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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他和她和他-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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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西羽惶恐地点着头。
  但是,一切没有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好转的迹象不明显,甚至越来越严重。西西经常会开始无缘无故地哭,放大自己的一切感知,怀疑、焦虑、极度缺乏安全感。成日闷在家中,无论说什么,都不会理睬。她很脆弱,觉得自己是快要疯掉了。
  纪西羽是这样找到她的。
  “Aunt,你给我开点药啊!利培酮片,我知道的。求求你把安定还给我,那些心理治疗没有用的。”陈羡至今记得小姑娘当时崩溃地大哭,“求求你,我不想变成很奇怪的人……”
  这件事情只存在纪家和唐家知道,他们也只是安慰她,〃会好的,没关系的……你只是接受不了行之的事情,很快就会好的。〃
  大家发现出事的那天,S市漫天大雨,所有的交通要道长达三个钟头的堵车。
  汽车鸣笛、司机抱怨、雷声轰隆。
  纪西羽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浑身湿透,抱她过来的自家司机也冻得发抖,“从一开始堵车的时候,她心情就很不好,她说她要下去自己走,但是雨实在是太大了。我没有注意到,她自己翻出了药瓶子,吃得很多,后来就一个劲地喊疼,直到晕了……”
  纪西羽并没有疯。醒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听说的时候,茫然和恐惧并不比他们少。
  她当时一下子就哭了,“哥哥,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很烦,我想睡觉,然后周围又很吵,我才想吃药的……我怎么可能会想死,我怎么敢……”
  PTSD的后遗症,他们意识到她可能会有些神经衰弱,但是没有想到会慢慢转向抑郁症,要依赖药物强撑,失眠健忘甚至有精神分裂的倾向。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无论如何,强制治疗是必须的环节。
  陈羡是她的主治医师。陈家和纪家是世交,陈羡又是纪西羽的阿姨,看着她从小长大,对她也很了解。
  当时,陈羡和丈夫的关系已经陷入冰冻,过度的争吵让他们无法继续那段婚姻,最终选择了分开。她的老师是国内著名的心理医生,N大的教授,在学术界很有建树,对于精神科也很有研究。征得纪家的同意,她决定把纪西羽带去N市。
  那个时候,纪廷礼也才是二十岁的青年,他拒绝承认自己的妹妹神智不清,更反对父母把妹妹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去——即便身边陪伴的是自己最为相信的Aunt。这可能就是他与家里矛盾的导火、索,在她们离开的几个月后,纪廷礼一毕业就离开了家。
  纪西羽在N市的疗养院里住了半年多,之后又陆续吃了一年的药,才将反复不断的病情克制住。她坚持治疗,坚持锻炼。等到病情基本痊愈的时候,她可以出院,开始学习搏击,适度的运动让身心都很愉悦。配合中药安神,持续到她的病慢慢稳定,直至痊愈。
  那一年,她已经十九岁了。
  养病期间,与世隔绝,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落下了很多的学业,她自己慢慢在补上。后来陈羡问她,会不会想要回家,纪西羽摇摇头,她想要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一个九流杂志社,当起了不务正业的小娱乐记者。
  纪廷礼当时在香港,刚刚成立T&L娱乐,风头正盛,听说公司走向国际化,合作牵边好莱坞。她甘心抱得大腿,处处仰仗哥哥的庇佑,并且还黑|幕地当上了“八卦夜话”的版主,好不自在。
  她的新生活,从那个时候才刚刚开始。
  最开始的时间,外界也对她的不辞而别作出了很多的猜测。最为激烈的就是尤优,她以为纪西羽是去了国外,没想到等她追到当初准备报考的学校的时候,才知道她根本就不在。甚至于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无论怎样都打探不到半点消息。毕竟,没有人会想到纪小姐当时正住在另一个城市的疗养机构里面。
  繁杂的事情从她加入策域影视传媒开始,每天忙碌地脚不沾地。心理咨询也逐渐减少次数,药物也停止使用。但是陈羡发现,她点点的好转,并且更加乐观、向上。
  她每年的假期有限,总会回S市看望行之。可直至后来陈羡与先生复婚,她一个人在外,都没有决定要回去。
  一个陌生的城市,一群陌生的人,在点点累积新的记忆。青涩褪去,浮华褪去,她渐渐意识到自己慢慢放淡对他的那份思念,就像一个难忘的回忆,放进了心底最深处,却不再折磨地寻觅。
  她的心在某个秋天沦陷。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行之在她的床前,嗓音轻柔地在给她缓缓诵读《巴赫奇萨赖的泪泉》。
  那是连绵不断的絮语,还有饱含诗意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战线拉得有点长啊,我自己也感觉到了。
毕竟之前对于陈羡的伏笔埋得也很明显,相信大家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八月八号是个不错的日子,适合完结

☆、我爱你

  “梦的最后,我醒了。”
  纪西羽坐在对面,满眼通红,但是没有流眼泪。
  “陆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好。但是,既然已经告诉了你所有的事情,现在,我想问你,你会不会嫌弃一个曾经有病的人?”
  谁都不愿意回想起的记忆,她自己也不敢道明。纪西羽不觉得自己是负担,但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接纳她。她见过太多异样的眼光,很庆幸自己没有遭遇到那些排斥和恐惧,所以她的病并没有恶性循环。
  但是,她遇到了一个很傻的人,无论怎样都不会离开她的人。哪怕是为了公平,她也不会隐瞒自己的一切。
  揭了木婉清的面纱,要么娶她,要么被杀。
  她说了很多,好多事情都已经忘记了,也就掠过,但是能记起的内容,事无遗漏。
  陆离坐在对面,听了很久,面色转凝。他有过心理准备,只是现在整个人还是陷入了沉默。就像刚刚的半个小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讲过一句话。
  深凉的夜,真的有点冷。勾过一旁的薄毯给她盖在膝上。纪西羽为他的沉默而紧张,指尖动动,最终忍住没有去碰他的手。然后就好像心灵感应,那只手在主人的指引下,自己过来握住她。
  “你走运了,纪西羽。”他笑,“遇见我这么好的男人,是你前世修的福气。”
  她为他的话而疑惑,待在那里一动不动。情绪平复后,小狐狸看着他,慢慢笑了起来。
  纪西羽一整天都很疲惫,睡得却不沉。陆离洗澡去了很久,她一直留着一盏床头灯,直到他回来,关了灯,温热的身体和她挤到一起。依旧带着氤氲的水汽,黑暗里有些缠绵的意味。
  她终于放宽心,以为可以睡了,但是一会之后眼睛却忽然睁开了。
  耳边是一小片湿漉漉的凉意,还有他明显克制的气息。犹豫只在一小会,慢慢伸手过去,她抱住了他。
  陆离忽然哭出了声音。
  故事当然没有讲完。纪西羽不说,她以为他不知道。陆离不问,他知道她不知道。
  剩下的那一部分,来自于陈羡。
  他送Aunt到达N市的那套住宅,被请进屋内,然后陈羡给了他关于纪西羽的全部治疗信息。
  PTSD原先就有复发的可能,尤其是她这种慢性病症,调理得当,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再受伤害。但是,纪西羽还是去找她了。这是西西多年的习惯,只要一有不健康的迹象,她会主动和陈羡道明,那个时候也不例外。
  陈羡看着伤情报告,她看向面前还算淡定的小姑娘,“这只是意外,不能把它归责于你自己。”
  西西靠着椅子,眼神飘忽不定,“我真的害怕,知道自己这种状态不好,但是我控制不住。”
  陈羡安慰她,“现代人每天的压力都很大,多少都会有些心理波动。包括我,也是会有轻微的神经衰弱。西西,你得摆正心态。”
  她无奈地把脸埋进掌心。
  陆离当时捧着一堆文件,感觉心口发疼。陈羡知道要他接受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无论是为了哪一方好,都有权利知道事情的全部。
  “她不告诉你,是她自私。你知道实情却不离开她,那你就要想好,自己能否负责。”
  这是陈羡当时的忠告。
  陆离抬起头,有些低哑的开口,“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一个人待会儿。”
  陈羡关上门就出去了。那间是纪西羽的房间,简单的浅蓝色,夜色已经透过纱帘进入屋内,无比的寂静。他的手边还有一本相册,也是陈羡一起给他的,里面有非常多的照片。
  他认识纪西羽的时候,她就是非常明媚的模样,漂亮的咄咄逼人。他的小狐狸,和温柔不沾边,但是活泼治愈,百折不挠。他单知道唐行之的事情,但是却不知道背后还有那么多的隐情,以及她是怎样一点一点,从无助的深渊爬出,以最好的心态面对新的生活。
  即便是低落的时刻,她也还是很美,一颦一笑都可入画。他的视线停留,是一张久远的相片,画面里,纪西羽穿着白色的裙子,转头看着镜头,长发被风扬起,凌乱地散着,有几绺贴在了颊边。
  她的脸上还有婴儿肥,皮肤白皙,浅粉色的唇边挂着笑。不过看向镜头的眼,波光潋滟,泛着红。
  大病初愈,鲜见的生气。
  陆离沉默地看着,慢慢伸手食指抚过相片,在那双狐狸眼上停留。
  他多想能够替她擦干净眼泪。
  糯糯百日的那天,陆离把西西带回了家,其实大家都没有很惊讶。包括爷爷在内,对她都是很友善。
  楼下孩童吵闹,陆屹就在书房里看报纸,面对以换水为名有意打扰的金孙,也没有半点意外。陆家家风严谨,子女皆循规蹈矩,偏偏到了孙辈的时候,就花样百出。小五早年还是电台主播的时候,花边新闻从来都没有间断过,很多次甚至都捅到了自家报社里,简直无法无天。
  其实在好多年前,陆屹也就察觉过他的不对劲。尤其是知道纪西羽和纪氏娱乐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赞同。他算是开明的长辈,不会主张包办婚姻、父母干涉,但是不代表会欣然接受。他看中人品,想要正式见见那个小姑娘的时候,陆离就出事了。
  小五受伤之后,整个人沉寂了许多,说不得好坏,但是不会像从前一样不着四六。长辈盼着他早日退出娱乐圈不是一两年的事情,这次他居然自己决定结束节目。然而还没能等到舒了一口气,工作室成立,直接飞去了S市。
  他是小孩的时候,就没人能左右他的决定,现在更是无法阻止。
  “爷爷,您这老闷在屋子里对身体多不好,还不下楼与民同乐?”陆离可谓是盛情邀请。
  陆屹皱着浓眉喝了一口茶,安然地放下报纸和老花镜,“我下去与民同乐,不是难为你特地上楼?”
  他微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爷爷你这样太直接了一点。”
  陆屹轻轻咳嗽一声,倒是没有太多的心思和他闲扯,“恩,人我也见过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得看您的意思,至少得您对她印象好。”
  他的拐杖轻轻一顿,“如果印象不好呢?”
  “不会的。”小五不为所动,“我看的出来,您很喜欢她。”
  陆离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完了,也许很久很久都要沉浸在孤独的温床里。最惨淡的时候,莫过于看到关于西西和沈襄夏的各种不实传闻,他当时人在香港,恨不能立刻飞回去把她抢回自己的身边。他最艰难的时刻,她不在身边;同样,在她最无助的时刻,他也一无所知。
  她生病,他不害怕,横竖自己也是个病秧子,这样搭配正正好。
  他们认识了七年,其实说明不了什么。七年并不算长,但是之后的十七年呢、七十年呢?他们会很幸福,他不会推脱每一份照顾她的责任。
  陆屹看着孙子点点沉思,却是笑起来,“待会去餐厅,让小姑娘和我一桌。”
  “这不太合适吧。”陆离的眉头都枯了,“莞莞安排我在其他桌,要去敬酒的,爷爷你这样强行拆散多不合适。”
  还护起短了,陆屹简直要被气笑了。咳嗽一声,他教训起来,“你还敢喝酒,像什么样子!”
  “那我也去您那桌,我就不敢喝了。”
  兜兜转转还是那个意思,自己的孙子,这个脸皮也真是挺厚的,难怪会那样死皮赖脸地缠着小姑娘。有些恨铁不成钢,拧眉看他的时候,陆离立即狗腿地递过紫砂壶。
  “这次在家里待几天?”
  陆离老实回答,“后天就得走。最近新戏要杀青……”忽然想到爷爷可能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便止住了话头,“工作室的事情很多。”
  陆屹点头,“然后呢,你还有什么打算?”
  虽说排行最小,但是年龄也和陆莞一样了。算是不指望他和陆白、陆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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