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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结局之后-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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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道正眯着眼,盯着图纸钻研了好一会儿,随即平声问道:“这绘图之人的心思,实在是巧,只可惜于细微处还是有些外行。二娘,这可是那不远处的纺织庄子里头的花样?”
流珠手持巾帕,缓缓擦拭着唇边汁液,温声道:“正是。儿与那庄子的女掌柜日后要一起做些买卖,这才拿了图纸,教二伯哥帮着看看。”
徐道正略略一思,道:“我确乎有改动完善的法子,不过还需斟酌些时日。还有一点,单看这图,我心里头虽有猜想,可却对她们到底打算做什么不甚明了,不敢贸然去改,若是可以和那绘图者面对面说说,那便再好不过了。”
流珠想了想,说道:“二哥先看着,我过些日子再见那掌柜时,把你的意思跟她说一说。”顿了顿,她又笑道:“帮忙还可以不谈钱,做买卖可要明算账了。二哥,儿想在你这里订做几张大弓,用来弹棉花用的,弦不用线弦,需得改用绳弦,击弦则用棒槌,你觉得可行得通?”
徐道正在脑中想了想,觉得并非难事,便点了点头,正色道:“行得通。我能做出来。”
流珠一喜,与徐道正商定了价钱。徐道正又细细问起了徐明慧及徐子骏兄妹之事,面上虽不显,可眼底却是一片关切。
流珠忙笑着答道:“明慧愈发长进了,识文断字已不在话下,帮着儿做生意也渐渐能独当一面了。子骏基本都在夜里当值,因而宿在宫城里头,听子期说,他做事也十分麻利呢,很得上司赏识。二伯哥且放心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必多想,什么事儿都会越来越好。”
徐道正默然不语,只点了点头。流珠瞧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又触景生情,想道:也不知道自己在现代是彻底死了,还是变成植物人了呢?不管哪一种情况,自己的爸爸妈妈,大概都特别难过吧。
念及此处,阮芸不敢、也不愿深想,连忙另起了话头。徐二嫂死活留她在这里用饭,流珠推脱不过,便与徐二哥夫妇一同吃了饭,饭菜虽比不上往日吃的那般精细,可却别有一番家常温馨。
几人又提起了徐大郎徐道协,徐道正的脸色登时又沉了下去,握着筷子,怒道:“听说那潘三郎挨了子期的板子,打得爬都爬不动,只能日日在榻上趴着。先前他调了傻大姐当近身的女使,这下他出不了门,却也收不了心,一来二去,据说是收了傻大姐做通房。这算是甚好事?老大还四处张扬,得意的不行,实在不可理喻!”
那尤好美色的潘三郎收了貌不甚美,也不甚聪颖的傻大姐做通房,实在教阮流珠啼笑皆非,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只暗自感慨这世间姻缘,各有各的道理,各是一出传奇,也不是旁人能随便看透的。
她却是不知道,那潘湜惯常被人说痴,本是打着亲近徐道甫,和他斗一回鸡的主意,将傻大姐从灶下婢调升成了贴身女使,可谁知见了傻大姐后,潘湜觉得自己哪里算痴,这徐大姐才是个痴儿呢。和徐大姐待在一起,潘湜那叫一个舒坦,待知道徐大姐和徐子期、阮流珠都沾亲带故之后,这潘老三当即就纳了徐大姐,只盼着能和美人儿们再亲近些。
这世间事,一环扣一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徐子期教训花太岁时,也是万万没想到后边还有这一出,自己和这潘湜,倒也从仇雠成亲故了。
潘湜之事,暂且按下不表,却说约莫过了十来日后,流珠在府内得了消息,说是徐道正和兰无歇,及其他女工一起,已经将那第一辆新纺车做了出来,将从前的单锭手摇纺车改成了三锭脚踏纺车。手摇改成脚踏后,更易使劲出力,而单锭变作三锭,纺纱线的速度也提升了三倍。
这个好消息令阮流珠倍受鼓舞。她作为穿越人士,虽然没有起到穿越人士该有的直接引领风潮的作用,但也在其中穿针引线,为这新纺车的发明出了不少力,这怎能不令她高兴?
只是福祸相依,有喜亦有忧。流珠正开怀之时,徐明慧却脚步匆匆地进了屋来,眉头微蹙,低声凝重道:“二娘,出了大事儿了。有好几户人家,都派了仆侍,特地来退了单子。这有的衣裳都做了一半了,也只能暂时搁下。儿一追问,才知是那国公府又闹了幺蛾子。”
却原来阮宜爱做了决定,打算和稀泥,让冯氏拿了和阮流珠一模一样的花样去做衣裳,可却也不想着跟阮流珠说上一声。现如今十几天过去,冯氏日赶夜赶,逼着女使做了许多件仿品,虽说在衣料和细节处都比不得流珠的衣裳,可乍一看,却也能以假乱真。
冯氏的这赝品,买的虽比阮流珠便宜,可却也便宜不了多少。这样一来,贵人不愿自降身份买这衣裳,穷人家也掏不起这价钱,这裙裳便颇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意思,拢共也卖不出几件。
不过她这赝品一出,那些贵人看了,心里不由道:若是以后在街上行走,遇上那平头百姓跟自己穿的差不多的衣服,必会惹了笑话。不少人家都抱着这个想法,退了订单,瞧那意思,以后也约莫不会再来关顾。
阮流珠一听,十分气恼,垂眸细想许久,正打算想出个法子,偏在这时候,那宫里的小太监来唤她入宫。
好不容易约有十日没见着官家,流珠正乐得轻松,傅辛这一来叫她,流珠满心不愿,正欲装病推脱,可忽地又灵机一动,想出了个……或许没用,又或许有些用处的法子,正好借着官家,来治冯氏。
这成功的可能有几分,流珠也不好估量。但若是不利用下傅辛,流珠这心里,也不舒坦。
打定主意之后,阮二娘也懒得梳妆打扮,素面朝天,简单披上斗篷,缓步上了车辇,朝着宫城行去。
第45章 隔笼黄鸟女儿声(一)
流珠入得理政殿偏殿时,傅辛正在前殿与薛微之议事。流珠遥遥一望,于窄门间便见傅辛面色凝重,默然不语,而薛微之则滔滔不绝,声音可谓铿锵有力,起伏有度。阮二娘提耳细听,却只听懂了些“农民逃徙”、“田增而地少”、“重新清丈土地”等字眼,似是与农民和土地有关。
阮流珠稍稍一想,心里猜度起来。之前她在那小地方时,通过日常观察等,倒也发现了个现象——这朝代的土地兼并状况确实十分严重,土地都渐渐聚到了地主乡绅的手里头,而那贫苦百姓,没了自己的地,只能替地主干活儿。地主瞒报亩数,小官侵吞税款,这些事情,也并不少见。
彼时徐道甫在外从军,流珠家里可以说是只剩下孤儿寡母,而她家的那几亩田地,自然也招了别人的谋算。若非怜怜、四喜、香蕊等仆侍凑在一起,齐心协力,给她出谋划策,她当时指不定就会落了圈套,把地送到人家手里。
傅辛此时正低声与薛微之说着什么,似是忽地有所觉察,缓缓抬首,朝流珠这里看了过来。流珠被他那烫人的眼神一盯,心上不适,连忙错开身子,避开了男人的灼灼视线。
傅辛勾了勾唇,收回视线,俯视着面前行将告退的薛微之,忽地道:“朕听说,魏尚书想要与你说亲?薛小郎近日红鸾星动,桃花运旺,倒是惹人艳羡。”
秦太清并未过门,便自杀而死,依照朝廷律法,薛微之不必为她带孝,而这郎君贪图浮名,偏对外声称要为秦家阿娇守上六个月的孝。而魏尚书那幺女魏染儿,先前本是要许给阮二郎的,结果魏谨愤而退婚,魏染儿便又要重新说亲。
魏谨这名字,音同“未谨”,也确是个不谨慎的人。他尤好诗书,在挑女婿时,也喜欢找那颇有文采的郎君。阮二出了丑后,魏谨便又看上了死了未婚妻的薛微之。薛微之原本想着娶了徐明慧算了,但看魏谨找上门来,话语中流露出嫁女的意思,薛微之也不由得动心了。
魏谨不算世家出身,乃是正经考科举考出来的,年轻时颇有才名,也是能令洛阳为之纸贵的风流人物。他在礼部做官,多半也出不了大岔子。薛微之思来想去,又觉得他十分合适,至于徐明慧,纳做妾室便是。
此刻听得傅辛询问,薛微之只一笑,推说还未定下。傅辛瞧着他这副模样,轻笑着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不再多言。
偏殿里,阮流珠心里暗自斟酌着,该要如何将她的那所谓法子说出口来。她正垂眸细想时,关小郎持着拂尘,殷勤地端了茶来,轻轻置于小案之上。阮二娘对他微微一笑,眼神忽地瞥见他身后立着尊小菩萨像,那菩萨生得一副慈悲女相,面上却带着微须,身上亦着男子衣衫。但见那佛端坐于莲花宝座上,笑容中带着悲悯,着实有些古怪。
关小郎瞧着她那微有疑虑的眼神,轻声道:“前些时日鲁元公主来了,偏说陛下身上带煞,要广积功德,随后便自府里搬了这莲华性妙菩萨来,立在了这偏殿里。佛家有言,‘一切诸法无有定相,非男非女,一切女人亦复如是,虽现女身而非女也’。因而这莲华性妙菩萨,男女同身,似喜还悲。请了他在殿内,必能为信徒带来莫大好处。”
流珠先前便在灯会时听鲁元公主提起过请佛之事,并不讶异,只深深看了关小郎一眼,温声道:“小郎倒是懂得多。”
关小郎只低眉轻笑道:“家父在时,常令奴抄写佛经,诵读佛偈。小时候记性好,所以现在才能在二娘面前卖弄一番。公主虽请了菩萨来,官家却是不信此道,故而二娘也不必觉得受拘。菩萨宽厚,不信者不怪。”
流珠听了这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关小郎退下之后,殿内便只余流珠一人。她定定地看了那所谓莲华性妙菩萨一眼,随即拉了绫锦蒲团,半跪在小案边上,信手翻起了鲁元公主誊抄在细细白绢上的佛经,却见她那字与娟秀一点儿边都不沾,抄起佛经来也不甚规整,反倒颇有几分狂意。
流珠正看得出神,忽地听得身后传来些许动静。她心神微凛,正欲回头,两臂却被人从后一挟,反剪于身后,那人更用胳膊肘死死压着她脖子,令她不得动弹。流珠双眉微蹙,但听得傅辛沉沉轻笑,声音微显沙哑。她眼睛一张,便觉那人手儿入了牝儿内,毫不怜惜,只猛捣乱搅,痛得阮二娘紧咬牙关,嘴唇几乎都被咬出了血来。少顷过后,银珠成串,倾泄而激流,足有数十息之久,滴答落于蒲团之上,好似雨打秋萍一般。
阮氏红唇上挂着血珠儿,浑身无力,不便处尤为酸痛,支撑不住,不得不半倚在小案之上,昏昏沉沉间又见鲁元公主抄的那《楞严经》上写着——“……妄号帝王。自取诛灭。……一切众生实本真净。因彼妄见。……发起妄情。情积不休。能生爱水。……”
官家兴致颇高,于佛前蒲团上来了三番四次,这才堪堪作罢。阮流珠几无气力,傅辛瞧着她面带红晕的苍白模样,心中快慰,拉了她起来,动作竟十分轻柔地替她穿好衣衫,又似笑非笑地端详着她。阮氏心中恨极,但因尚有惦念,便强笑道:“儿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前来,又是来求官家恩典的。”
她话音刚罢,傅辛懒懒抬眼,正欲张口,却听得关小郎在外头急声轻唤,说是傅从嘉来了。傅辛一笑,对着阮流珠道:“随朕去殿内,给朕伺候笔墨。若有所托,边研磨边说。”
阮二娘瞪他一眼,恼得不行,看在傅辛眼中,却是似嗔还怨,满是风情。他勾唇轻笑,硬是拽了阮流珠起来,随即望着那湿透了的蒲团,意味深长地微声道:“这蒲团,可得好生供起来。”
及至殿内,阮流珠半靠着龙案,装模作样地研着墨。傅从嘉还是一派俊美少年的清朗模样,坐在傅辛下首处,帮着傅辛先行阅过章折,分门别类。
理政殿内平寂至极,便是此时,阮流珠开口,斟酌着笑道:“官家,儿待在闺中,闲暇之时,想出了个点子来,说不定能对官家有所助益。”
傅辛只沉声笑道:“有话只管直说。”
他此言一出,阮流珠便懒于铺垫,更懒得顾忌那傅从嘉在旁,反正他这人扮猪吃老虎,肚子里比谁都明白。流珠故意带着些许娇蛮口吻,直接道:“儿的那生意,打的旗号就是独一份儿,若是人人都能学得,儿还做什么买卖?若是官家能给儿一个恩典,教这天底下,只儿能做那雪裙,不知该有多好。”
傅从嘉闻言,悄悄抬眼,却忽地瞥见流珠裙子上带着湿迹,水渍连成一片,半干未干,十分暧昧。他心下了然,只低头不语,又听得父亲道:“你必已经想好恩典罢?”
流珠研墨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道:“儿听闻昔有陆氏女,创下许多绣技新法,最后却因郎君宠妾灭妻之故,潦倒而死。亦有农户赵氏子,是他培育出了新麦种,令得天下受益,可最后因子孙不肖,饿死街头的人,也是这个赵郎君。这聪明人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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