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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门佛缘 作者:何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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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周抱着剑,冲两人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闪电般的分离。
“昨晚列车进站,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请如实回答。”
顾庆丰局促的望着苏周,发现她垂着眸似是在看自己的剑,只好斟酌着答道,“我们站长说了,现在可能是由于战备的原因,经常有列车突然抵达,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张启山扬扬眉,冷冷的语调也上扬着,“嗯?”
顾庆丰突然感觉四周一凉,吓得他一颤,再次将局促的目光放到苏周身上。
苏周感觉到了,她抬起头,顺着车头行驶的轨迹看了一眼,轻声道,“日本人,”接着,她想起凤祭感受到的死气,唯有自己抱着安抚它,它才肯安定的死气…又加上了一句,“死的。”
“死的!?”张启山眯了眯眼,也顺着苏周的目光望去,似有所感,他走到车头,就着皮手套蹭了蹭车窗上的锈迹和干土,向里看去。
有一个悬浮着的人。漂在空中。
那是一个吊死的人,穿着普通的劳工服吊在火车顶上,尸体冷冷的看着他。两只浑浊的眼睛里,眼珠极小,犹如黄豆那么大,剩下的都是眼白。
这不像是人类的瞳孔。
“死亡时间。”
“火车进站前不久。”
“不久是多久。”
张启山转过身,目光淡淡的注视着跟过来的苏周。
尽管他的目光并没有审视的意味,苏周还是感受到了冰冷的紧致感。锐利的像一柄剑,在这个专注又凌厉的气场里,独属于他的气场里,一切,百无禁忌。
她毫不畏惧的越过他,扬着自己漠然又冰冷的眸光,向车窗里望了一眼。
她虽然是军人,但也不想惹麻烦,大家各司其职各管各的,所以昨天即使知道死了人,也没查看过。
可如今这情况,大概不是她能说的算的。
她现在的情况,有点玄幻。
好像世界变了。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逝,她看着死人,一恍惚竟然从那瞳孔中捕捉到一抹怨毒。
她喉头发紧,下意识的又舔了舔嘴角,声音也蒙上了一层沙哑,“自火车开动,起码一百五十公里以上。司机吊死在火车头里,应该是进到长沙界之后就把速度降了下来,算好距离上吊自杀,没有人添煤,水冷下来,火车一直往前趟,机头滑进站里,撞散了三十几个沙包堆,停了下来。”
张启山盯着她,让苏周有点头皮发麻的那种盯。要知道,自从正式接手秘军,她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足以压她一头的军势了。
“这开车的是个老手,否则估算的不会那么准,车绝不能那么准确的停进站里。”张启山说着,冲副官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气割瓶正在准备,马上到。”
他点点头,又开始打量编号和车身,看上去漫不经心的。
“进站时间。”
站在一旁畏畏缩缩的顾庆丰张口就来,“我们站长说……”
“守夜的人是你,还是你们站长!?”
顾庆丰被张启山转头凌厉的目光吓得倒退了一步,差点撞到离开火车头的苏周,她偏了偏身,“凌晨。”
张启山又将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却对着闪到旁边低头发颤的顾庆丰道,“你下去吧。”
顾庆丰如获大赦,连忙就要走,但他望着张启山欲言又止,又看了看苏周觉得没甚么好说的。
一晃神的功夫,便被士兵带了下去。
“吓死人了,吓死人了!!张大佛爷你知道我的规矩,这车太吓人。我回去了!我回去了。”
苏周一怔,望着来人眯起了眼。
☆、八
“回去?你回哪儿去?”张启山刚跳下铁轨,声音就传了上来,冷的出奇,“副官,算命的敢踏出这个火车站一步,一枪给我毙了!”
副官看了算命的一眼,算命的也看着他,副官说道:“八爷,这么死不好看。别了。”
似是知道张启山从来不开玩笑,他气的一跺脚,小跑到月台边,就见张启山在月台之下的铁轨上,看着火车头上的撞痕。
“佛爷,这怎么回事?”他半弯着腰,这才注意到火车不远处的一根柱子上,倚靠着一位怀中抱剑的女子。
长得娇俏可爱,身着军装。
他下意识的觉得,这人怕是和他同病相怜。
佛爷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似是看出了他眼中的想法,张启山轻声道,“齐先生,你莫不是怕了。”赋满磁性的声音像是一张编织的网,徒等猎物挣扎。
“我!!”齐铁嘴一时语塞,看了眼苏周,又看了眼张启山。最终叹了口气,顺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等了片刻,车厢的铁皮先被割开,铁皮掉了下来,哐当巨响砸在月台上,露出一个大洞。张启山略微挥手,边上的警卫兵已经全部举起了□□。
苏周老早就将目光定格在了那些老式枪上,现在在没发现不对劲,她就太蠢了些。
可是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张少将,”她蓦地直起了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剑又被她重新绑回了背后,衬着那被血色染红的衣衫,竟让人直接忽视了那过于稚气的面容,品出了几分铁血之味,“不知可否同行?”
张启山的眼底升起了几分兴味。
他偏着头,也看不出在想什么,却脱了皮手套,露出一双修长分明的手来。
他将手套递给了副官,行了一个同样严谨的军礼!
一瞬间,苏周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个念头,自己若是拿出了那高上两级的上将军证,怕是只有丢脸的份。
“请。”
点头,轻笑。
她也笑了一瞬,走过去时却又将身后的剑拿了下来,抱在怀里。
空气中弥漫着气割的烟雾,因为车厢所有的窗口和缝隙都被封住,车厢内一片漆黑。只能看到被割口处,外面光线照进去的一块。
副官拿了四只风灯,齐铁嘴看着身前的佛爷,刚想拒绝,又见他身后的苏周若无其事的拿了一盏灯,不由犹豫。
前边张启山回头见着他这副怂样,不由一把把他拽了上来。
“怕什么?到了长沙的地界,没什么东西能比我凶。”
他的视线划过苏周,又淡淡的望向车内。
齐铁嘴也觉得丢脸,人一丫头比他还积极的往里钻,他一大老爷们……
想到这,他脸一红,凑到苏周面前,“这位姑娘!我见你眉眼凶煞却命带贵气,想必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不知你…姓甚名谁!?”
见女孩只望着他不语,他嘿嘿一笑,“我没别的意思,就问问!”
“闭嘴。”前方的张启山似是不耐烦了,喝了齐铁嘴一声。
齐铁嘴撇撇嘴,只好好好赶路,这一照,就把他吓了一跳。
车厢里非常黑暗,但并未完全密封,光线从各处细小的焊接疏忽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出了空气中的气割废气颗粒,副官走过扰动空气,这些颗粒猛烈的涌动。
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因为那些细小漏光点的存在反而更加暗,看不清楚。副官用风灯去照。风灯的光暗淡昏黄。照出了黑暗里,车厢两边的巨大架子,在这些架子上,齐铁嘴看到了一具一具被铁箍固定的棺椁和棺材。
这些棺椁棺材很多都盘绕着树根的干泥,有些是木头的,已经发白膨胀,腐烂开裂,有些是石制的。压的架子都变形了。从表面和腐朽程度来看,全部都是古棺。不知道什么原因,棺材和架子之间,有大量的蜘蛛网,像一层棉絮把这些架子和棺材都粘在车箱壁上。显得古老而神秘。
所有的棺椁棺材上,都用红漆写着汉文数,数字排列并不规则,写的很随意,似乎是有人在整理编撰。草草一看,最大的数字是四十七,也就是说,最少这里有四十七口棺。想到这节火车一共七节车厢,后面的几节,如果都是这些东西?那恐怕棺椁总共会超过百来口。再看数字边上,还随意的写着“甲四墳东室段二道”的标记。
☆、九
本来火车车厢和车厢之间靠巨大的铁褡裢相连,从这个车厢到下一个车厢,需要跨过一段露天的区域。
但是日本人武装起来的火车,为了防止爆破,这个部分也用铁皮包了起来。甚至包括了车底项链的褡裢下方,下面也有装甲。
四个人只得原路返回,苏周下了火车,凉气袭人,她紧了紧手中的剑,依旧沉默着。
倒是齐铁嘴,他却好似很热,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就长出一口气,正好下一节车厢的铁皮正好被割开。
铁皮这次往车里翻倒,闷哐了一声砸在车厢里,佛爷停也不停就走了过去。齐铁嘴暗骂一声,只得继续跟了上去。
下一节车厢的大洞开着,里面同样一片漆黑。
齐铁嘴咽了口吐沫。“佛爷,你手下兵那么多,干啥要自己打先锋?咱们下去喝茶吧。”
“现在战事逼近,城里全是日本人的特务,士气最重要,这种说不清的怪事,最好少让军队里的人知道。”张启山轻声说。
“你说什么!?”苏周刚踏进车厢,听到这句话,猛的呆在了原地。
张启山和齐铁嘴都回过头来看她。
“张……佛爷!?你说……战事逼近!?”苏周这一刻,才像是褪去了容貌上的影响,整个人都散发出了凶戾到锐不可挡的悍气。
车厢内腐朽和飘散在她身周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使得她看上去脱胎换骨一般,和刚刚沉默乖巧的样子完完全全两个样。
张启山抿着唇,推开前面目瞪口呆的齐铁嘴,冷声道,“没错。”
苏周皱着眉,怀中的凤祭感受到她杂乱激动的情绪,微颤了起来。
她抬起手,摁在了剑柄上。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张副官,也将手摁在了枪柄上。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复又睁开。
千算万算,她都没想到自己穿越了。
还是民国。
怪不得,这个男子的气势现世少有,原来是经历过战争。
而且,那个矿洞,与她的到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必须搞清楚。然后回家。
哪怕没有什么牵挂。不,秘军就是她的牵挂。
阿灵鬼瞳一出世,怕是凶险万分。她必须回去坐镇。
想到这,她眉眼又坚定起来。
“得罪,”她恢复了抱剑的姿势,“我途径此地,人生地不熟,掉到了一个矿洞里,后又跟上了这辆火车。劳烦各位,我回家之路还得靠此。”
齐铁嘴虽然一开始木愣了,但是缓过神倒是极快,低着头嘟嘟囔囔的,张启山这个角度正好看到,这家伙在算卦。
于是他看了张副官一眼,张副官微点头,收了拔枪的动作。
“苏小姐…”张启山又转过了身,道,“怕是来历不凡。”
苏周一手抱剑一手提灯,轻笑,“在我的地盘,我自是不凡。”
这个话题,只好停了。
四个人鱼贯进入到了下一节车厢,还是堆满了棺材和蜘蛛网,挑开能看到棺材上的编号越来越小。
张启山仍旧仔细察看了一遍,表情越来越阴沉。
就这么一路检查,一直到最后第二节车厢,铁皮一被割开,所有人都捂住了嘴巴,因为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爬上去 ,能看到里挂满了蜘蛛网,阻挡了车厢通道前进的方向,能看到这节车厢的两边,都是双层的板床。板床上下铺都躺着什么东西,已经完全被蜘蛛网包裹住了。
“这蜘蛛怎么闹的那么凶?”副官轻声疑惑。
苏周看到挂在床架上的衣服,很多的日用品,杯子,筷子,都被蒙在蜘蛛网里。
张启山用□□剥开棉絮一样的丝线,一点一点靠近床边,风灯探过去照出床上,光从轮廓看,似乎是趴着的是一个人。
这个人蜷缩在一起,一动不动,一看就知道是死了。张启山把风灯递给副官,反手甩出军刀,看的出这把军刀对于他来说太轻了。像根芦苇一样。他捅了下床上的尸体,剥开尸体的脸部的蜘蛛网。这人果然是趴着的,一张歪脸露了出来,嘴巴大张着,下巴垮在枕头上。
大概是这具尸体的“脸”太可怕,——如果还能称呼为脸的话——上面全是藤壶一样小孔。凤祭猛的一颤,甚至发出了淡淡的清鸣,苏周不得不倒退了一步。
这样的声响,足够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
于是她不得不抱紧了凤祭,甚至抚摸了它几下,在众目睽睽下……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乖。”
☆、十
直到最后一节车厢,听着齐铁嘴的解释,苏周也扫视了一遍,发现它确实很像个棺椁。
想来是日本人早就安好的。
车门都锯开了,谁知道!!苏周怀里的凤祭本来还好好的,这回她都要进车厢了!!突然一抖,从她怀里直线坠落,连着剑鞘砰的插在月台上,竟然入进去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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