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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一神棍(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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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是片空旷的林地,古代的这些当官的总爱在自家院子里种片林子,并觉得林子愈大他们愈有面子。侍郎君家的林子比起静王府还差那么一些,但若要真正走起来,没一刻钟走不到头。
  看不清脸的鬼影在朝季青宛逼近,目标显然是她,不知同她有甚么深仇大怨。季青宛颤抖着双手掏出藏起来的镀金匕首,举着手中刀子往后退,脑中闪过了许多画面。听说鬼魅杀人向来不留情面,指甲一划拉,肠子一堆肉一堆。她想死的体面一些,别开肠破肚,若是死相太惨,苏景连给她收尸的念头都没有。
  当人处于惊吓状态中时,脑子是完全不灵光的,若对方是活生生的人,季青宛没准还能拿刀子拼一拼,拼个你死我活。然面对无形的鬼魅,除了逃遁,季青宛想不到应对的法子。
  她一壁往后退,一壁念叨驱鬼的口诀:“急急如律令,恶灵退散!”
  “阿弥陀佛,恶灵退散!”
  “巴拉拉能量,沙罗沙罗,恶灵退散!”
  最后一句喊出来,看不清面容的鬼魅怔住一瞬。季青宛刚想趁此机会逃跑,没等她挪步,白衣飘飘的鬼魅一个瞬移到她面前,只有眼白的眼睛紧盯着她,诡异的笑了两声,似乎在嘲笑她。
  季青宛被鬼嘲笑了。
  她能闻到鬼魅身上的腐臭味道,略微有些呛鼻子。不同的人名从脑海里跳出来,她想起了她老爹老娘,想起了下落不明的小常,难得的,居然还想到了木流火。鬼影渐渐靠近,尖利的指甲快要戳进她的喉咙,一条长长的、通红的舌头吊在她脑门上方。
  季青宛僵硬的张开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扯着嗓子喊道:“苏景,苏景你快来啊,我害怕的。”
  她不知苏景能不能赶回来,她只是下意识的想,如果此刻有人来救她,她希望那个人是苏景。
  

  ☆、曼陀罗

  倘使季青宛真的被恶鬼掐死,若问她有何遗憾,头一个,便是没能同苏景在一起过。她暗恋他一场,不告白便死掉的话,她做鬼也做不安生,没准连轮回台都上不了,只能飘荡在人间。
  长发凌乱的女鬼凑近她,冰冷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凉飕飕的,季青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能感觉到指甲戳在脖颈处的刺疼感,相较这种细碎的折磨,她更情愿被刀子捅,那样疼痛来的快,死也死得利索。
  手中的镀金匕首掉落在地,季青宛斜倚在树上,正闭眼祷告,祈求面前的女鬼良心发现,饶她一命,身后蓦然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她惊喜的抬眼,从眼角余光中看到一抹紫色。
  是苏景!他赶回来了!
  没等女鬼再靠近,苏景环臂护住她,胳膊一使劲,顺势将她拽离树木搭成的死角,将她护在身后,低声宽慰道:“别怕。”
  淡淡的杜若香气充斥鼻息,霎时冲淡了心头的恐慌,季青宛“嗯”了一声,顺从的点点头,牢牢抓紧他的衣角。
  鬼魅尖利的长啸一声,一个转身又朝他们扑来,苏景手脚麻利的从广袖中掏出一包药粉,用单手解开,留神观察风向后,照着鬼魅模糊的脸便撒去。
  苏景撒出的药粉里可能含有辣椒粉,季青宛躲在他的身后都能闻到呛鼻的味道,稍微还有点辣眼睛。一包药粉尽数撒在鬼魅脸上,露在外头的爪子上也有一些,身形消瘦的鬼魅“嗷呜”叫唤一声,凄厉且恐怖。
  趁此时机,苏景拉过她的手狂奔起来,季青宛边跑边回头看,白衣飘飘的鬼魅原地转了两圈,痛苦哀嚎不绝于耳,捂着眼睛飞走了。
  穿过稀疏丛林,跳过低矮灌木,一口气跑到有人烟的地方,苏景才停下来。
  眼下正是歇息的时间,侍郎府的下人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工作,正井然有序的回歇息的卧房。季青宛跟着苏景站在人堆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来往下人皆用不解的眼神看他们,目光特意在他们拉着的手上绕上两个来回,眼中的深意颇耐人寻味。
  苏景大概是看懂了下人们眼中的深意,第一时间松开手,面无表情的整理袖口,动作不急不缓,一派淡然,一派问心无愧。
  良久,季青宛才喘匀气。她同苏景两个人的阳气不够重,可能压制不住鬼魅,如今他们挤在人堆里,想来鬼魅应当没胆子过来。
  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季青宛不解的回望往来的下人们,问了苏景一个问题:“你方才撒出去的是□□么?听闻古人大多有护身的武功,你为甚么不飞过去踢飞她?”
  她跑这一遭,发髻已经有些松散了,额前拢起来的碎发都垂落下来,有几缕迎风招展,拂得她额头发痒。苏景的头发一如既往地顺滑,根根分明,整洁如才梳理过,他似乎没有失态的时候。
  横跨人群,苏景挪步朝前走,云淡风轻道:“哦,我不会轻功。”
  唔,他方才好像是跑着去追鬼影的,没踩着树梢前行,亦没腾空而起。无视周遭好奇的视线,季青宛不死心,追上去,仰面继续问他:“那别的武功呢?飞檐走壁?天女散花?葵花点穴手?”
  “也不会。”顿了顿,眸中有笑意一闪而过,苏景沉声道:“我是学医的。”
  季青宛摸了摸鼻子,好吧,郎中的确鲜少有会功夫的,治病救人只要懂医书就行,天女散花葵花点穴手,都不是救人的招数,只能伤人。
  其实苏景会不会武功完全无所谓,他方才撒的那把□□粉,撒得很有力度,省时省力见效也快,比一般的拳脚功夫都要厉害。
  苏景径直朝前走,似乎是想去甚么地方,季青宛默不作声的跟着他,想到方才的惊魂未定,她警惕的扫一圈四周,紧紧靠近苏景,唯恐鬼魅忽然出现。
  她想去拉苏景的袖子,那样她会更安心一些。想到这样做不大矜持,且后方总有几道好奇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季青宛握紧拳头,又纠结的松开,末了,只好更加靠近苏景,心里头发虚。
  月色皎洁,照进小道两侧的林子,重叠的树影随风而动,加之风声呼啸,随时都有东西会飞出来一般,甚是渗人。
  侍郎府以环境深幽著称,不单季青宛觉得渗人,就连侍郎府的下人都不敢走夜路,出去如厕都要好几个人结伴。
  据说,侍郎府的绿化布局皆是由前夫人,也就是璧国已逝的长公主楚羽一手设计的。她一个长公主,皇族出身的贵女,没将侍郎府设计的富丽堂皇,反而设计的阴森森的,倒是颇让人不解。
  季青宛紧挨着苏景前行,心下惴惴不安,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吓得一抖。她没有修炼过术法,耳目皆是凡人的耳目,自然听不到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
  眼下是交班的时辰,下人们离开侍郎府的主院,三五成群往他们居住的别院走。个子高一些的姑娘挽着个矮姑娘的手臂,一壁饶有深意的盯着愈走愈远的苏景看,一壁咋舌道:“昨日我便说那小娘子同苏大人关系不大正常,妹妹你还咬紧牙关不相信。苏大人在璧国以不近女色闻名,多少女子受此伤害,不能近苏大人的身,又有多少女子聊以□□,诓骗自己苏大人是个断袖。这些女子的心思很明显——她们得不到苏大人,旁的女人也别想得到他。”朝苏景离开的方向努嘴,“可你瞧瞧,她同苏大人靠的那么近,肩膀都搭着肩膀了,苏大人都没感觉到,方才他们还是牵着手从林子里跑出来的呢,苏大人何时同旁的女子牵过手?”
  幽怨的瞧着远处宛若眷侣的一对人影,矮个的女子举起帕子,泫然欲泣道:“姐姐可别再说了,再说我就要哭了。那穿斗篷的女子究竟是甚么身份,为何苏大人肯让她靠近?”
  小心的窥探一番周遭之人,提防有人偷听,将矮个女子拽离身旁的同僚,高个女子忽然换上一脸神秘的表情,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啊,我昨日亲眼所见,咱们少主子扯着她的袖子唤她季青宛,你说,璧国还有几个季青宛?”
  矮个女子思索一瞬,惊呼出声:“天啊,是她!”两行清泪簌然流淌,她掩唇哭得甚是心伤:“苏大人宁愿同通缉犯在一起,也不愿看我们一眼,啊,姐姐,我不活了~~”
  高个女子手忙脚乱的去捂矮个女子的嘴巴,余下的下人不知她为何忽然哭起来,还哭得这般心伤,有人疑惑有人宽慰,人群登时乱做一团。
  战战兢兢走路的季青宛忽然觉得鼻子痒得厉害,停下步子,她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苏景顿足等她,似乎想起了甚么,偏头同她道:“你带刀做甚么?”
  季青宛慢腾腾的抬手去揉鼻子。镀金匕首被她扔在了林子里,现下,她没有胆子去取回来,等天明的时候,她再去取吧。
  “防身用,谁若想杀我,起码我能刺他两刀,死得才不算亏。做人嘛,总要有骨气一些,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苏景了然颔首:“原是因此。方才怎么不见你用?”
  季青宛悄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的,对方是鬼,我是活生生的人,你何时见过人用刀子刺伤过鬼的?”
  苏景似乎是笑了,“的确没有。”
  前方视线突然开阔,数盏宫灯并排亮着,将眼前一块地方照的亮如白昼,季青宛踮脚看了看,竟看到了取水的缆绳。苏景先她一步迈上青石台阶,她站在宫灯底探头看了看,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口深井。
  同发现嬷嬷尸身的那口井全然不同,这口井显然大上许多,周围环境也好,并无苔藓生长,该是侍郎府素日吃水的井。 
  对于井,季青宛已有了深深的畏惧感,连靠近都不愿意。苏景打了一桶水,探身从桶里滤出甚么东西,摊于掌心,递到她眼前道:“看。”
  季青宛壮着胆子凑上前去,疑惑的看了两眼,不解道:“这是啥玩意?”
  黑乎乎的一团东西盘在苏景掌心,像是凋谢之后又泡了水的花卉,又像泡发了的黑木耳。
  青年好听的嗓音如叮咚泉水,缓缓在耳边流淌:“西域传过来的曼陀罗,璧国鲜少有人认识,它可以用来治病,却也是味害人的□□,能致幻觉。我方才追那鬼魅到这口井边,见她丢了甚么东西进井,眼下看来,她丢进井里的,是曼陀罗花。”
  季青宛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他靠她如此近,近到他的呼吸都扑在她的脸上,他的睫毛卷卷的,像乌鸦展开的翅膀。
  她听过女鬼剖人心肝饮人鲜血,这是大部分志怪书籍里都会描写的桥段;她亦听过女鬼勾引清秀的书生,这种故事,街角的小册子里描写的比较多,也比较详细,详细到有那么些露骨;但,她从来没听过女鬼会往吃水的井里下毒,且下的还是有致幻作用的曼陀罗。
  她似乎明白了一些甚么,隐隐约约的,不太清晰。现在,她缺少证据,缺少来证明她的猜测的证据。
  夜色渐深,苏景扔了手中的曼陀罗,沉吟稍许,忽的神色凝重同她道:“走,我们去马厩。”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刚刚去扒拉了开的坑,然后忽然发现,今天是我到晋江一周年的日子。
这一周年很寻常,一件举足轻重的大事都没发生过,平淡的就像一杯装在玻璃杯子里的白开水。
  对未来而言,现在只不过是遥远路途中的短暂顿足,我相信,未来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感谢所有追文的宝宝,不论你们是否喜欢我编织出来的世界,我都爱你们。啾啾啾。

  ☆、行揣测

  自打侍郎君最喜爱的白马暴毙之后,管理马厩的王二便更加细心,一日能来马厩巡视二十几遍,里里外外都留神检查,唯恐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今夜的月色甚好,明明中秋已过,圆月还是亮堂堂的,星子零散散挂着,整个天际找不到一片黑云。
  苏景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往马厩赶,紫檀色的衣袍随风翻飞,分分钟能乘风而去一般。季青宛风风火火的跟着他跑到马厩,一路除了夜来香的气息,便只闻到苏景身上淡淡的杜若香气。
  喜不喜欢一样东西,介怀的其实并不尽是他人的规劝。当年她阿娘那样厌恶杜若,甚至让她也别沾染杜若花,瞧见了便要送人。如今她碰到了身带杜若香气的苏景,忽然便觉得,杜若真是种有情调、有内涵的花,她想在宛然居大肆种植。
  马厩内的气味并不好闻,但比起猪圈,比起动物园里的大象馆,已经算得上香喷喷了。
  苏景蹙着眉头在马厩周遭走了一圈,翻了翻棚顶,在不惊扰汗血宝马的前提下,又进马厩内部打量良久,眼神精明,动作缓慢,犄角旮旯都没放过,堪堪比王二还要尽职。
  末了,蹙着的眉头渐渐松开,苏景转过头,目光放在马厩外围高高堆起的马草上,目露思量。
  鞋子里不知何时进了一颗石头,硬硬的,硌得季青宛脚板疼。她脱了鞋袜,倒出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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