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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前燕-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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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耳被裴齐丘拉着,不禁看向他,手微微一动,却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中。
李亨看着裴齐丘的脸色,对他微微一笑,见他只是熟视无睹的样子,倒也不恼。
一场宴会就这样散去,悦耳回到屋中,一脸倦意,而裴齐丘仍是一副沉静的思索模样,她不禁问道:“怎么了?”
“没事。”裴齐丘回答道,又看了看她眼中的担忧,轻轻握住她的手,说:“没事,我还要去一下四王爷那儿,你先睡吧。”
“可是。。。。。。”悦耳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匆匆离开的身影,心里不禁担忧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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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长安夜宵禁,今日因为玄宗的寿宴而免去。
高楼之上,李亨见裴齐丘来了,继续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你来了。”
“王爷。”
“本王就知道,你不会不来。”李亨一笑。
“王爷今日……”李亨打断裴齐丘,说道:“本王只是听了徐公公说,陛下似已知道武惠妃所犯一事,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本来就是海市蜃楼,轻轻一碰便会自取其灭。”李亨一嗤,“杨洄这小子,还以为能靠武惠妃的死使陛下念旧情立太子,简直可笑。”
裴齐丘静静地听着,仍旧不语。
“你该知道,本王为了走到这一步,苦心扩大自己的地位,虽不能与李瑁相比,却在王爷中最能与他李瑁相比之人。”李亨说着,看了一眼裴齐丘。“本王以为你该懂我,不是吗?”
裴齐丘知道这些年自己也受到四王爷的提拔,才让陛下和武惠妃看中自己,选为永宁的驸马。
“你若还不明白,那让永宁明白倒也可以。”
“微臣明白。”裴齐丘说道,看到李亨眼中的凌厉,同样坚定地说道:“王爷,这与永宁无关。”
“你知道,有无关系,都取决于你。”李亨淡淡一笑。
裴齐丘紧紧盯着眼前的这个人,他早已被其带入了漩涡中心。
在这场博弈之下,他不想管谁输谁赢,只想尽力保护住他所珍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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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清晨,一场秋雨落下,洋洋洒洒地乱了行人行走的步伐。隔着人影憧憧,周景玄立于伞下,静静地等待着。
一旁马车的帘子被微微掀开,一女子望其背影,又缓缓放下,不禁低声哀叹。
道路上因为步履匆匆而水花四起,远远地听见一阵轻巧的脚步声,那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周景玄眼中,参差的人群之间,他仿佛再次看见了那个流连于长安西市的女子。
悦耳快步而来,见周景玄还未离开,不禁吁了一口气,欣慰一笑。
周景玄见她身旁无侍女,不禁问道:“公主怎独身而来?”
“侍从在马车里等我,我自己下来的。”悦耳淡淡一笑。
周景玄点点头,说:“谢公主来送微臣。”
“无论如何,我也要来的,我们不是朋友么?”悦耳望着他眸中沉下去的光,微微一笑,道:“邹朗。”
周景玄看着悦耳缓缓扬起的笑意,雨水湿了她的碎发,却衬得那双眉眼多了几分柔丽。
“不是吗?”悦耳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心中虽稍有苦涩,却还是对他一笑。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不舍,也不想让他发觉自己已瞥见了远处马车上的女子。
原来,他还能听见她不再唤自己“大人”,周景玄的心微微一动,看着她期待的眸子,正如他们初见时分,她也是这般唤自己带她去见周景玄。
思及此,他不禁低笑。那抹熟悉的翠绿,映在这眼中昏暗的天空下,似乎能让自己再次回到那时。
可他知道,一切都不会回去。只是,每次看见那双盛满笑意的双眼,那如燕的身影,他明白,无论他如何改变,在他心中的悦耳,心中的永宁公主,永远不会变。
她一笑,拿出一物放在他的手中,道:“忘记给你了,邹朗,别忘了,下次你还要带我去见周景玄呢!”
周景玄失笑,这是他初见时给她的玉佩,让她拿着这个去留香楼等他。如今,他也终于收到了她再次递来的玉佩。
一晃而过,仿佛也就一日之时,而现在也应是夜里,她坐在留香楼等到了自己,把玉佩再次递来。
然后,他笑着告诉她,他就是周景玄。
没有所谓的永宁公主,没有所谓的周景玄画师。他和她,只是简单相遇的两人。
“那幅画,公主看了吗?”他问道。
“还未,我让海棠挂起来了,今日回去就可以看到了。”悦耳不禁一笑,道:“看看邹朗的画和周景玄相比,谁画得更胜一筹!”悦耳说着,泪水终于被笑抑制了回去。
“那肯定是周景玄啊!”周景玄也一笑。
“我看不一定。”悦耳说着,朝他微微眨眼,道:“现在看看,周景玄也没那么好啊。”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笑起来,似乎依稀是夏日的风送来,那个夏天,悦耳想着,她和他永远也不会忘。
离别时,见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朝他喊道:“再会!邹朗。。。。。。周景玄!”想着再叫一次他的名字,却仿佛在这突然倾盆而下的大雨中失了声音。
不过,见他回过头来,了然于心的一笑。悦耳明白,他都明白了。
而当初对他的那份倾慕,已经化成了全部的纪念,现在在她的眼中,她只希望她的老友邹朗,能够再次回到长安。
她还想见证他今后的所有画,她还想要继续留在这里,然后告诉他将会是绘画史上的开创者。
只希望这一切,都能如初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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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齐丘辰时才回到府中,见悦耳不在,望着窗外的大雨,见走进来的海棠,问道:“公主呢?”
海棠看见裴齐丘,立刻有些虚心的感觉,立刻说道:“公主出去了。”
“去哪儿了?”见海棠神色不自然,裴齐丘又道:“你怎么不在她身边?”
“公主,公主随喜儿他们去东市了,说是要去看什么宝贝。”海棠照着悦耳教自己的话说道。
裴齐丘知道东市的杂货摊铺上有一些古玩很早会开,不过他奇怪的是,悦耳怎会冒雨前去。
“这是什么?”裴齐丘看着海棠手里拿着的画卷,不禁问道。
“回大人,这是周大人给公主的画卷。”海棠如实回答完,立马后悔了,她好端端提什么周大人啊。
他命海棠把画展开,只见卷轴被慢慢打开,画中的人物映入眼中。
姿态各异的三女子,有两侧的侍女相伴,左侧的石上女子优雅调琴,啜茗听曲的二女,一位素衣飘然静闻,一位红衣侧耳倾听。
裴齐丘眯着双眼,看着画中央背对自己的红衣女子。
坠马髻下的脸颊泛着红潮,衬着下襦的绯红,回转流畅的游丝描之下,宛如凝玉的侧耳贴于纸上,纤纤玉手托起茶碗,松散的沙罗披帛垂落下来,勾勒精美的印花似要飞落入掌,那慵懒而安静的曼妙背影,引人渴望窥探她的一世芳容。
他看着这熟悉的背影,微微皱眉。
“绝品啊!”走进来的韩干对裴齐丘微微笑道,瞥见他打开的画,不禁称赞道,“调琴女子优雅娴熟,白衣女子贵气端庄,而最令人心动的是这画中央的女子了!其倾城容颜,怕是尽在无言之中了!”
裴齐丘听他说着,冷然不言。
“看来这位画师对中间的女子的刻画,真是煞费苦心了。”韩干尴尬地笑笑。
裴齐丘听着,仍然不语,弄得韩干有些自讨没趣,收了画给海棠。
这时,海棠见公主回来了,连忙走上前去,故意高声说道:“啊,公主你回来了!这么大雨您还随着喜儿他们出去,可看见什么宝贝了!”
悦耳一进来就被海棠这声音吵得没完,正要回答,只见屋中二人,不禁立马尴尬起来。
“参见公主。”韩干见公主进来,连忙说道。
“韩大人。”悦耳朝他微微点头,又回头看见沉默的裴齐丘,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悦耳不禁疑惑,正想问裴齐丘,却听他说道:“韩大人,我想着还有事要办,不如改日吧。”
“那我去帮您打听那幅画,您就放心吧。”韩干笑说。
“不用麻烦了。”裴齐丘却看向悦耳,淡淡地说道。
悦耳见他看着自己,不明所以。
韩干走后,见裴齐丘仍然沉默,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这副样子,对了,你刚才说要打听画,什么画啊?”说着,笑了笑,一脸熟悉的兴奋期待。
裴齐丘看着那双眸子,沉声问道:“你今日一早去东市了?”
“哦,对啊!”悦耳不想把送周景玄的事情说出来,因为上次见周景玄已让他有些不悦,想着还是减少不必要的误会为好。
“听说,今日周大人走了?”裴齐丘是听韩干说的。
“哦,好像是啊。”悦耳也笑了笑。
“公主。”裴齐丘看向她的俏丽眉眼,却渐渐像画中的红衣女子,背对自己,越来越远。
“怎么了,齐丘。”悦耳应道。
“公主还要继续欺骗微臣吗?”裴齐丘冷冷地说。
“什么?”悦耳不禁说,见他的眼眸中冷淡无比,她不禁想要告诉他事实,可是又害怕他生气。
“不是的,我。。。。。。我今日是去东市。。。。。。”悦耳正说着,被裴齐丘打断。
“东市?”裴齐丘硬声说道:“公主直接说去送周景玄又有何妨?”
“我。。。。。。”他,真的生气了。
见他沉默以对,她忍不住解释道:“对!我是去送了他,他要去江南了,我只是见他最后一面而已。”
裴齐丘淡淡地一嗤,又道:“那他给公主的画,也该好好看看了。”
“这,你怎么知道他给我画。。。。。。”不用猜也知道是海棠那厮!
“我还未看过呢。”悦耳佯装无事发生,想用笑容缓解气氛。
“微臣猜想那幅所谓的《调琴图》,怕就是周景玄给公主的这幅。”裴齐丘说着,看着悦耳慢慢放大的瞳孔,他多想相信她眸中的是真的,可她却一再骗他。
“其实就是公主和周大人情到深处的象征,公主弄丢了,然后他再返还给你吧。”裴齐丘还是一贯的轻描淡写,可这次却真的感觉胸口一阵酸涩。
“不是,我。。。。。。”
悦耳还未打开看过这幅画,又怎么可能知道那幅画就是她曾经失去的《调琴图》。
“不是的。”悦耳解释道,见裴齐丘渐渐沉下去的眸子,甚是心疼,不禁唤他:“齐丘,相信我。”
“公主,微臣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裴齐丘说罢,转身离开。
悦耳不禁追了出去,冲着他离开的身影,喊道:“不是!”
雨点猝不及防地滑落下来,打湿了如画上的俏丽的发髻,垂下的发紧贴着微红的两颊。
“齐丘,听我说!”悦耳扯过他的衣袖,见他背对自己,连忙说道:“周大人曾答应要为我作一幅画,只是信守承诺把画给了我,仅此而已。”
悦耳见他不看自己,一股委屈的苦楚涌上心头。
见她在雨中的狼狈模样,他狠下心,扯开她的手,大步而去。
悦耳被一把拉开,重重地跌坐在水潭中,白皙的脸蛋被水花弄脏,而那双暗淡的眸子,怔怔地望着那背影消失在茫茫雨中。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他这般误解。她不想这样被他伤,于是奋力地站起来,朝前方喊着什么,声音却因又一阵的落雨而被淹没。
第20章 假意真心(3)
裴齐丘走入书房,却听见个声音一直叫不停,见小厮走过,拿着那个熟悉的笼子。
那是他给她的“伶牙”。
“公主说,这个还给大人。”小厮说了句,便胆怯地匆匆退下。
笼子里的那厮,一听见“公主”就尖利地叫起来:“裴齐丘笨蛋!……”
裴齐丘不禁失笑,望着笼中的“伶牙”,眼中好像泛起点点温柔缱绻,她就是这样执着的人,其实自己早就相信了她。可是,他必须要离开,他不能只为了自己。
他想让丰喜拿走笼子,却见它不叫了,可当他靠近笼子,它却又叫起来。
只要自己一拿走,它就会叫个不停吗。裴齐丘苦笑,这小家伙原来和李悦耳一伙的啊。
他淡淡地笑着,好似看见悦耳走进来,朝着自己一笑。那些记忆,就留在心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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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长叹,看着眼前上前请罪的奏折,大都是对之前举荐李瑁为太子的那些大臣们,现在一个个都在比谁调头快。
见李亨走进来,他抬眼看了看他,又继续闭幕养神。
“儿臣参见父皇。”李亨走上前来,恭敬谦卑的样子。
李隆基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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