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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有德,公子止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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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德书院的金桂都开了,细碎的小黄花星星点点的缀在绿叶间,随风送来一阵清香。妙龄的少女在树下攀折桂花,各色的披帛在风中轻飘,远远望去,正是再美好不过的景致。
    靖安支着手,懒懒的望着,可惜父皇气还未消,给了阿颜不少事,连一贯的南苑议书都暂时停了。她本是不想来的,却也经不过母后的苦劝,待看到这么多“青年才俊”,靖安也就知道了父母的心思了,算起来离杏林春宴也不远了……
    细长的羽睫敛下眼中缜密的心思,周遭的喧扰都被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六公主楚云端着酒上前,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她的靖安姐姐可是第一次被禁足这样久呢!
    “靖安姐姐今日怎么这样素淡,怎么说也是禁足放出来的,何不穿一身喜庆的去去晦气。”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而尖利,落地有声。靖安遭陛下禁足,连中秋家宴都未曾出席,这事早传遍宫闱,众人心照不宣,偏偏这位娇贵的主,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去触霉头。话虽如此,众人眼里却还是兴趣盎然,这般受帝后宠爱的靖安公主究竟是因何触怒了帝王,连带着太子也被没有什么好脸色,难道是公主又固态萌发,闯下什么祸事不成?
    靖安却是连眼都不抬一下,自顾自的倒酒,饮下,意态闲散。
    楚云就被这样的无视狠狠刺痛了,母妃怅然的叹息再度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云儿,皇后娘娘不争不怒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或者说对她而言根本可以无视。”
    她宁可靖安能如平日一样反唇相讥,也不想看见她这幅置身事外,高高在上的样子。
    楚云冷了脸,看了眼周遭的世家子弟,再度开口:“也无怪乎父皇不生气,男女七岁不同席……”
    楚云的话堪堪停在了这里,留人遐想,余味无穷,她赌靖安为了太子绝不会去解释些什么,至于旁人怎么想那就与她无关了,即便是父皇怪罪下来,她也只是一时失言罢了。
    这话一出,周遭人的脸色是变了几变,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那独坐一隅,沉默饮酒的女子身上。
    谢谦之的眉头紧紧皱起,楚云的那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看到靖安不辩不言的模样,他只略微思索便知晓楚云口中的人是谁了。除却那个让靖安百般回护的太子颜,他想不到其他人了,即便是心中有愧,靖安未免也太宠着他顺着他了。
    明知道他们是姐弟,谢谦之的瞳孔还是不受控制的缩紧,若不是楚颜以那么决裂的方式死去,他和靖安或许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楚颜……他不由得想起上一世里那个绝色少年斜睥他的神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才会让他甘心为了靖安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呢?谢谦之发觉自己无法再想下去,那隐隐猜测的结果让他不安恐惧,本能的规避。
    草绿色的袖子下露出一截皓腕,轻巧翻转,酒盏在她指间来回转动,酒液晃荡,一下一下在众人心上撞开一丝丝波纹。
    靖安虽是坐着,可她们之间的距离,足以让她平视楚云。她的神情不见恼怒,一双眼睛宛深不见底,不带丝毫感情,只是那样冰冷的看着楚云,宛如看着一件死物一般。
    楚云的手不自觉的轻颤,时间像是被静止拉长,她下意识的扬起下颚,可底气却越来越不足。靖安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目光。
    流矢破空,划破了此刻僵持的静寂,引得女眷们一阵惊呼,谢谦之心下一紧。
    箭堪堪擦着楚云的手背落下,打落了她手中的酒杯,污了新做的罗裙。
    楚云更是吓得满脸苍白,双手不断的颤抖,两条腿更是颓软无力,若不是凭着一股子倔强死撑着,只怕早就吓得委地不起。
    “六公主恕罪,在下一时不慎,手滑了!”四下正惊疑一片,只见谢家的三少爷宛如穿花拂柳一般潇洒自在的穿过人群,拾起羽箭,口里说着恕罪,脸上却没有半分愧疚之情。
    楚云如梦初醒一样的大口呼吸,腿脚一软,隔着衣服被谢弘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当众出丑。
    “谢弘!你……你竟敢放箭伤人,你该当何罪!”楚云连一贯的风姿仪态都忘得干净,真真是吓得不轻,气得也不轻。
    “谢弘无心惊扰公主,但并未放箭伤人!”谢弘爽朗一笑,像是一点都不担心后果一样。
    箭带落酒盏掉下的刹那,靖安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放下,凝神看了看落下的羽箭,顿住了正要起身的动作,安稳的坐了回去。
    楚云气得满脸通红,一把夺过谢弘手中的羽箭,怒道:“箭都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云的话陡然顿住,诧异抬首,正对上谢弘戏谑的眼,一时间更是又羞又气,她手里的箭分明被削去了箭镝,是投壶用的羽箭,根本伤不了人。
    这人、她才不信这人是无心的,他分明是故意要她出丑的!楚云恨恨的瞪了谢弘一眼,跺跺脚,转身跑掉了。
    侍女急急追上楚云的脚步,众人识趣的继续品酒赏花,好不自在。
    酒香混着花香滑过喉咙,面前的阳光被高大的身影遮掩住,靖安还保持着低头饮酒的姿势,数着落在裙摆上的片片黄叶。谢弘为什么会为她解围,单纯因为她当初为他求情吗?靖安无力深究也不想深究,她不想再和谢家人有牵连,尤其是在知道谢谦之重生之后。
    面前的男子却不依不饶的蹲下身子,在听到楚云那不明不白的话之后,竟半点不知道避嫌吗?谢弘大有你不理我我就一直看下去的架势,最后竟随性的往靖安身侧一坐,好巧不巧的正压住靖安的裙摆。
    靖安听见枯黄的树叶被细细压碎的声音,痒痒的,像碎在人的心间一样。她颇有些不自在的挪动身子,裙摆却被谢弘压的更紧,靖安恼怒抬头,却正对上不远处谢谦之阴贽的目光,他脸上再没了犹如面具一般的虚伪笑容,他眼里是压抑的愤怒与……嫉妒?
    一瞬间,靖安竟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她竟然能在那个人的眼里看到了嫉妒?靖安慢慢的坐了回去,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动作好似挑衅。
    谢谦之垂下眼睛,转动轮椅沉默离去。
    天空湛蓝高远,一行孤雁远去。
    算起来已是一个多月未见了,不曾见到她时,谢弘只觉得心里隐隐失落,见到时却又手足无措的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了。但只是这样坐着,他的心便觉得平静安宁,觉得什么话都像是多余的一样了。
    她似乎格外偏爱这略带清苦的酒香,一杯接着一杯,说是一醉解千愁,她眉宇间的惆怅却是半分不减。
    枯黄的梧桐树下,菊花从中,清丽的女子独自把盏,俊朗的男子坐在她的身侧,脸上微臊那样的般配与和谐。
    可惜落在谢谦之眼中,却是那样的刺目,刺痛得他恨不能亲手毁掉,然后告诉所有人,这个女子和他八年夫妻,是和他约了来生今世,诏告了皇天后土的妻子。
    菊花酒的酒劲不大,却也架不住靖安这样的喝,她的脑子有些混沌,挥退了身后的侍女,她倚着长廊借着清风散散酒劲。
    水中连枝残荷也无,只留下孤零零的枝梗,垂下的干枯莲蓬。
    靖安垂头而坐,怔怔的望着湖面发呆,她其实很清楚,她不止恨着那个人也深深的恐惧着,尤其是在知晓他重生之后,除了拼得玉石俱焚,对谢谦之她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的吧,难道就只能这样任人鱼肉吗?靖安不甘心。
    靖安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眼看着天色渐晚,这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穿过长廊,绕过假山,一双手突兀的伸出,钳制住她的腰身,靖安来不及惊呼就狠狠跌坐在那个人的膝上,围绕着她俱是她再熟悉不过却又万般恐惧的气息。
    谢谦之!对上她的眼睛哪还有半分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神采。
    不安、恐惧、掠夺、侵略……靖安忽然警觉,她似乎招惹了一个更加危险的谢谦之。

  第四十章

在靖安的记忆里,谢谦之可以温润如玉,可以冷若冰霜,可以让人如沐春风。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谢谦之,眼里压抑的灼热似乎能把一切引燃。
    “谢谦之!你大胆!”靖安咬牙呵斥,身子微微发软,一只手横撑在谢谦之胸膛,冷面如霜。
    她听见谢谦之的胸膛溢出一连串的冷笑,他以臂为牢,狠狠的禁锢着她。毫不在意她眼中的滔天怒火,谢谦之埋首在她侧颈之上。只这一个动作,便教靖安觉得毛骨悚然,再不顾忌其他,踢着腿挣扎起来。
    谢谦之就像没有知觉一样任凭她挣扎,只有双臂一再的收紧,再收紧。呼吸间全是她的气息,真好,她在他怀里,他被嫉妒焦灼得一颗心都痛了,凭什么她却可以置身事外,她明明是爱着他的。
    “谢谦之!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眼前一阵阵的犯晕,靖安狠狠的咬了一下下唇。
    “靖安,我后悔了。”谢谦之却是自顾自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宛如叹息一般的呓语道。是的,他后悔了,补偿?如果补偿就是把她推到别的男人怀里,去他的补偿!他说过,如果再遇到这个女子,他死都不会放手了,为什么,只因为这个女子已经被他放在了心上。
    “哼!”靖安此时却安静下来,冷笑的睥睨着他。
    “谢谦之,你以为你是谁?你说后悔我就要妥协吗?你一句后悔就能抹杀过去的一切吗?后悔……你知道什么是悔不当初吗?我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明白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他的胸口都隐隐作痛,过去的是他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了。在流淌而去的时间长河里,他所倚仗的不过是这个女子的爱意。人心是何其难测的东西,可她却轻易的把生生世世烙印进他心底。
    只是等他好不容易明白,沿着岁月回溯而寻,才不安的发现再多的爱意也有挥霍而尽的一天。
    “靖安……”谢谦之只是喃喃,态度似是松软,可是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有放松。
    “谢谦之,到此为止吧。”出乎意料的是靖安却慢慢平静下来,无怒无怨,不喜不悲。
    “我们之间隔着的是国恨家仇,隔着的是阿颜的命!”
    “我回来不是为了挽回什么,只是为了替阿颜拿回一切,这就注定了我们不死不休。”
    “拿回一切?靖安你凭什么认定一切就是属于他的呢?”
    她竟要为了另一个人和自己不死不休呢,靖安她、竟然为了另一个人、要和他谢谦之不死不休。
    “靖安你又凭什么去帮他拿回一切呢!”
    他问得轻描淡写,可每一句都戳在靖安的痛处上,帝后娇养的女儿,别说手段就连心思都纯白得像一张纸一样,帝王给再多的容宠,也不过是纵容女儿家胡闹,她手中哪有半分实权。
    靖安的脸转瞬苍白……怎么会不知道呢,就是清楚的知道他所说的一切,她的每一步才小心翼翼,思量再三。父皇再宠爱她,却不会为了她影响政事,母后固然疼宠她,却也有自己坚守的底线。到了用人的时候她的身边却是连一个心腹都没有,只能仰仗着母亲。
    她的骄傲在现实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就像曾经她的绝烈在谢谦之眼中也像笑话一样。
    谢谦之冷眼看着她孤立无援的白了一张脸,所有阴暗的心思都被很好的隐藏在温和的表象之下。她不需要生出羽翼,她只需要依靠着他,依赖着他就好。
    “靖安,即便我不认同他,但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会辅佐他。”
    “靖安,杏林春宴不远了。”
    他不动声色的抛出诱惑和威胁,不出意料的怀里的女子整个人都像绷紧了的弓弦一样,轻轻颤抖。
    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不甘与不安铺天盖地的向靖安汹涌而来。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杏林春宴后,就是各派拉拢人才的时候了,三皇兄的母家是谢家。
    以谢谦之之能,蟾宫折桂指日可待,何况他还是知道试题的。
    一朝龙潜出渊,谢谦之就再不是能被轻易掌控的了。
    谢谦之松开了手,替呆怔着的靖安理了理衣襟,与他咄咄逼人的口气不同,那动作竟是十足的温柔。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她做决定,反正她都要与自己不死不休了,那就是再多恨他一些也无妨了。
    多可笑啊,她倾心守护的时候,他不屑一顾;他想温柔以待的时候,她视若无睹。
    那就换个方式纠缠吧,不死不休……这样想想也是件值得期待的事呢。
    “啪!”她狠狠的打落他的手,光线阴暗的假山后,女子倔强的神情格外夺目。
    靖安挣脱出他的怀抱,怒极反笑:“谢谦之,是不是男人都这么贱呢?越是得不到的就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你最不屑的不就是这种人吗?可你看看,你现在和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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