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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品皇家媳-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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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熙帝脸上神色一闪,唇角一抽,宛如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云菀沁看在眼里,一顿,扬起脸颊,又继续:“既是如此,我娘又怎么够格与皇上合穴而葬,阴间相守?宫中那么多为皇上生儿育女的如花美眷,都得不到这种荣誉!一个外臣的妻眷,不过是婚前与皇上相识一场,再得皇上的心,怎么能享受这种荣宠?”
“够了!你又怎么知道你娘没这个资格!”女子的话,干扰了宁熙帝的情绪,终是忍不住低低一斥。
“皇上——”姚福寿一惊。
宁熙帝却是摆摆手:“若今日不跟她说个清楚,只怕她就算一头撞死在她娘坟头,也会阻拦朕。”
姚福寿垂下头,再不阻拦。
云菀沁屏息,心跳得从没像此刻这样极速。
“朕以为你娘嫁人后,日子久了,朕就不会再想,就能收了心,”宁熙帝语气添了几许悲凉,“可朕发现,有些难。”
有些难,三个字说得平静,却让云菀沁忍不住收了几分对眼前男子随意动娘墓穴的怨怒。
他脸色苍白,牵起心结,咳了几声,方才看她一眼,继续:“……你出生之后,一日,朕微服去相国寺,看着大雄宝殿,想起自己与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多留了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可怜,竟叫朕遇见她与府上下人来拜佛,同行的,还有你爹。重见她的第一眼,朕欣喜若狂,才发现从头到尾,从没能放下她,激动得手足无措,最后……”说到这里,脸色微酡,憔悴的脸一瞬沾了神采,又是咳了几声。
姚光耀叹了口气,接了皇上的话:“皇上顾不得万金之躯,躲在大殿门后,瞧瞧窥视许夫人,只等云大人夫妇离开,才舍得离开。多日后,皇上念念不忘,想要再去相国寺碰一碰,没想到,老天爷怜悯皇上的一片痴心,再次在寺庙中碰见许夫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许夫人近日心口嘈杂,云大人有心,特意叫人每天将许夫人送到相国寺,早晚念清心咒静心。”
那段日子,爹娘的关系因为白氏,正淡,爹对娘,有那么体贴细腻吗?
还刚好是送去皇上经常去的相国寺?
云菀沁脑子里的想法逐渐浮起来……那次皇上寺中偷看娘亲,想必让爹发觉了,事后一定是打听过娘亲与皇上婚前的事情。
依一般男人的性子,该是从此避闪不及,再不会让妻子与那人有机会见面。
可依爹的性子,只怕是觉得天上掉了馅饼,喜不自禁!自家妻房,竟与天下最大的那个人有过交往,这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个极好的晋升机会!
将妻子双手主动奉上去?不行!他猜不透皇上到底怎么想,对妻子的情分有多深……
贸贸然的话,只怕惹了皇上恼怒,造成反效果!
以消灾积福的理由,爹将娘亲每天送到相国寺诵经清修,就是为了等皇上再次上门!
云菀沁只觉身子发冷,这是将娘当做诱饵一般,来钓他的功名和富贵——
只听肩舆内的男子声音一敛:“那一段日子,是朕最愉快的光景,朕日日去寺庙找青瑶。她发现后,开始惊慌,避忌,甚至要回去,只怕是因为朕的身份,又不愿意大肆喧嚷,最终按捺下来,却从来不理睬朕。就算这样,朕已经满足,每次便站在禅房外的篱笆院外。隔着一道墙,以礼相待,也是好的,总比朕再也看不见她要好得多。青瑶与你虽长得相似,但性子截然不同,她羞耻心太重,太顾忌颜面,宁可将自己憋屈死,也不会做出乱礼法、违闺范的事,朕也不愿意逼她做些丧仪败德的事……直至那日,”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道:“……那日,朕跟往常一样,私下去了禅房,却听不见她诵经声,才发现她晕在禅房,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朕忍不住,将她搀进了里室。朕没料到她……竟会主动回应朕,朕只当她心中早就只有她的丈夫和女儿……朕一时控制不了自己……”
“够了。”云菀沁咬唇,再听不下去。
这样说来,娘婚后,因为爹的暗中安排,跟皇上见过几次面,可都是冷脸相待,从不给皇上机会,可为什么那次会大失常性,还会主动——
娘无端端昏倒……家奴全都不在……又迎合皇上——
全是人为的安排!
难道这不是被下了药吗?
是爹,只怕又是爹!
云菀沁双目通红:“趁人之危,皇上当真是明君。”
宁熙帝既然与她摊牌,也不在乎被她鄙夷,反撑着身子,心气一勃:“朕与青瑶认识在前,她本该就是朕的!云玄昶早一步得了她,朕能不杀他,已经算宽宏大度!朕得了她,并不悔,唯一后悔的是,之前太守礼法,浪费了许多光阴!”见她脸色苍白,又虚弱一笑:“不过你放心,只有那一次,那天之后,青瑶再没去过相国寺,也从没有再出过家门,再没有给朕一丝机会见她,直到——你弟弟出生,朕才实在忍不住,暗中去云府看望过。”
姚福寿只怕秦王妃记恨皇帝,道:“王妃,皇上对许夫人,确实是真心啊,这么些年,宫中栽种梅林,只因许夫人好梅,宫里得宠女子,尽是与许夫人有相似之处。皇上从年轻到这会儿,一向有些肺疾,每到冬季便得犯,根本吹不了冷风,那年冬夜去私探产后的许夫人,正是发作,皇上却顾不得严寒,抱病探视,回来后大病一场。”
云菀沁事到此刻,反倒平静了,唇角浮了冷笑:“皇上亲自去探视自己的亲生骨肉,又怕什么严寒呢?”
姚福寿喉咙一动。
宁熙帝看着她,道:“你现在既然知道了,就该明白,朕与你娘,绝非萍水相逢的露水姻缘。她尸骨迁葬献陵,绝对是受得起的。生前,朕给不了她名分,阴间,朕一定要与她共享后代香火。朕告诉你,只是不想在青瑶面前哄骗你,如今你也该心安了,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今儿迁葬一事,不会中断。”
“我爹可知道锦重的事?”她双手蜷紧。
宁熙帝道:“她得知有孕后,将胎儿往后报迟了两个月,后来又寻密医,吃了延产药。算月份,所有人都只当是云家的儿子,朕也不例外,若不是暗中将为你娘安胎的密医找来询问,根本不知道那孩子竟是朕的骨肉。其实只要她愿意,说一句话,朕无论如何也会想法子,将她们母子接进宫,可你娘太顾惜颜面,朕私探她时,她更拼死劝谏,求朕为她保留一点尊严,不要揭露锦重身世,承诺永不见锦重,让锦重平平凡凡做个臣家的普通子弟……朕依了她,这么多年,也从没见过锦重一面,可现在不行了,朕——”身子渐败,大行之日,也不知道是哪一天,他必须要安排好锦重的事。
“她不是顾惜颜面,她是恨,”云菀沁望着他,“服食延产药对胎儿和大人都有可能致命的损伤,她根本就不在意这胎儿,若不能瞒住胎儿的真实身份,她宁可胎死腹中!这样,皇上还会一厢情愿地认为,我娘愿意与您一块儿合葬吗?”
娘最后几年,心病难医,郁郁寡欢而终,到了这一刻,终算有了解释。
被丈夫灌药,设计,送上上司的床榻,供人玩弄,还为别人生了孩子,从小养在闺阁里,没经过风浪的弱质女子,不啻是精神上的打击。
就算婚前娘与皇上有过两情相悦,可是婚后,依娘的性子,必定从一而终,已经将自己当成云家儿媳,再无外心,因丈夫取悦上级,被构陷污了身子,还生下一个随时提醒自己有失妇道的孩子,怎么会没有精神负担?又担忧锦重身世败露,母子两人都名声尽丧——长期以往,拖垮了身体。
便是后来那几年,对白氏没什么正室威严,任由白氏独霸后院,只怕也是因为娘心中羞惭,底气不足吧……
宁熙帝脸色微微一变,却再不犹豫:“朕该说的,都已经同你说了!便是你娘恨朕,朕也不管了!待朕下去,再好好与她解释道歉!来人啊!”
姚福寿明白皇帝的意思,朗声叫一声:“来人,下绳,吊棺!”
云菀沁还未反应过来,姚福寿怕她又要阻拦,已经示意两个小太监将她一架,扯到了旁边,捂住口脸。
她眼睁睁看着一套厚实的楠木棺椁被粗绳吊起来,缓缓平移,到旁边的面放下。
有工匠上前,拿起工具,撬松首尾,然后将套棺打开,又将棺材盖子朝旁边移动。
开棺之后,几个工匠将脑袋探进棺材,瞥了一眼,却统统一惊:“姚公公,您过来瞧瞧!”
姚福寿听出异状,三两步过去,看了棺材里面,也是一震。
云菀沁瞪大眼,暂停住挣扎,望了过去。
“怎么了!”宁熙帝心头猛动,顾不得搀扶,双臂一开,撑起干瘦如柴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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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火葬()
棺材里没有尸骨,只有一个圆身的白玉瓷罐。
瓷盖用纸密封住,姚福寿惊愕地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扒开,喃喃:“皇上,这……这是……”
“是……好像是人的骨灰!”一个有些见识的工匠在一边惊喊出声!
宁熙帝不敢置信,丢了尊贵仪态,甩开身边人,扑到棺材身边!
棺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没有她的尸骨,连亡人的遗物和衣冠都没有!
只有姚福寿手上的那罐骨灰。
震惊过后,他终于醒悟过来,额前青筋几乎一凸一跳,喉间嘶吼叫人胆战心惊:“云玄昶,你居然把青瑶挫骨扬灰——朕要杀了你!”
说罢,气力耗尽,瘫坐在地,最后一点念想灰飞烟灭,心死如灰。
“皇上息怒——”姚福寿和一干人见天子雷霆震怒,齐齐跪下来。
云菀沁双臂一挣,桎住她的两个太监因受了惊吓,手脚松软,这次不费力气就挣开了,朝前几步:“皇上觉得,我爹有这个胆子吗。”
此次,皇帝来泰州开棺移尸,若是云玄昶烧了许氏尸身,又怎么敢答应得爽快?
就算不千方百计地阻拦,也得找一具尸骨填进去!
只怕——云玄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宁熙帝明白了云菀沁的意思,浑身发凉,却听她道:“我娘自己的意思。”
火葬在中原人来看是灭绝人性的事,再怎么样也得留个全尸,留作投胎轮回。
娘只怕早就存了死后火化的心思,早知道云家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云玄昶也不敢这么做。
这墓茔是舅舅给娘修葺的,娘的后事舅舅也操办过,应该是娘临终前跟舅舅私下吩咐过。
宁熙帝骇然,双目红通通:“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她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心——”
“她不愿做云家的儿媳妇,却也厌烦了有任何人羁绊住她,一把火,干干净净,谁都束缚不住她了。”她顿了一顿,道,“如今,皇上还一厢情愿地认为许氏想要迁到献陵吗?”
宁熙帝摇晃着起身,挣开身边人的搀扶,怒斥:“滚开!”慢慢走到姚福寿身边,接过骨灰罐,垂下头,下颌贴住罐盖,眸子微阖,轻轻摩挲,动作无比细腻。
片刻,却又眼皮颤动:“你真这样恨朕吗……死了,竟也用这种办法来不跟朕见面吗……”
云菀沁中恻然,却见他将骨灰罐交到姚福寿手上,转身朝肩舆走去,步履不稳,踉跄不已。
姚福寿知道皇帝的意思,嘴一张,却没说什么,一叹,将骨灰罐叫一个工匠放还进棺材里。
这次迁葬,皇上下定了决心,便是连秦王妃来阻拦也不听,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许夫人冥冥中阻止了皇上。
许夫人到底是皇上的劫数!
姚福寿示意工匠去做之后,扭过头,只见皇上走了几步,高瘦身躯晃了一下。
还未等他反应,皇帝脊背朝前一倾,喷出一地的乌红,如垮掉的城墙倒了下来!
“皇上——”几个工匠大惊失色,喊起来。
墓园内的几个太监也慌了神,一拥而上,将皇帝搀起来,却已是不省人事!
姚福寿脸色一白,却当机立断,先面朝一个太监:“你将院判大人请来!”又对几个工匠斥道:“你们在墓园外守着,这事谁敢对外说半个字,杀无赦!”
那名小太监忙不迭跑出去召人了,几个工匠哪里还敢说什么,连连应声下来,面如土色,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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