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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作娘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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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可不是你想养,就能养到的。”赵真闭目轻语,“且前梁的覆灭,引子就是这亡国的神女。”
“亡国的神女?”令月顿时来了兴趣。
“神女到金钗之年后,便会有特异的力量产生,此种力量,不仅关系到龙脉秘藏,且……”赵真微一停顿,有些不自然的笑了,“总之,神女对男人的益处很大。这样的天赐灵秀,自然是肥水不留外人田,都是流向了皇宫大内。”
“可是,最末一位神女在退位时托出的梦兆,居然将搜寻的护法全部引到了前梁襁褓中的长平公主身上。”赵真缓缓的陈述着,“亡国之兆啊,无论是父亲还是兄长,都不可能享用这位公主的……”
“后来呢?”令月疑惑的追问着。
“此等大凶之兆,前梁的皇帝秘自然不愿声张,他密不欲宣,想偷桃换李,置换神女。可今上……等的就是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机会,就以此,反了……”
“那神女呢?”令月才不关心政局更迭,她疑惑那个所谓的神女。
“不知所踪。”赵真抬眼平静的凝望着令月,摇头。
令月望着赵真墨黑幽深的眼眸,突然间心底有些发慌。
“那神女活到现在,能有多大?”她的心开始砰砰的乱跳。
“和你一样大。”赵真仰卧的表情波澜不惊。
令月一震,觉得周身的血脉都凝固了。
“那神女……有什么样的特异力量?”她的喉咙都隐隐发紧。
“我哪里知道?”赵真晃着摇椅,呵呵的笑了,“我也是道听途说罢了。据说那神女交合之时会有异样。且,她与水、与占卜凶吉,都有独特的通灵之处。”
令月在心底更加恐慌了。她突然联想到赵真平素跟自己说的那些诡异的话,她越想越……难道……
可是,看赵真那事不关己的神色,她那呼之欲出的问话在喉咙边憋了很久,还是憋回去了。
“你没事,就赶紧回去吧。”赵真这厢也下了逐客令,“你已是左军府的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这里,要少来。”他复又拾起了书卷。
回了通绅别院,令月几乎是一夜未眠。
她知道,赵真那里她是问不出什么了。而且,赵真能够给出的提示,也到此为止了。
关于她的身世之秘,这悠长之路,要靠她自己去慢慢摸索了……
第二日,拜过了袁螭,令月就正式成了左军都督府的一员。她铭记赵真的训斥,牢记一个门客的本分,言行举止间也收敛沉默了许多。
她自身之事,她一时想不出该从何处入手,只能静静的等待。
通绅别院这几日也没什么大事,出入之人除了袁螭,还有和令月有一面之缘的袁家三狗子。
袁猋人长的秀气,待人也很和气,满口锦绣,衣裳还飘着淡淡的熏香,举手投足间颇有点方耀祖的感觉。这些人,都是含着金勺长大的贵公子,与她所在的低微尘世,都是有一定的距离的。
相反袁螭,给令月的感觉更真实一些。他不拘小节,言语也随意,人前端正装相的紧,人后平凡的又像一个市井匹夫,令月有时就沉默的盯着他,想象这样一个人,有着怎么样的过去,是怎么从一个穷乡僻壤的少年转身变为都督府的世子……她的过去呢?她又不由的失神了……
夏日炎炎,令月如同一个没有表情的陶俑一般,随着袁螭处理日常事务,或是出门跟着贾春雷他们胡闹。
直到有一日,袁螭接到京城的家书。
功乘爵爷的六十大寿,左军都督府的袁大都督以示重视,特派世子前去贺寿。
中军、前军、后军、右军皆是如此。
馥郁山庄,成了眷恋南国旖旎风光的公子哥们滞留建阳的绝好借口。
是日深夜,令月还在床帏中寂寂的梳理头绪,突然接到暗卫间私相传递的密令。
——于今日戌末海神庙集合。
这是她晋升暗卫来第一次上峰召集,令月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提前便从通绅别院溜了出去。
事隔近半月,令月又见到了杨婉兮她们。
很奇怪的是,这些女暗卫的面色都很虚弱,有的手扶腹部,有的满头冷汗……如此显得站姿挺拔,双目有神的令月很是突兀怪异。
令月觉得诧异,也不便询问,当下赶紧弓了身,捂着自家肚子,也装的没精打采,强做精神……
正时到,那个在赵家花厅现过身的戴人皮面具的男人出现了。
“各位久候了,”行路毫无声息的他阴阴的扫视众人,“本座路上有事耽搁了,让众位大人受罪了。”
令月有些反应过来了,难道是贤妃那毒药的功效?她暗自庆幸自己的反映灵敏,不至显眼。
“万蚁蚀心的滋味……不好受啊。”那男人阴阳怪气的掏出五丸解药,“这是一半,另一半,三日后会让各位的公子们给出。”
五女愕然。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都督府——别打这些女暗卫的主意,她们就是那喂不饱的白眼狼,这些女人的命门,牢牢的掐在朝廷的手里呢……
令月在心下苦笑,在女人手下当差,真苦。尤其是在美丽而心狠的女人手下……
不满归不满,众暗卫也不敢在面上露出异样。
令月吞了药丸,学着其他人的姿态,盘坐调整着自己的气息。
“各位大人,近日没什么异样吧?”那面具男人临行前随口问了一句。这才几日光景,哪里会有什么异样,他捎带着一问就是。
众位暗卫摇头。令月却突然心思一动。
——“我有!”她朗声出列。
翌日清晨,令月与书房见了袁螭。
见四下无人,她自笔筒取出了毫笔,写下了一长串字。
“这是今天我对上面说的,”她友好的拿给他瞧。
袁螭有些微怔,他惊异的接过,只见上面写的满满。
——这几日来,什么时辰他见了谁,说了多长时间的话……只要是令月看到的,她都记录下来了!
“你这是?”袁螭实在不知她所为,没这样示好的吧。示威?“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袁螭实在是搞不懂……
“连赵主都知道你我之间有间隙,我这样做,正好投了他们的心思。”令月面无表情的解释着。
袁螭被噎住了,无话可说。
“你知道,上面跟我说了什么吗?”令月得意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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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什么?”袁螭无奈的望向了她,半晌,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上面批评我了,”令月咧开嘴笑了,“不要把个人的恩怨表现在任务上,要处理好和你的关系。毕竟我是代表朝廷来左军府的,对你,要安抚为上。”她口齿清晰的讲述着,“上面教育我,要‘言必有中’。日后像这样没有价值的密报,不许再有了!”末了,她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
“大公子,”她素颜轻声递上了话,“您就放心吧。这日后你就算做什么,我都不会说的,上面也不会怀疑的。我亏欠你的,会尽全力补偿的!”
袁螭怔怔的呆望着她……
“傅令月,”他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我不想做什么。”他很认真的板起了脸,一字一顿说道,“也无需你为我做什么。你,能专注做好你的本分即可,日后别画蛇添足的左军府招惹事端,我就十二分的满意了!”
这个“画蛇添足”、“十二分”,袁螭特意用了加重的语调。他双目炯炯,神色认真,让令月在下好一个瞠目,真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她这样为他着想,这厮不感激,还出言讽刺她帮倒忙!
令月噎了半晌,终还是忍了,“是,属下遵命……”谁让她还欠他的!等她还了这厢,她绝不能忍气吞声如此!“大公子,属下告退了……”她生硬的恭敬行礼,然后后撤。
“对了,”座上的袁螭却突然开了口。
“大公子?”令月满心愤懑的微笑回了头。
“你,”袁螭手指一抬,眼皮都没睁,“明日起随着去例行巡查。还有,七月初三,随本公子去馥郁山庄参加功乘爵爷的寿典。”
七月初三?正是三日之后。
应声退下的令月敏感的联想到了那个人皮面具的话来——好巧,正好那时五军都督府的世子们都给女暗卫们喂完了药呢……
这三日,令月随着一众门客护卫陪着袁螭、袁猋兄弟俩去巡视检查左军都督府帐下的军营去了。
因寿典耽搁时日较长,前两日进程又缓慢,余下的三处营扎都挤在了第三日。
令月随着大部队天不亮就动身了,这一日查的营帐也不争气,问题是出了一个又一个。眼见着,这一队人马不停蹄的一直忙活到日上高杆,都不见眉头深锁的袁螭有丝毫休息开饭的意思。
当地的军官不敢去招惹这位面色冷峻的世子大爷,频频的给温柔面善的袁家三少爷示意——别这么劳累啊,该转去厅堂吃午饭了啊,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啊……这么严格的查,谁吃的消啊……
令月站在袁螭身后等待的更是心急。她倒不是因为饿,也不是因为关心这位大虫公子的身体。她估算着时辰,该是快到了她体内毒物发作的时候了!
——那个人皮面具说,第二个药丸要各都督府的公子赐给。眼下这袁螭再磨蹭下去,她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校场上表演万蚁蚀心了!令月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到时候集体欣赏她的演技……心里确实有些讪然。
袁螭,还在仔细的、认真的低头翻阅着卷宗。
众人都急等着他开口,可是,谁都不愿去做出头提醒的那个人。熬到最后,肯定有人比自己受不了嘛……大家就攀比着等啊等——终于,最忍不住的那个人开口了。
“大公子,身体要紧,先用午膳吧。”令月挤出了一脸谦卑的笑容,躬身轻声在袁螭耳边提示着。
“嗯?”袁螭似答非答的发了一个声音,眼风都没转,两道刚放松的剑眉又拧到了一起,“王辊,这是怎么回事?”他抖动着手中的黄页,示意营帐下属去对照那两处账簿。
公事……这家伙还真的是醉心公事!
令月叫苦不迭,可当下公子不发话,她也不敢贸然躲到人少的地方……没办法了,再拖下去暗伏的细作一定会生疑的……令月实在是无奈,只好一步步开始表演着“毒发难耐”了……
她慢慢弯了腰——可那紫黑的脸色憋不出来,满头的汗更逼不出来……天可怜见的,令月只好选择了最直接的,也是最难看的姿势——扑到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呻吟着打滚……
顷刻,场上的注意力都转到了浑身抽搐、异常狼狈的令月身上。
“怎么了?”袁螭很不满意询问的政务在关键处被人打断。
“大公子,好像傅大人中毒了!”旁边立即有机敏的护卫答话。
“公子……”令月可不想在众人靴子旁滚来滚去,当下她强控制住战栗,颤声央求袁螭,“还请……赐药……”
“哦!”袁螭做了个恍然大悟的神态。
“药……”他手一探袖口——
“今个走的急,忘带了。”他面不改色的又取出了手,“陈诚,”他没当回事般的指挥着手下,“先找个地方把她抬进去,一时半刻也死不了人。等本公子忙完了这些再说。”
%*¥#……令月在心里问候了他八辈子祖宗,这么重要的丸药他竟忘带了!!幸亏她不是真的中毒,要不然,这么长时间的万蚁蚀心……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众军士将令月抬进了一处厢房。解药没有到手,她哪里敢偷懒!连蹦带跳,连呼带叫,连滚带撞……
令月痛苦的煎熬了约一个时辰。才瞧见袁螭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
“给你。”他扔到地上一个药丸。
蜷缩翻滚的精疲力竭的令月如释重负将其抓到手中,佯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累死了,可是解脱了……从没有这样一个时辰让她度日如年,疲惫不堪!“谢大公子,”她头晕脑花的坐起了身来——好晕……她没病也滚出病了!
她虚弱的望向了袁螭,见他不动声色的将左右屏退。
“呵呵。”
——他竟恻恻的笑了!
令月顷刻恢复了正常!他要干什么!
她警觉的盯着袁螭,却见他慢慢走近,蹲下身来,笑意越来越浓。
“装的很像。”袁螭在她耳边轻声赞扬着。
令月的面色一滞!突然又想到了这厮知道冰鲸牙……原来!他知道她不可能中毒!
“我是配合你,演戏给你上面看。”袁螭端正了自己的神色,煞是正经的轻声开口了,“这样一来,他们就更会认定你与我有仇了,毋庸置疑了。”
“你!”令月气的差点没跳起来。他居然是为密报那事刻意报复!这样心胸狭窄、恩将仇报的家伙!
“记住,”袁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要自作主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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