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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四时好-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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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同时递上去的不仅是衡楼的状纸,还有另一份早已收集了不知多久的证据和陈情书。陈情书末尾的署名,是汤允。
定国侯府汤允,行九,字献生。
再于是,就有了定国侯府阖府主子被应召进宫的事。
汤殊从钟翰那儿离开,回府只来得及换一身妥当的衣裳,就被前来颁旨的太监催着进了宫。
曾经进进出出无数次,已然熟悉的皇宫,这一回生生叫汤殊心底腾起一股寒意。眼前领路的小太监一直面不改色地往前疾走,偶尔同经过的大内将领们行上一礼,或是和旁的宫女太监点头示意,脚下的步子却只快不满。
“小公公,可知殿下召见所为何事?”
汤殊回府的时候,府里他人已经前一步进了宫,也不知此时是否已经见着了皇帝。
那小太监是韩非最得意的徒弟,虽比不上韩非那般能得皇帝重视,可也早已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对上汤殊,小太监面上仍旧带着殷切的笑,嘴上却仍旧牢得很。
“殿下的事,哪是我们这等阉人能知晓的,世子去了便知,左右不会是什么坏事。”
话里虽没透露什么消息,可汤殊听得小太监后头带的这一句“左右不会是什么坏事”,心下当即松了口气。随即,汤殊点头,脚下的步子一再加快,跟着小太监往前直走。
这厢百政殿内,永泰帝放下决定胜负的最后一枚黑子,就听到跟前对弈的小姑娘舒了口气,闻声他抬眼看去,笑道:“你说你是臭棋篓子,果真不骗朕。”
这一盘棋胜负已分,自有宫女上前收拢棋子。
梁玉琢搓了搓手指,难为情道:“陛下的棋艺自然是最好的,民女自愧不如。”
永泰帝大笑,指着收好的棋盘:“这些家伙,朕赏你了,回头叫景吾好好教教你,下回朕再邀你对弈,可别又这么轻易地就输了。”
“下回陛下还让民女五子么?”
“让,不过只让三子。再输就罚景吾的一年俸禄。”
“好嘞!”
“不怕罚俸?”
“不怕。”梁玉琢笑,“民女养得起他。”
这回答直白地叫永泰帝难得一愣,随即想起锦衣卫私下里曾提及过这丫头张嘴即来的“求娶”,顿觉他家那位锦衣卫指挥使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媳妇。
韩非一直在旁侍立,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门外有小太监进殿,附耳说了几句话。韩非随即抬头看了看日头,转首行礼道:“陛下,定国侯府的诸位大人都到了。”
“宣。”
自钟赣回京后,永泰帝的身体就一日好过一日。外人只当是宫里的太医们终于找对了方子,然而有心人却知道,永泰帝之所以会如此,只是因他终于决定对人下手了。
因而,定国侯府诸人进宫的这一路上,心里头都惴惴不安,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到了百政殿前,韩非只出来说了两句话,命他们候着,便回到殿中。殿门一关就是大半个时辰,也不知里头究竟在做些什么。
等到汤殊也赶到百政殿前,那领路的小太监这才笑盈盈地同众人拜了拜,而后进殿传话去了。
到了这时,永泰帝似乎终于想起殿外还候着他们。
百政殿内,燃着淡淡的熏香。定国侯府诸人进殿时,只来得及瞧见有宫女捧着什么往后头走,再去看,已没了踪影。而坐在殿内的不光是永泰帝,竟叫人意外发觉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此时也正站在韩非的身侧,垂着眼帘,似乎在出神。
定国侯府诸人认识梁玉琢的不多,可汤殊却是认得她这张脸的。再想起她与衡楼的关系,下手砸了酒楼的汤殊当即脸色一变,不敢再抬头。
“当年汤氏一族为助太祖,牺牲诸多族人性命,朕自问这些年不曾亏待过汤氏,竟不知汤氏如今已经堕落至此。”
这话听得如今的定国侯爷汤六浑身一震,忙俯身磕头:“陛……陛下,不知汤氏如……如何……”
“嗯,汤世子打砸别人的酒楼,这事定国侯可是知情?”永泰帝淡淡点头,“想来你是不知情的,毕竟定国侯这样的世家,如何会有一个随意打砸百姓酒楼的世子。”
汤氏一族这些年来一直拿着当年牺牲的族人向永泰帝讨要恩情,永泰帝的态度素来是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什么也不给。到今日,拿着这桩不大不小的事情来说话,却吓得汤六有些魂不守舍。
汤殊砸衡楼的事,汤六怎么会不知情。知情却不说,甚至暗地里纵容的态度,不过是因了赵巩同汤九的关系。
没有对汤九赶尽杀绝,是汤六胆小,怕被死了的大哥在睡梦中怒揍。
“韩非。”
“陛下。”
韩非闻声,从旁往前走了几步。
永泰帝将手中状纸递出:“让他们看看这份状纸。朕继位至今,还是有一回从京兆尹手中接到这样的状纸。”
汤六原有些不解,接过韩非送来的状纸,仔细一看,脸色刷的变白,忙扭头去看跪在身后的汤殊。
那状纸是赵巩亲手所写。详细阐述了他所状告之人正是定国侯世子汤殊,并将理由一并呈上。如此还不算,状纸里头还如数写明被砸坏的桌椅杯盏等物皆出自名家,只求原价赔偿。只是这原价合计起来,实在是叫汤六不知如何是好。
“这《雪蕉双鹤图》、《鱼藻图》,还有这陶船、贯耳炉……这些……这些……”
汤六急得说不清话。状纸上所列的这些东西,定国侯府并非赔偿不起,只是累加到一块,那要赔偿的数目就极为可观。到了眼下这境况,便是假的,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可真要是赔了钱,那定国侯府这些年贪的钱不就……
汤六气不打一处地看了眼汤殊,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当即就要眼前一黑昏过去。
永泰帝咳嗽一声。韩非上前将人扶起,掐住汤六的人中,见人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眼,似笑非笑道:“侯爷,可还撑得住?”
汤六紧紧闭上嘴,只满脸痛苦的摇了摇头。
“宣太医过来。”永泰帝道,“照着状纸上的意思,赔掉钱,汤世子,你意下如何?”
哪朝哪代的皇帝像是管家婆子似的管过这些事。永泰帝摸了摸胡子,有些感概地看向立在一边当柱子的梁玉琢,这才把视线重新放到了定国侯府诸人的身上。
啧,都是世家出身,可现在一个个看起来抖得跟筛子似的。到底是弱了些。
“赔!肯定赔!”
比起不说话的汤六和来不及说话的汤殊,定国侯府的其他几人早已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汤六喉头一紧,差点呕出血来,一想到那些银子只觉得气越发不顺了。
“行了,可赔就好。”永泰帝颔首,“韩非,去请赵老板过来。”说完,又道,“丫头,过来帮朕倒杯茶。”
梁玉琢到此时终于动了下,走到案前老实地给倒了茶:“陛下,衡楼的事情了了,九爷的事该如何?”
行九的人并不少,可定国侯府诸人早就知道汤九已经回了盛京,再听到这一声“九爷”;登时觉得不好。
果然,永泰帝不过只是略一沉思,当即便开了口:“一道解决了吧。”他抬眼看乐下汤六,“亡妻的嫁妆被族人占用了,总归不好。”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气氛一遍。汤六直接闭上眼睛,不愿睁开。余下诸人也是装不了不知情了,一个个低头发抖,生怕永泰帝下一刻就削了他们的官爵。
唯独汤殊,直直地挺着腰背,视线从梁玉琢的身上转到殿门口。
汤殊是如今定国侯府的世子,其父是汤六的嫡子,因不学无术,并未入朝为官。汤六也是因此才没给这个儿子请封,直接让孙子当了侯府的世子。
可定国侯府上下皆知,如果不是前面的几位爷在太祖皇帝登基前战死,这个爵位怎么也落不到汤六的身上,更不会轮到汤殊。为了阖府的利益,他们这些年暗地里做了不少事情,驱逐汤九只是其中一件。而汤九原配妻子留下的嫁妆,这些年早被他们挥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座宅子还让人住着。
汤殊看着殿门,看着从门外迈步走进的两个男人,宽大袖口下的手,慢慢握紧了拳头。
☆、第六十九章
汤九爷和赵巩是和梁玉琢一道进宫的。在见过永泰帝后,就被请到偏殿吃茶。宫里的茶哪怕只是用来招待人的,都是顶好的茶叶。可这茶喝进嘴里,汤九爷却始终有些不安,尤其想到隔壁正殿当中,琢丫头一个人不知在和永泰帝说些什么。
而就在小太监准备换第三壶茶水的时候,永泰帝终于召见他们了。
永泰帝看着底下跪着的汤家老少并才进殿的汤九跟赵巩,慢悠悠都品了口茶。
他是个很温和的皇帝,但九五之尊的底线毕竟摆在那里,有时不说,也不过是讲究的朝堂平衡。但秤杆的另一头自以为是地加了砝码,就没道理让他继续无视下去。
他自六王之乱整件事情平息后,就再没动过那么多的刀子,杀过那么多的人。可真要数起来,光是死在他直管的锦衣卫手中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杀戮重了,永泰帝如今笃信佛教,可也止不住有时候想要把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杀个干净。
汤九一进来,定国侯府这帮人就都打了个颤,汤六直接一低头,猛地磕在了地上。那“咚”的一声,实在是响得有趣。
永泰帝看着这群老少,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当初贡灯那事是怎样一个结果来着?永泰帝还记得,那时候定国侯府有一房揽了年年进贡贡灯的差事,起初几年确也没出什么岔子,后来不知怎的就出了汤九火烧贡灯的事。再往后,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彻查,汤六就已经心惊胆战地把汤九及其妻儿逐出门去了。
更有意思的是,永泰帝命锦衣卫调查六王之乱的时候,还顺带着查到了当年贡灯的事情。尽管不知道在那烧毁的贡灯里究竟让汤六发现了什么足以满门抄斩的东西,可汤六在得知锦衣卫查到贡灯一事,直接将责任推诿到汤九身上,为汤氏满门求得苟且的机会的事,仍旧让永泰帝觉得定国侯这一府满门是没处能用了。
果然,之后的这些年,定国侯府果真是平平无奇,再没出过什么人才。就连如今的世子,也只是比其他世家的子嗣长得好看一些。
可人呐,光长得好看没用,骨子里烂了那就是烂了。要是不烂,又怎么做得出砸别人酒楼这么蠢的事情来。
想到此,永泰帝越发替汤九觉得惋惜,扭头看向赵巩:“赵老板,定国侯同意按照原价赔偿衡楼的损失,你觉得如何?”
赵巩自然是同意。即便是原价赔偿,也够定国侯府拉紧裤腰带了,更何况是不动声色的给永泰帝上了眼药。
见赵巩答应,永泰帝嘴边的笑意就深了一些,又看梁玉琢一眼:“汤九,方才这丫头在朕这给你求了件事,想让我帮着你解决点问题。你怎么想?”
“草民谢皇上恩典。”汤九爷说着,还抬起了头,“草民就是想要回亡妻留下的,如今被定国侯府霸占的那些嫁妆。草民的妻儿都没了,就留下草民一人孤零零在世上活着。后来认识了琢丫头,把她当亲孙女看待,现在亲孙女就快出嫁了,草民想把亡妻的嫁妆拿回来,给孙女添妆。”
见他说要为梁玉琢添妆,永泰帝更是笑了。这理由找得倒是好,女子的嫁妆本就从娘家带出来傍身的,尽管要登记在丈夫的名下,可能掌管它的唯有新娘本身。即便女子过世,嫁妆也是妻子的财产,可有继承人所得。
不管定国侯府当年有没有赶走汤九夫妻俩,这笔嫁妆都只能属于他们,而和定国侯府其他人没有关系,更不能为他们所用。汤九如今来追讨亡妻的嫁妆,诉求并无问题。有问题的,只有定国侯府的贪心。
“陛下,臣……”汤六这时候终于想要开口了,可话还没出口,永泰帝笑眯眯地视线看过来时,他陡然间没了声音,不敢说话。
定国侯府其他人一见如此,也都哑巴了。
“汤六啊,你也活了这把年纪了,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臣……”汤六想要自辩,可看着跪在身边,年纪相差不多,身板却依然能够挺得笔直的汤九,他张了张嘴,还是咽下了都到嘴边的话。
“定国侯爵位,大大小小数个官职,每年那么多的俸禄和赏赐,难道你们还不够用?”
永泰帝揉了揉脖子,梁玉琢在边上不动声色地又给倒了杯茶。
“别人家的东西,莫贪。更何况,还是别人的嫁妆。”
“并非贪了嫁妆,只是帮忙看顾,毕竟宅子田地无人看管总是要荒的……”
汤六擦了把汗。他虽想就这么顺势把宅子田地都还回去,可早些年倒容易,如今早被身后的这些汤家人们四下瓜分了,又如何能够把吃进嘴里的肉给吐出来。
永泰帝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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