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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嫌妃-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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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诩也不是洛阳城里的公子哥们,食要精,脍要细,更不讲究什么肉割不正不食,何况这些野味腌得很入味,火候正好,酒也是好的。昭诩道:“这酒是自酿的?”
“那倒不是,”周城笑道,“哪里有这许多粮食去酿酒呢——拿野味和路过的贵人换的。”
“野味很多?”昭诩敏锐地问,还有半句没问出口的“路过的贵人很多?”
周城道:“儿郎很勤力。”
昭诩的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窗外就是校场,训练已经解散,还有几个逗留的,烈日当空。昭诩也是这样过来的,他完全可以想象,汗水怎样糊了眼睛,又酸又疼,汗水怎样干了又湿,在背脊上留下一条一条白色的痕。
昭诩收回目光,如今战场离他远着呢,他在洛阳城里,给皇帝和太后看门。
昭诩喝了几口酒,满心的躁热退去不少,他看了周城一眼,轻轻巧巧问:“怎么,你家母羊都生完了?”
周城:……
果然是三娘子的哥哥,记性好得令人发指。幸而他脸皮甚厚,毫不犹豫答道:“世子明鉴,正是。”
昭诩:……
昭诩指了指窗外,虽然窗外已经没有人:“说真的,你不做我的亲卫跑回家去,是不是三儿的意思?”
五百部曲,不给安平,不给安顺,给这么个说自家母羊生产要回家照顾的军镇小子,偏这小子还训得有模有样,要说不是事先说好的,他实在无法相信。但是三儿又如何知道,她会得到这五百部曲呢?
“真不是。”周城问心无愧,回答得格外响亮。
昭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嘀咕道:“总觉得你和三儿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城心里突地一跳,仔细看时,世子殿下虽然没有醉倒,眼睛里却像是蒙了一层水汽,亮得惊人。世子殿下的酒量,还真是很不怎么样,周城心里想,正要开口敷衍过去,忽听的头顶一个炸雷:“轰——”
“轰隆隆——”
周城一惊之下,落箸于案上,昭诩噗嗤一下笑了:“你小子,是要假装汉昭烈帝来一个闻雷惊么?”
周城:……
世子殿下你脑补得太多了。
这厢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胡乱说些话,周城殷勤劝酒,是一心一意要早点把昭诩这个不省事的世子殿下灌醉,昭诩心里有事,不知不觉也真喝得多了,面上飞霞,憨态可掬,而窗外,雷声隆隆之后,大雨已经倾盆而下,哗啦啦地越下越大了,大得简直像是天上挂了千条万条瀑布。
天色也渐渐黑了下去,黑得像墨。
昭诩喝得差不多了,周城吩咐了人在一旁看着,自个儿抽身去与小厮说话。
那小厮是一直跟着昭诩的,和周城打过几个照面,倒还知道他和三娘子有渊源。也不能说他嘴不紧,只是架不住周城套话,何况周城这人原本就很容易与人热络,没多大会儿,一五一十都说了:
原本今儿是去瑶光寺给谢娘子赔罪,没坐多久就出来了,也没听说什么话儿,倒是后来三娘子说了一句,谢娘子要出阁了……
莫非是世子看上谢娘子了?周城心思转得快,又困惑不能解:看上了就上门求娶啊,无论人才、家世、前程,这洛阳城里,也没南平王世子配不上的女子,何必大老远跑他这里来闹事?
再仔细想,“谢”这个姓,像是在哪里听过,是了,当初三娘子被于烈拿下,叫他送出宫的时候,可不就冒充过谢娘子?这就更奇怪了,还有三娘子呢,有三娘子居中搭桥牵线,有什么不成的?
难道说……王妃从中作梗?
周城没见过南平王妃,他自个儿生母早逝,打小被父亲丢给姐姐养,继母是不管他的,管也管不住。当然他也听过一些穷凶极恶的继母的传闻,难不成王妃就是这样的?心里登时对南平王父子三人充满了同情。
——可怜南平王妃,就是个专业背黑锅。
周城这里又想,王妃作梗就作梗呗,世子带兵的,还怕手下没人?抽冷子抢了就走,谢家也好,南平王府也好,都是要脸的,到时候收拾不了,不就只能乖乖认栽?就和周二……抢崔娘子一样。
周城与周四不和,对周二还是有些敬意,只是吃不消周家兄弟辈分高,尤其那个许,比他还小上好几岁呢,硬生生长了一辈。周二倒也罢了,这人能谋定而动,一击而中,是个有本事的。
虽然眼睛高了一点,但是有本事的人,眼界高是正常的。
到时候有未来的南平王做女婿,谢家能有什么意见?有谢娘子这样的……好吧周城承认自己没见过谢娘子,不过三娘子的手帕交,总不会差劲到哪里去,不然,世子也瞧不上啊。
他这里胡乱想了一通,小厮的舌头也有些大了。
周城吩咐了下人安置他,又回头去看世子,世子又多喝了几杯,倒是没说胡话。周城琢磨着,是该送他上榻呢,还是先叫下面熬碗醒酒汤,正寻思,忽有人来报,说:“有人叩门,请求进庄子避雨。”
大雨来得突然,西山又一向都是贵人们乐于游猎的好地方,来人知道叩门,又请下人禀报,可见知礼。周城正要吩咐请他们进来,忽见这小兵神色有异,一时问道:“是什么人?”
“说是赵郡李氏,”小兵口齿清晰,“一行九个人,像是有人受伤,其中还有三个小娘子。”
。
第二百十四章 济北()
出了宫城,昭诩原是该回南平王府的,赵郡李氏与荥阳郑三结怨,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是该和父亲吱一声,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信马由缰,就停到了这座府邸外。他们说,这是济北王府。
该进去拜访一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济北王是个不太起眼的宗室。没有办法,世道就这样,一个没了父母,又瞎了眼睛的宗室,能有多起眼呢,他能为官么,还是有前程?
小厮瞧着他的表情,壮着胆子、心领神会地上去叩门——谁知道他家这位世子爷在想什么呢,他勒住马在这济北王府大门口停住这么久,别告诉他他家世子殿下对济北王府的大门格外中意。
门“吱呀”一下开了,应门的是个驼背老人,老得不能再老了,也许并不是天生的驼背,只是岁月压弯了它。昭诩的记忆里,竟从未见过比他更老的守门人。
“两位郎君——找人?”老人慢吞吞地问,像是许久不曾开过口,言语迟滞。大概眼神也不好,明明是他带着小厮,在他口里,就成了两位郎君,昭诩这样想,说道:“我来拜访济北王兄。”
守门人浑浊的眼珠子动了一动:“几……几杯?”
昭诩:……
昭诩觉得自己从前应该是见过济北王,但是也不好说,元家宗室繁衍又颇为昌盛,祭祖或者别的诚匆匆一瞥,连模样都不太记得起来,登门拜访更是无从说起,自然也不会想到,堂堂宗室王侯,会找这么个人来守门。
——守门可不是个可以掉以轻心的活,那需要眼力,各家王府门上人,哪个不是八面玲珑,敷衍功夫了得。
难道济北王竟落魄到请不起一个稍好的门子?他心里疑惑,只管好生与那守门人说道:“我是南平王世子,来拜见济北王兄。”
“柿——子?”老人家拖长了音调,昭诩正要点头,就听得他接下来语调一滑:“不是李子么?”
昭诩:……
这一下跟着他的小厮受不住了,上前一把揪住老人,提起拳头道:“我瞧你是找死!”
“阿古!”昭诩喝止他道,“不要胡来!”
这里毕竟是洛阳,不是中州,他们仗兵横行的地方。昭诩默默想了片刻,对阿古使个眼色。阿古张大嘴,迟滞了一会儿,方才从袖子里摸出半粒银子,塞进老人手里,老人这才咧开没牙的嘴笑了:“殿下稍等。”
阿古:……
昭诩的心情更坏了,他也不知道是这个老家伙奴大欺主呢,还是这济北王府驭下就这么个情形,也许两者兼有。毕竟济北王目不能视,如果身边没个可靠人,或者说,忠心的不能干,能干的不忠心,久而久之,就不可收拾了。
昭诩和阿古等了有盏茶功夫,终于等来了济北王的亲自出迎。
济北王约是二十出头,穿的简蓝纱袍,周身并无挂饰,也无绣纹,想来那些东西对他也是累赘居多。只简简单单用一支青玉簪子绾发,倒是清爽得紧。他是典型元家人的长相,眉目虽然说不上特别出众,却都安置得十分妥帖,陡然一见,就像是夏日里清凌凌养了一簇水仙。
“是十四郎么?”济北王在距离昭诩两三步的地方停住。昭诩在族中排行十四,既轮到序齿,昭诩便回道:“是,七兄。”
济北王道:“一向没怎么出门,也不知道十四郎是几时回的洛阳,既然来了,就快进来坐坐,这大热天的,难为你。”
其时已经入秋,不过秋后天气仍热。只是寻常寒暄,能这样不过分热络也不失分寸,还避开了守门人可能****这样尴尬的话题,昭诩立刻就意识到,这个王兄,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可惜了眼盲。
昭诩跟着济北王一路往里。济北王府并不太大,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凑巧,府中规划严整,几乎没有什么枝枝蔓蔓的道路,平横竖直,干净得就像是棋盘。花木倒是葱茏的,有鸟叫的声音。
济北王道:“寻常无事,不过养几只鸟罢了。”
他说得寻常,昭诩心里却凄然。这园中景致再好,他也看不到什么,养几只鸟儿自娱而已,想着还有漫长的岁月……这座精致的济北王府,简直像个囚笼。囚住他一个也就罢了,难道……
昭诩没有把这个“难道”继续想下去。
进了屋,屋中摆设也极是简单,没有设屏,没有博古架、插花之类,就只有几案、坐具、卧榻,简洁得近乎贫寒之家。
好在屋里倒不热,昭诩四下打量,并没有看到冰,却有凉风习习,风中像是有异香,纯净如清泉朝露,昭诩顺风看去,纱窗后隐约的绿影婆娑,也许是竹,那纱窗下垂着累累纱囊,不知道装了些什么,香气着实宜人。
很会享受,而且风雅……是个妙人,昭诩想,和谢娘子未尝不配。
。
第二百十五章 谋划()
昭诩这趟来访突兀,济北王却并不问他因何而来,笑吟吟只吩咐婢子上浆水酒水,时令鲜果,昭诩一一看过去,这府中婢子人数不多,姿色也都平庸,大约一个瞎子,不需这些——媚眼抛给谁看呢?
济北王与他说些花事、鸟事。()
昭诩原就没这个风雅,又不是俏佳人软语说笑,哪里听得进去,瞅了个空档,脱口就问:“听说王兄订亲了?”
济北王闻言,俊秀的眉目里一丝儿红晕,竟有些怯弱的意思:“十四弟也听说了?”
“订的哪位?”昭诩追问,心里未尝不抱着万一的侥幸。
“谢太傅的千金。”济北王微笑,过了片刻,忽起身拱手道:“说到这里,倒是有一事要求十四弟。”
昭诩觉得自己的眉尖跳了一下。
“订的哪位?”昭诩追问,心里未尝不抱着万一的侥幸。
“谢太傅的千金。”济北王微笑,若有所思,忽起身拱手道:“说到这里,倒是有一事要求十四弟。”
昭诩觉得自己眉尖跳了一下。
他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动不了,张嘴,也没有发出声音,只任他流利地把话说完:“我眼睛不便,这些年往来亲友甚少,难得十四弟记得我,到我成亲时候,能不能劳动是四弟为我做御?”
这个要求其实不算过分,昭诩与他年岁相当,地位相当,又尚未成亲,实在再合适不过,昭诩想了半晌,竟是连个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室中的空气就一点一点尴尬地冷下去,风穿堂而过,习习地香。
济北王像是觉察到自己让人为难了,面上略有尴尬之色,他干咳一声,正要找个话圆场,忽听昭诩问:“王兄……见过谢娘子么?”
济北王不虞此问,略怔了怔,笑道:“说出来不怕十四弟笑话,还是我这眼睛未盲之时,曾在谢太傅门下求学,有天谢……谢娘子来找太傅,太傅不在……”他面上略浮起回忆的颜色。
“那时候王兄就已经有心了么?”昭诩追问。
济北王又咳了一声,面色窘迫:“那时候谢娘子不过七八岁,言语条理,我瞧着,也就觉得这个师妹玉雪可爱。”
“那,”昭诩顿了顿,方才吞吞吐吐把话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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