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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闻花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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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场第九幕第二次,action。”
  岳姗姗深吸了口气,顿了半晌,缓缓道:“王妃娘娘说得对,要是被大家伙儿都知道军营里混了细作向我投毒,只怕会互生嫌隙,扰乱军心啊。请王爷三思!”
  “哼,这毒都敢下到我身边人来,不彻查一番,怎么树威!”
  没过一会儿,何伯便带来了今负责煮饭的厨娘,只见那厨娘还未到傅景誉跟前,就“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喊冤:“王爷明鉴,我这样的小厨娘怎么敢害越公子,啊,不对是越小姐!您看,奴婢都不知道原来越公子是个姑娘,更别说心存歹心了。再者,营中哪个不知道越小姐是王爷身边的人,奴婢怎么敢冒犯啊!就算个奴婢百个胆子,也不能啊!”这厨娘说得头头是道,傅景誉陷入一片深思。
  但时宜一听这话,神情顿时一滞,登时退后几步,自己乃沛王爷的明媒正娶的正妃娘娘,可这厨娘口口声声道,床榻上的越九思是王爷的人,呵,这把自己置于何种境地!秦佳身为时宜的贴身丫鬟,又是陪嫁丫鬟,自然是向着时宜这会儿也听出厨娘的话里有话,分明是说她这样的小人物不敢谋害这越小姐,那自然是个大人物且是与越小姐不对盘的人,这不是明晃晃地直指咱们小姐了,于是也顾不得身份地位,张口回道:“你这厨娘口无遮拦,什么越小姐是王爷身边的人,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想必胆子是肥得很!”
  “春萝小姐,奴婢,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娘娘高高在上,还有近几天也常来厨房……”厨娘低着头,说到这便不敢再继续说,只偷偷地看了眼时宜,眼神惶恐!
  “你胡说什么?我家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王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清楚,小姐来厨房,只不过是来给王爷做饭罢了……”
  春萝尚未说完,就被傅景誉沉声打断:“你去厨房做什么?”
  时宜看着他,玄色长袍,碧玉发簪,还是当年初遇时爽朗清举的贵公子的模样,可是细看,那眼神冰地像把刀子直戳自己的心窝。在军营了呆了这么多天,原以为亲近了些许,原来只要这一个眼神就可以将自己打回原形,时宜真想问问自己,也问问他,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王爷是在怀疑臣妾吗?”话虽如此,时宜依旧不卑不亢,眼神清明地紧紧盯着傅景誉的眼睛,想探个究竟,亦或是想给自己一个尘埃落定的答案。
  越九思强撑这身体,急忙阻拦:“王爷,娘娘怎会是这样的人?九思想不出娘娘有任何想害九思的理由。自娘娘到军营,对九思疼爱有加,常常亲自下厨给九思还有王爷,这样的娘娘,王爷切不可听信谣言!这厨娘说话不老实,不施以刑罚是不会说真话的。”
  亲自下厨?!傅景誉眯起眼睛,断喝道:“王妃可有参与今日的饮食?”
  “这,这……”厨娘愈发小心翼翼,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要你说,你便说!”
  “是是是,娘娘不曾参与今日的饮食。”厨娘跪在地上,恭恭谨谨地答道,却面露难色,最终还是下了决心,道:“可是春萝姑娘有来过厨房。奴婢不知道春萝姑娘……”
  “你,你血口喷人!”秦佳和时宜这下确信了今日这一遭就是冲着她们来的,可是春萝是宁家小姐的替身丫鬟,无论是在苏州还是在沛王府,那下人都要尊称自己一声“姑娘”,可瞧瞧现在,连这小厨娘都敢随意造次,春萝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奴婢怎么敢!”厨娘连连磕头,光洁的地板上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额头也是鲜血直流,阁楼里一圈奴婢已开始小声议论,因此厨娘更有底气:“既然春萝姑娘光明正大,那就让何伯好生搜一下。”
  越九思顾不得礼仪,抓住傅景誉的手,急道:“这,王爷怕是不妥……”
  “好,我答应便是。”时宜站在一旁,淡淡开口道。
  “小姐!”她的小姐,堂堂宁家二小姐,老爷夫人的心尖耳,还是王爷的正妃,怎可,怎可受这样的屈辱,秦佳眼含泪光,不由愤愤德看向榻上之人。
  傅景誉点点头,“王妃深明大义,如此一来,若不是春萝,也可洗刷冤屈。来人,带着徐大夫去查查。”
  “等等罢,既是怀疑,同我的阁楼一同搜了吧。”时宜斜斜地看了眼傅景誉,缓缓道,神色坚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某一处一开始慢慢坍塌。

  第二十五章:从无生有,从有失无

  阁楼内一片肃静,下人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这王妃娘娘虽到凉州才数日,待奴才们谦和有礼,甚至亲自下厨为王爷洗手做羹汤。再看看榻上的越九思姑娘,同王爷出生入死,聪慧多谋,军营里那些糙汉子个个都夸越姑娘是军师呢,可要不是今日之事,大家都被蒙在蛊里,只道是个翩翩少儿郎呢!唉,所以这王妃娘娘才心生嫉妒,下毒陷害九思姑娘么?下人们自然不敢多问,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盼着这暴风雨早些过去。
  只听何伯带着前去搜查的小厮“蹬蹬蹬”地上了阁楼,脚步声越来越近,秦佳跪在地上,心里头绷着一根弦。原来宁府何人不夸赞这样的好亲事,苏州哪家姑娘小姐不艳羡自家小姐的好运气,可是谁都不曾知晓,外人不知道,太爷不明了,就连老爷夫人都不懂得小姐内心的苦,嫁进这偌大的沛王府来,小姐以诚待人,体贴夫君,管家有方,然而呢,谁又把小姐当自家人。瞧瞧这些人,平时哪个不甜言蜜语,见到小姐嘴巴都像抹了蜜,现在却个个低着头,不愿站出来。想着想着,秦佳的身体不可抑止地颤抖着。
  何伯不方便进内室,只在外面跪着回话:“回禀王爷,王妃娘娘和春萝姑娘的屋子里都没有搜查到异物。”
  “晟儿,可否让本王看一下你的手?”
  时宜禁不住一哆嗦,抬睫望去,傅景誉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有些好事的奴婢已然悄悄抬头看着堂中医的王妃娘娘,只见她脸色苍白,乌黑的双眸失了光芒,怔忪地盯着榻上的王爷,莫不是这□□藏在娘娘的手上?是了,天下哪有个杀手会把匕首藏在屋子里,古人说,世上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的地方。王妃娘娘前个儿骑马受伤,算算日子,现在也该痊愈得差不多了,可娘娘的手依旧绷得严严实实,这……
  “王爷真想看吗?”时宜缓缓地伸出自己得手,贝齿轻咬下唇,今日王爷当真是要自己在众人面前难堪吗?时宜想赌一把,因此强忍着泪水,问道。
  傅景誉看着时宜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踌躇着不能开口,榻上的越九思却出声道:“这虽能证明娘娘清白,但九思认为不妥。王妃娘娘是宁大学士的爱女,又是王爷的正妃,自然不屑于做这样龌龊的事情。九思身体也没有大碍,此事还是作罢了吧。”语毕,似是强撑不住,连连咳嗽,丝帕上飞溅点点血红。
  “烦请王妃一证清白吧!”
  “呵,”时宜垂下眼睑,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唇边勾起一丝嘲讽,却还是依言解开手上的绷带。
  “小姐!”秦佳哭喊着一步步挪到时宜的脚边,抓着裙角,泣不成声:“小姐,我们回苏州吧,小姐!春萝求您吧,我们回去吧,老爷会替小姐做主的!”
  时宜却不听,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只顾自己解着绷带,不发一言。
  “何伯,请大夫过来!”
  那徐大夫是城中出了名的大夫,医术堪比宫中的太医,请他来验证,自是公正不过。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徐大夫得动作,只见他先仔细察看了王妃娘娘的伤痕,因是地位有别,不敢多加研究,只好再仔细嗅那绷带,再从袋里取出银针,轻捻几次,只见那银针慢慢发黑。众人皆是一惊,跪在地上的秦佳顿时一松手,跌回地上,这怎么可能!
  “草民斗胆,娘娘的绷带的确是沾染了些许马钱子的粉。”
  “马钱子?”岳姗姗不禁追问道:“这是什么?九思烦请徐先生为大家细说一下。”
  “这马钱子只要混入少许,便会导致中毒者出现窒息的症状……无力以及身体抽搐。中毒者会先脖子发硬,然后肩膀及腿痉挛,直到中毒者蜷缩成弓形。并且只要中毒者说话或做动作就会再次痉挛。毒性比那□□强烈地多,甚至对于尸体,仍然会抽搐,致使面目狰狞。不过好在九思姑娘并没有服用很多,救治及时。草民看过娘娘的受伤,已然开始结痂,因此这马钱子的粉不会渗到伤口里。”
  “啊!”在场的众人不无大吃一惊,这样厉害的毒是要多狠毒的人才下得去手!可王妃娘娘看着面善心和,下手却毫不含糊。
  “王爷,您一定要明察啊!”秦佳匍匐到傅景誉的脚边,含泪道:“小姐是怎么样的人,王爷不清楚么?你们一个个都不明白吗?”秦佳指着在场的人,厉声问道:“我家小姐自小长在苏州,久处深闺,怎么认得这样厉害的□□?”
  “春萝姑娘此言差矣,九思自然明白王妃娘娘不是这样狠心的女子,但问题是有心人的利用啊!”岳姗姗不放过时宜一丝一毫的表情,适时插口道:“王爷,这马钱子这么难得,若是今日王爷不在军营用饭,那么九思只怕此时躺在这榻上的是王爷了!”
  时宜一直没说话,只是笔直地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冗着袖子,一张秀脸虽然苍白,但神色却一寸寸变得坚定,定定地看着傅景誉,半晌才屈身缓缓道:“妾身无话可说。”
  这几个字掀起惊天骇浪,岳姗姗叹了口气,喃喃道:“王妃娘娘……”
  “小姐,你,你怎么能?!”
  “是啊,妾身怎么能?”时宜一步一步地靠近,近到可以居高临下得望着这个她从前日日夜夜思念的夫君,再开口,声音凉薄无情,一字一个顿儿,似是叹息,似是无奈,似是控诉,每一个字只敲傅景誉的胸口。
  “妾在京城,听闻王爷凉州有难,日夜难安,求了二哥来到军营,却不曾想过王爷身边已然有了佳人陪伴,呵,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王爷待妾身都比不得这越公子。就像春萝说的,妾身家出名门,王爷这样带妾身,王爷叫妾身怎么容得了?”
  这一声“越公子”偏在讽刺那扮作男儿身的越九思居心不良!
  却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像是个局外人,说着他人心里的痛楚,自己未受分毫影响,甚至细看,时宜的唇边还挂着几味浅笑。
  傅景誉听闻,摆摆手,叹气道:“何伯,送王妃娘娘回去吧。”
  “妾身多谢王爷。”这地狱一般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不是吗?
  岳姗姗只靠着枕头,也不敢多言,斜斜地看着,眼角上挑,似带几分得意,傅景誉起身,铁青着脸,准备甩袖离开,与时宜擦身而过时,只听到:
  “王爷,您要记着,是您的计谋失了晟儿的爱!”
  “卡,好。”徐导终于喊了停,难得一次拍摄这样长的时间,大家连忙收拾了一下,都匆匆忙忙地赶到监视器,都想看看自己得表现如何。
  “不错,都挺好得,但还有些细节问题,我们仔细看一下啊!”导演退回去,重新按了播放键,抖了抖外套,满意道:“总体来说,都很不错。为了不打扰大家的情绪,我才一直没喊卡。”
  岳姗姗站在一旁,也来不及整理衣上的血迹,就凑到监视器旁,娇笑道:“导演要是再不喊卡,我都快要忘词了。”因着上次拍戏没来,岳姗姗这几日时时刻刻不无小心讨好着导演,说话也是恨不得说到徐导的心窝子里。
  “姗姗演得挺好,不过啊,你看,这边的这个神色要是再狠冽一点会更好对吧?还有这手势,不够着急,看上去有点惺惺作态的感觉,对吧?然后你看这啊……”撇去上次的事情不谈,岳姗姗的演技还是值得肯定的。
  时宜看着这么多人围在导演身边,也不好再凑上去,而且刚刚一下子演了这么长一段,明显还没有完全从戏中宁晟儿的情绪中走出来,浑身都是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低落得很。
  “阿时,别太当真了,戏是戏,你是你。”傅景誉不知何时走到身边,侧头看了时宜一眼,还能瞧见时宜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的泪滴,忍不住叹气道:“你这样,倒让我愧疚。”
  时宜明白傅景誉的意思,刚刚的那幕戏中,多是傅景誉引导着自己入戏,因此看着往常温润如玉的傅二爷一下子变成冷酷王爷,眉眼无情,望着自己,只有不耐和绝情,让时宜只觉得心头酸楚,原来被心爱的人这样对待,是这样的感受 ,所以时宜便一下子融入到宁晟儿的角色之中。
  “嗯,我知道。”时宜点点头,试着挤出一丝笑意,却还是掩饰不住的低落:“我只是有点……”时宜不知该如何说明,往常在话剧团演过不少悲情的角色,被父母抛弃,被爱人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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