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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事天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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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列荣夫人被禁足,听闻十六弟连着上书求情为赵母妃求情十日,父皇不予理睬,十六弟便又在父皇殿外跪了一日一夜,最终昏倒在地。而赵母妃知道了十六弟之事,亦是大病数日不见起色。父皇听闻此事,难免动了恻隐之心,即便赵母妃如今禁足,然而积年的情分仍在,便想着要赐十六弟一个恩典,也好教赵母妃宽心。只是毕竟十六弟年纪还小,封王恐怕不大合适,是以才将我们宣进宫里,要一同商量此事。”
洛瑕沉吟道:“十六皇子年纪虽小,可若要封王,却也不算不合礼数。即便真要封亲王,想来你们也不会有异议。便是有人意见相左……想来,恐怕也只会是八皇子或是十四皇子罢?”她笑望向元颀,他怔了怔,颔首一笑道:“那是自然。八皇兄与六哥于朝堂之上政见不合已久,素来是势成水火。我与十五弟封王他是没法子,既已如此,他自然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十六弟年纪轻轻便封了亲王,与他平起平坐。”
“封王拜相这些事,我不太懂,只是想得简单些,我倒是觉着十六皇子有你与宁王殿下支持,八皇子相较之下分明势单力薄些许,大抵十六皇子封个亲王,也应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洛瑕说着,为元颀斟了茶,二人并肩倚坐在长榻上,絮絮说起话来。
某一个瞬间,洛瑕竟是有些失了神,以为这样简单静好的一个相守瞬间,便是她与他的地久天长。
这样的错觉并不是头一回闪现在她脑海中。同元颀为数不多的几回相聚,她都是在这样持续不断的心心念念之中度过。与他在一处的时间哪怕只得一瞬,对于她却能像是长久相守的永远。这样的她,或许痴愚执念,可是世间的真心相许到了极处,大抵便也如是了罢。
“你过些时候可是还要去荣德殿见你父皇?”
元颀揽着洛瑕,轻声笑了一笑,贴着她额发道:“我晓得要回来,想见你一面,快马加鞭,特意提前了一日潜回宫来见你。”
洛瑕佯作羞怒,嗔骂了他一句:“只一味同我花言巧语罢。害得十三殿下回宫里头自己家还要像做贼一般,诚然也算得是我的不是了。”
“你哪里有什么不是。你最大的不是,便是教我弃下甘凉塞军务如山不去管,满心只想着要快些回宫来,还瞒住了上面不报,不过为了见你一面。”他这样说,洛瑕面上便飞起些红云来,眼尾斜飞乜了他一眼,啐道:“你这样的巧舌如簧,倒是蒙得了我。只是你这一去这样久,即便是花言巧语,我却也实在是难得听见一回了。”
他蹙眉:“我不愿你分心,也不能见你身涉险境。而我只要在这宫中一日,诚然对于你能否自保便是一个威胁。”
洛瑕听了亦是嗟叹,手指尖不自觉理弄起髻边点翠衔珠步摇上垂下的流苏串米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敲打在她耳畔,令她浮动不已的心绪起伏更加不能够平静。
“我这数年已注定了要虚耗度过,若是连你都要同我两地相隔,这委实也是恁折磨人了。”她偏了头,眉目微敛,有些惆怅惋惜的模样。
五月园中枝叶繁荫,正午日照当头,如今时候却并不很炎热。紫石宫在洛瑕入宫之前长年空置,不比慕心绮的长春宫遍植参天嘉木,除却海棠花树以外的树木皆是临时从别处移来,虽则也是葱葱郁郁,却总令人觉着同四周有些许格格不入。而此时洛瑕的目光落在园子里,只见四下俱静,本显得同周围宫室并不十分合适的树木矮丛,竟也像是谐调了许多,不再令她觉得那样突兀扎眼了。
“元颀,你……”她正要说什么,方开了口,便被堵了回去。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温柔摩挲,那样亲昵无间的距离,饶是她已初经人事,也不免觉着耳根红热。下意识的轻轻推拒却被他话语缠绵轻巧挡回:“妩儿说两地相隔的相思之苦?可是我孑然一身随军在外,真正受那求不得之苦内心煎熬之人,难道不也是我么?”
说话间,元颀已将她横抱而起,向帷幔之后的绣榻走去。
洛瑕忙推他:“现下青天白日的,哪里是做这些事的时候?委实不怕人笑话。”
元颀笑得极为暧昧,手指三两下已灵活将她束腰的丝绦解开,口中道:“怕什么?祜城琼琚他们早将宫人遣开,并不会有任何人看见。”他贴近她耳畔,温热吐息丝丝缕缕拂在她耳垂最敏感之处,他一开口,她全身便软了下来,“父皇今日去看望了祝母妃,也不会过来。”
她双颊红得更透,不敢去看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中露出的肌肤,只得一味低头,却正埋进了他怀里。他的手掌将她衣襟拨开,露出衣物遮挡之下的一片娇嫩白皙,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上。
不多时,两人便几乎是□相对。
“方才听妩儿弹琵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而他的双唇流连在她颈侧,其间语声喑哑已是一下一下磨在她心间,“看来是学得很会勾挑人了呢。”
“……。。嗯?”她艰难出声道,不觉惊异于自己喉咙里发出声音那羞人的支离破碎,“和解?”
他复又轻笑一声,手指停在她雪白胸前的柔软之上,只消微微一动:“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而另一只手,却向下探去,深入那一处封闭的禁地之时,伴着她喉中情不自禁逸出的一声嘤咛,他的声音愈发的沉沉,却带了十足引人欲羞的热力,“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流泉水下滩。”
作者有话要说:H什么的,太羞人了o(╯□╰)o
☆、(六十)
洛瑕醒时,天色几乎已是黑尽了。
元颀将一盏醒神茶递到她面前来,洛瑕接过了,垂眸笑道:“劳动十三殿下亲自给我端茶倒水,可真是好福气。”
“妩儿劳累了一天,我也应当体恤你才是。”他笑说着,眼光却别有深意地向下瞟去。因是才醒来,她还并未更衣,此时只是裹着一床锦被聊以蔽体,是以洛瑕立时红透了双颊,推了他一把啐道:“胡乱看个什么?”
他为她抿了抿鬓边蓬松碎发,笑若清风朗月:“此处只你我二人,我不看着妩儿,又还能看着谁呢?”
“你别只一味对我油嘴滑舌。说来,现下什么时辰了?仔细着些时候,要是宫门落了锁……”洛瑕絮絮嘱咐他道,元颀听了却是有些沉默,半晌才道:“亥时刚过,宫门子正时分落锁,我还能有些时候。怎么,妩儿这是要送客?”
洛瑕闻言亦是黯然,敛眸淡淡道:“早知即便问了,也是留人不住,又何必苦苦挽断罗衣?我同你,大抵也只是‘长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罢了。”
元颀皱眉:“你我数月才得这样一回相见,好端端地却说这样令人神伤的话又是做什么?”他拥住了她,沉声道,“你若厌倦了想离开,只消告诉我一句话,我便会带你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么?除却那一条归路,她在此世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一个誓言罢了,即便能否成真仍然是未知之数,可那又如何?她能得他一诺,已是她毕生之幸,又怎能再强求其它?元颀待她,亦是十分的有心了。他是身份煊赫、即将要封亲王的皇子,然而即便没有那样的身份,哪怕他只是个平民百姓,如斯人品风华,亦会招致天下无数才貌双全的佳人贵女前仆后继。然而最幸运的那一个人,竟然是她,能同他真心相许……得他海誓山盟。
若是她可以不必归去……那便好了。
这倏然自她脑海中浮出的想法,连她自己都暗自一惊。不再归去,这是她不敢想,也不能允许自己去想的事。若然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一条路要走,那么她的路,至少在这年余之内——至少在此世,都应当是步步归途。而单只是为了与他的一段情,便要她萌生了要留在此世不愿再归去的念头,这样的离经叛道之举,几乎是循规蹈矩地活了十几年的她,几乎是想也不敢去想的。
——即便她再爱元颀,与他在此世长相厮守,也只是若然她不能成功回到彼世,才要走的那一条路。而无论如何,行那一路归途,才是她首先应当尽全力做到的事。
她这样告诫着自己,抬眸看他时,便笑得有些苦涩:“十三,时辰不早,你出宫的时候务必当心些。”
元颀深深望了她一眼,似是要从她眼中寻出些许的不平常来,良久,终究才道:“好。在宫里,我不能时时护着你,你也要善自珍重。”
洛瑕强笑着应下了。目送元颀离去时,直至他象牙白色的身影在浓浓夜色之中弥散不见,再也辨不出一丝他的影子,她才低下了头去。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手中的丝织锦被之上,有一滴水迹,缓缓地晕染开来。
然而她的目光,却竟像是澄明得有些涣散。
“元颀……元颀,我若是能同你在一处,若是能同你在一处……那便好了。”
又是一夜月色浮凉,又是一夕鹊桥别离,又是一程……相见无期。
三日后,慕心绮与乔环佩一同聚在洛瑕宫中闲话打发辰光时皇帝却忽然驾临。见皇帝这幅模样,三人皆是面面相觑。
皇帝眉头紧锁,层层叠叠堆起的皱纹和松弛耷拉着的眼皮更明白无误地显出他的老态。洛瑕与皇子们只在几回宫中家宴上曾见过寥寥数面,相较下来只对元颀与宁王元颢要熟悉得多些,皇帝与元颀、宁王几人虽是父子,严格说来却并不很相像。皇帝现在虽已年老,然而看长相却也能大略想象得出年轻时该也只是普通,而元颀与宁王该是随了他们的母妃。如宁王之母祝贤妃,虽已年过半百,却更显端庄谦和,宁王温润风度多半是承继于她。而元颀已故母妃庄静夫人,洛瑕未曾得见,然而听闻她在世时一度宠冠六宫,风头无两,想来该也是绝代风华。元颀大约也是随了她罢。
“朝臣与皇子们竟有半数以上都提议予十六皇儿亲王之位。哼,朕却是不知,原来赵氏父子在朝中势力竟然盘根错节至此!看来十六皇儿的亲王之位,朕是不得不给了,不仅如此,恐怕朕还得由此解了列荣夫人的禁足,方才能够不寒了朝臣之心哪!”一番话下来,皇帝竟是冷笑连连,全然不似平日怯懦寡断模样。洛瑕几人皆有些出乎意料,互视一眼后,慕心绮方谨慎着道:
“朝堂之事,臣妾们不懂。只是十六皇子封王本无可厚非,列荣夫人禁足日久,想也已经知罪,皇上在此时解除禁足,也是皇恩浩荡……皇上若是对列荣夫人解除禁足之事心中介怀,可此事受害人却是乔妹妹,是为后宫琐事。臣妾愚见,若是乔妹妹已原谅了列荣夫人,皇上便大可解了列荣夫人的禁足之罚。”她语罢,便往乔环佩处看了一眼。而乔环佩却像是失了神一般两眼涣散,两耳不闻,还是洛瑕轻轻撞了下她的手臂,她这才回过神来,应声道:“这是自然,臣妾早已不怪罪夫人。”
皇帝叹息着看了乔环佩一眼,道:“朕倒希望只是后宫琐事。只是事关前朝,其中干系错综复杂,朕自己也是一团乱麻。唉……这前朝之事,若是没了左相与右相为朕分忧,朕便实在不知该从何下手了啊!”
洛瑕有些想笑,皇帝庸懦至此,难怪做了半辈子傀儡。元周承平朝若无先前太后垂帘、前丞相专权那十多年,恐怕该也是早已亡国了罢?又哪里轮得到皇帝如今安坐龙椅,在宠妃宫里为皇子封王或妃嫔禁足之事苦恼?
慕心绮便笑:“这是自然,皇上洪福齐天,自然能永享安泰。臣妾以为皇上与列荣夫人近廿年夫妻,十六皇子亦是皇上宠爱的皇儿,皇上又何必计较夫人些微过错?此事不算大事,皇上不如就此揭过这一页,想来列荣夫人亦会感念皇上恩德,今后能好生改过,而十六皇子亦会勤谨孝顺皇上呢。”
皇帝闻言有些诧异:“爱妃此言倒是同右相如出一辙。”
“皇上忘了,”洛瑕笑道,“姐姐与右相是亲姐弟,自然是一般的纯良心性。”
“亲姐弟?朕怎么竟不记得有这样一回事?”皇帝竟像是不能置信。洛瑕三人亦是莫名其妙,分明几月前皇帝还曾提起慕晟如何如何鞠躬尽瘁在朝政上为自己分忧云云,这才过了多久,怎地一转眼便像是全然忘记了一般?难不成……
三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时,皆是一般的惊异。
也是了,皇帝年纪渐长,记忆衰退也是寻常事。只是如此毫无征兆便健忘至此……难不成,却是因了引魂香的缘故?
她们借引魂香之力侍寝,不过是为了保全自身,从未考究过这香对人有何损害。皇帝年迈多病,本无可厚非,可是这健忘之症来得如此突然,倒是不能不教她们往引魂香那一处去想。
作者有话要说:二十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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