙中还发出古怪的声音。
靳明渊拉着凤至迅速侧身一避的同时,一把拽住了那个不管不顾要冲出院子的人。凤至一看,却是震惊,这是……银庄?!
即便这人脸上水泡遍布,脓水横流,她还是能认出来,这是银庄!先前郁也说刚开始见过银庄,后来银庄就不在了。难道她是一直被关在这院子里?
“既然早说好了,就要认命,你现在跑什么呢?就算你跑出去了,没有老夫配的药,你以为你还能活得下去?”一个须发皆白眉目慈祥的老头负手从院中走来,这些话显然都是对银庄说的。然而银庄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地死劲挣扎,仿佛身后是地狱。
靳明渊忽然松开了挟制住银庄的手,银庄得以脱身,连忙向外跑。那老头脸色一变。一个闪身追上来,抓住银庄狠狠往院中一扔,而后不看那爬也爬不起来的狼狈少女一眼,向着靳明渊冷笑道:“你这小子!既然抓住了,怎么又要放开?难道是看老夫我不顺眼不成?”他脸上的慈祥神色被冷厉阴狠取代。冷笑道:“不愧是闻人九圳的弟子!和他一样令人生厌!”
说罢也不管两人,袖子一甩就转身回了院子。凤至听他语出不逊,气得咬牙,正欲开口说两句,靳明渊却冲她轻轻摇头。示意不可,而后拉着她往院子中走。
“一别多年,师叔这脾气,还是一点没变。”靳明渊开口寒暄,显然认得这老头。凤至听他叫“师叔”。才恍然明白这是闻人九圳的师弟。只是看这白发苍苍的模样……说是闻人九圳的师叔她倒是更愿意相信。
尹姑娘没跟进来,似乎已经走了,还妥善地从外面关了院门。
老头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听见靳明渊这话,冷哼一声。眉眼间隐隐流露出几分得意,他问道:“靳小子,你来这地方,为的是老夫我刚钻研出来的那秘法?”
靳明渊也不扭捏,大方承认:“是。师叔猜对了。”
老头冷笑不停,“闻人九圳不是很厉害么?你竟然还要来求我?”
靳明渊面不改色,仿佛全然没察觉到老头话语中对老师的诋毁,他道:“不是来求师叔,而是来和师叔做一场交易。”
“交易?”老头眯眼。
凤至隐约想到了什么,果然便见靳明渊从怀中拿出了那张隐隐有些破败的布帛,递向老头。老头接过,手一抖,将之展开,瞧见上面陈旧古朴已经有些年头的四个字。瞳孔蓦地一缩,眼中那怀疑神色彻底散去。他将布帛紧紧捏在手中,冷着脸问靳明渊:“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靳明渊自顾自拿起石桌上的茶壶,慢悠悠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凤至,方道:“师叔何必管它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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