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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狗血时代-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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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文心咬紧牙关。

    要不是看他是客人、看在一万块钱的面子上,她保准要把话筒往那人脑袋上砸过去!

    “给她切歌。”一直在旁安静看戏的段迟开口发话了。

    “诶好!”打趣的人闭了嘴,在点唱单里翻了半天后终于把这首歌找了出来。

    听到熟悉的前奏旋律响起,纪文心内心稍稍缓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首歌在这世界里还存在。

    她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跟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一同唱响歌词:“……为了改变现实又能做些什么……人生的一半还未真正活过……”唱歌时,她的嗓音是细软绵长的,像悠悠划过叶片的露水,只不过歌声有些走调。

    没人与她伴唱,也没人交谈说笑,所有人都在听她扯着嗓子唱歌。

    房间里之前有些轻松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整个室内安静下来,只流淌着背景伴奏的音乐声和纪文心细细软软却走调的歌音:

    “遥远的过去从何处而来”

    “遥远的未来要奔向何处”

    越唱她的气息越不稳,像接不上气一般憋着嗓子越唱越不在调上。

    她暗暗有些焦急:她居然连她最擅长的这首歌曲也没法唱好了!

    唱不好不会被打吧?

    段迟是好人,应该不会的吧?那其他人呢?

    快一点,再快一点,把这首歌唱完吧!

    越焦急她的歌声越扭曲,话筒里都带上了粗重的喘气声:

    “苦难抓牢我的臂膀”

    “才初次发现自己的存在意义……”

    她看到段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他脸上先前的笑容已不复存在,阴阴的看着有些吓人。

 第18章

    段迟走到纪文心不远处就站住了,没再靠近一步。

    此时的纪文心双手捏着话筒已经不知道自己嘴里在唱着些什么了,干巴巴的乐句从她嘴里杂乱无序地吐出,音量忽强忽弱旋律不准。

    她莫名觉得来到她眼前的段迟看着有些可怕。联想到昨天透过窄窄开起的包厢大门窥见的室内情景,那个被殴打得鲜血淋漓趴在地上的人影,纪文心不由自主地感到越来越胆寒。

    显而易见在这个地方,至少在现在这个包厢里,段迟是处在主导地位的。她必须得尽可能地让他感到高兴、讨他欢心才对。

    她必须要把这首歌好好唱好才对。只有这样,不管是一万块钱也好、她此后的工作安全也好,才能得到保障。

    她也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只是段迟的反应让她从无助胆寒到觉得害怕恐惧。

    她知道自己唱得糟糕得不行,然而也没料到单单只唱得糟糕了点也能让一个人不快至此。

    房间内的其他人全都停止了交流,安安静静坐在一边不声不响地看着前方屏幕前的段迟和纪文心。

    纪文心歌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慢慢地也停了下来,于是房间内只剩背景音乐声一如既往地流淌着。

    她捏着话筒一瞬不瞬地盯着面上阴晴不定的段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两两对视,气氛有些凝滞。

    忽地,段迟面上又笑开了,轻柔和煦,眼眸深处映着电视屏幕的多彩荧光却全然没有笑意。他轻道:“唱啊,怎么不继续了?”

    坐在沙发上的众人此时如梦初醒,一同跟着起哄:

    “唱下去啊!还想不想要一万块了?!”

    “唱得难听归难听!不过把段哥唱开心了就行了哈!!”

    ……

    刻意起哄的声音暂时让房间内充盈了一丝人气。

    纪文心仰头看了一会段迟的俊脸,突然有些无法直视般低下了头去。

    脸还是那张脸,英挺俊俏五官深刻,笑容优雅——然而就是有哪里不对了。就像这个世界所有从前纪文心熟悉的人一样,性格身份变得相当令她费解,普通的言语行为也让她感到了害怕。

    她鼓起勇气颤着声线闷闷地问了他一句:“如果我……如果我一直唱得这么糟糕,会有什么后果?”说完后又粗重地喘了口气。

    如果是前世的段迟的话,他必定会笑着拍上她的发顶,而后温声对她说:“你唱得怎样我都爱听。”绵绵情话好似永远说不完一样,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只不过,此时此刻——

    段迟面带笑容偏了下脑袋,不轻不重地说道:“唱不了就别唱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纪文心脸上安静地移了开去,云淡风轻地看向屏幕上滚动的歌词,然后悠悠踱步到点唱机旁,长指一按将歌曲切停。

    沙发上一个充满戏谑的男声对她道:“既然不用唱了那小妹你这舌头留着也没什么用处,我看给直接割了吧!”说完便同他人一道哄笑起来。

    纪文心以为自己听错了耳,却没料另一个人也跟着助兴:“诶别,还是继续让她唱吧!说不定还是能唱好的!我们换个玩法,唱不好再要了她的舌头。”他说完转向纪文心,“一万块还是你这条舌头,你选哪个?”

    幽暗的室内光线使坐在沙发上的人们的面目显得模糊不清,只有他们的眼睛被映得漆亮骇人,像山林呼啸间凶狠的恶狼目光。

    像他们这样的人惯是会寻欢作乐的,但是纪文心也想不到他们会在一个普通服务生身上找乐子。

    她心里也在发颤。话筒在她手上没握紧,“啪嗒”一声滚落在冰冷地面,然后发出“嘭!”的尖锐回响,在音响里被放大成巨音。

    店里的陪酒姑娘歌手多得是,这、这群人实在是无聊地过头啊。

    她干涩地想着,心跳声却如擂鼓般响彻她整个胸腔。

    她正权衡该如何接话才能让自己在不得罪这群人的同时全身而退,这时刚刚段迟身边女伴的声音又响起:

    “一万块太少了,怎么能玩得尽兴?十万吧。要么把你的舌头留给我们;要么再唱好一次,你拿十万。”女伴将酒杯拿在自己手中把玩,小半杯暗橙色的液体波光流转,“陈总最先提出这么玩的,十万块就由陈总出好了。段哥,你看怎样?”

    段迟不可置否地回到刚刚他坐过的地方,接过女伴送到他嘴边的酒杯,笑对纪文心:

    “你好好想想?”

    话里的意思景像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纪文心的身形小幅度地晃了一下。

    十万……十万啊!

    一万的十倍,却有着比一万块多出成千上百倍的诱惑力,能让她现在无数生存的问题迎刃而解的十万!

    只要轻巧地一唱就能轻松到她手上。

    然而在这十万元的背面则是另一个听起来残酷得有些令人心惊的惩罚——唱不好就得贡献出她的舌头。

    巨大的诱惑让她一下子又变得犹豫。

    她蹲下身沉重地拾起滚落在地上的话筒,接着慢慢把它放回桌上一边勉强地扯起僵硬的笑容:“您们真会开玩笑,哈哈。刚刚唱得不好真的很抱歉。”

    被称作“陈总”的男人不开心了,陷在沙发里点燃根烟:“我们在开玩笑?要不要我一个电话马上叫我守在外面的兄弟进来让你看看什么叫开玩笑?”他自在地吐出烟圈用烟屁股指指纪文心,“小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纪文心正将话筒放回桌上,听到这话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又想起昨晚在包厢里窥见的血淋淋一幕,握住话筒的手怎样都松不开了。

    摆在她面前的选项似乎只有继续唱下去这一个。否则她怕——她怕他们真的会动手。

    纪文心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的她不过是眼前这群人逗弄玩乐的对象,她挣扎瑟缩的反应落在他们眼中不过就是一群人取笑愉悦的道具。

    但她现在没有怜悯自己处境的空闲。她想即使如此即使充满风险她还是对虚无的十万块充满渴望的。

    蓦地,她的手被捉住了。她垂眸看去见是段迟的手正按着她的,大掌温暖带着薄茧,顺着修长的手指往上看能看到他有力的手腕匀称的小臂,以及被稍稍挽起的衬衫衣袖。

    她忽然就感到有些心寒。

    心寒段迟的毫不留情,心寒他与房间内的其他人一样,对卑微之人随意嘲弄——

    根本就是与前世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性格态度,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想至此,她心中连最后一点希望火光也被浇灭了。

    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触感还是熟悉的温热,前世拿惯了手术刀与签字笔的手有些许薄茧,这一世也有。只是她深信这一世的段迟再也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医生了。

    纪文心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双眼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清晰又压抑地回答:“那就请让我再试一次——”

    伴随她声音响起的同时包厢门也传来一阵叩门声,“咚”“咚”“咚”三下急促有力。

    段迟收回手懒洋洋地靠坐回沙发。

    接着一队人从门外鱼贯而入。带头的是店面负责经理周拉多,也就是毛毛,他身后跟着后几个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

    毛毛见到纪文心半弯腰的样子一开始稍稍愣了下,随后立即反应过来,走上前来弯腰说道:“陈总!之前说好的姑娘我都给挑来啦!让她们给解解闷!”一张瘦不拉几的面皮却是堆满了笑对着段迟,说话时连话音里都是笑意。

    毛毛一边说话一边手已经拍上了纪文心的脖子:“这丫头刚来,不懂事,不懂事!多有得罪了!”转头又对纪文心扮出一副凶相,“就说刚刚你领班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在这里磨蹭!”

    纪文心被骂得缩了下脑袋,然后被拉着就要站起身来。只不过起身前她还是略带犹疑地向段迟问了句:“那十万块……”

    毛毛拉着她起身的动作在这句话说出口后顿了顿。

    段迟也嘴角带笑地又凑近她:“十万?”

    他见她黑白分明的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焦虑与渴望,让他感到厌恶。

    他随手捞起桌上一个盛着酒的杯子,接着抬手,手腕翻转,玻璃杯中的酒便向前挥了出去。

    就在纪文心一眨眼的片刻,一阵带着酒气的湿冷凉意已经迎面浇上了她的脸庞——段迟把酒杯里的酒液尽数泼在了她脸上。

    兜头兜脸,凉彻心底。暗色的液体打湿了她的额发面颊,带着辣意的水珠顺着睫毛头发滴落。

    “改天再玩吧。”

    她听到段迟悠扬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待她同毛毛一起退出房间的时候酒气与辣意已经呛得她泪眼迷蒙。

    而在她刚刚退出来的包厢内,唤作陈总的人正一手搭上段迟的肩膀笑嘻嘻问他:“段哥今晚怎么跟个服务员这么过不去?看上了?”

    段迟抿了一口酒才沉沉开口:“没什么。就是看她的样子挺碍眼的。”

    烈酒入深喉,灼烧得喉管一阵快意。

 第19章

    刚退出包厢,酒水还湿嗒嗒地粘在纪文心头脸,毛毛已经一个巴掌扇向了她的后脑勺。

    “啪”的声响在寂静的走道里听得格外清晰。

    毛毛把纪文心带到另一个吧台僻静处,急吼吼开口问她:“你特么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水珠顺着纪文心的头发滴到她面颊上,额前鬓角的发丝被粘在皮肤上。

    她心里的无措、对段迟行为的不可置信还未来得及恢复,只抬手木然地拨开缠在脸上恼人的发丝,拧着眉回毛毛:“他们要我唱歌——”

    “那就唱啊!!”毛毛又是一掌拍向纪文心脑袋,“惹毛了那帮人可没什么好事!!咱们娱乐|城大老板都得好好伺候着他们呢啊懂不懂?!”

    毛毛又是噼里啪啦一串骂,纪文心只缩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酒气混杂着呛出的泪花还在她眼眶里打转,她将手塞进制服口袋,里面装着刚刚退出来时被打赏的三百块小费。

    她的手紧紧攥着这三百块,好像这便是支撑她用卑微姿态站立在此处的信念一般。

    刚刚在包厢中段迟让她难堪,她无法反抗亦无话可说。

    而后来又好似施舍似的给她的三百纸币,她拿到后竟又感到有些欣喜和感激。

    这怪异的欣喜感激忽然让她如梦初醒,她仿佛此刻才认识到自己与刚才所遇的那群人有着怎样的云泥之别。

    没有比现实更能让人清醒。

    如果说此前她还对自己的身份揣着一丝无法认同,认为自己终究是与众不同、与底层没文化的人是不一样的,那么现在她终于明白现实了。

    现在的她与这里的服务生,甚至与在面前责怪她的毛毛才是同一类人,为了金钱奔波劳碌又受着自上而下一层层的轻视。

    在生存面前,她可怜的尊严真是不值一提。

    面前的毛毛还在嘀嘀咕咕:“你领班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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