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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之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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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真冻死了,尸体会不会冰封千百年不腐烂?
  要是真那样,那么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我,一定要把这段穿越时空的经历写成书,赚到足够的钱,再来一趟大陆行。然后,我要重回这里,挖出一个翔翔如生的章幼沂。
  看,这个标题够耸动吧──穿越小说是真不是假!
  我一定会变成话题人物,到处有人找我去演讲,生物学家、历史学家、科学家,他们在我的帮助下,找出穿越过去的世纪大秘密……
  幻想,让我暂时忘记身上所受的痛苦。
  呼,从嘴里吐出的热气遇上低温,结成雾气,我缩了缩肩膀,缩进常瑄的胸口里。顾不得男女有别了,我只想活着离开这片寒带地区。
  当常喧驱策黑大个儿进入森林时,我眼前一阵黑,看不见前路,只听得见马蹄踩在雪地里的声音。
  “常瑄……”我的声音微弱。
  “是。”常瑄的脸被冻得更寒冽了,眼睛瞅着远方。同他相熟的人便知,他最热爱这号表情。
  “借我靠一靠,我快冷死了。”
  “是。”
  他把身上的大氅拉过来,将我紧密包果在怀里。他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说笑。
  背靠在他怀里,我缓缓吐气,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气,让我稍稍好上几分,他的胸怀比他的表情温暖。
  “常瑄。”
  “是。”
  “我快睡着了。”
  他的双臂肌肉陡地僵住,腾过一手,将我向他压近,似乎想把全身的温度全传给我。
  “姑娘,不要睡。”他低声在我耳边道。
  “睡着,就醒不过来了,对不?”台湾太温暖,我从没碰过这样的天气,更没在这样寒冷的日子里策马入林。
  寒风刮磨着我的脸颊,阵阵抽痛袭击,我转头,想把脸埋进他怀里,他注意到了,再拉拉大氅,连同我的头脸统统包进去。
  “再忍耐一下,我们快到了。”沉默许久,他徐徐吐出一句话。
  我在他胸口咯咯轻笑。“说谎。”
  “姑娘,很快就能见到殿下了。”
  殿下……喔,是四爷、是阿朔,太子是他的新身分。真是的,我老是记不牢。
  “要是我见不着了,你要记得告诉阿朔,是我硬逼你来的,不关你的事。”
  “不会的,再一下子就到关州了。”他固执道。
  “常瑄,那位武功盖世的穆姑娘……呃,不对,是太子妃,她会不会也跟着阿朔来?”
  常瑄没应我,大概是觉得这问题无聊吧,男人上战场,哪有女人插一脚的份?
  “你再不跟我说话,我真的会睡着,拜托……开开金口……”我在强人所难,也许逼他去猎几个人头,对他来讲会容易一点。
  但他开口了,为了不让我睡着──
  “姑娘失踪之后,殿下不好过。”
  “怎么会?他左拥右抱,抱的都是他想要的女人。”不是迫不得已、不是皇命强逼,那是他挑中的女人、他作的决定。
  “太子想要的是姑娘。”
  又骗我?真是的,他要诓我几次才够?我轻笑。
  “殿下常抚摸姑娘给的银链子,姑娘的漫画也总是带在身上,姑娘不在,思乐冰变得难以下口。”
  是睹物思人吗?如果我把东西抽走,他会不会好一点?
  “不对,阿朔要的是功名大业,他要名垂千史,他要的是一个能和他并肩作战的女人。”
  那个女人不是我,我很清楚自己有几两重,这件事在我永远撑不起一个象样的面具同时,便种下注定。
  爱情很好,但在爱情背后,生活是现实的,而在帝王的爱情背后,生活是残酷的。我不想当老大的女人,偏偏爱上一个想当老大的男人,这叫做错误,选择错误、认定错误……人们总是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但是,偶尔殿下需要一个能让他幸福的女人。”
  “这就是问题重点了,我很贪心,不当偶尔,要当‘经常’、‘总是’、‘随时随地’,至于‘偶尔’,让爱当的人去当吧。”
  这些话,我说过一遍又一遍,怎么所有的人全都当成笑话?是我的要求不符合时代,还是女人说这种话,就只能纯粹是幻想和任性?
  缩在常瑄怀里,我伸手环住他的腰。他僵了一下,我注意到了,但……不管,放肆就放肆吧,反正我从来不把妇德看成一回事。
  我把他想象成阿朔,用想象让自己开心,眯着眼,任脑袋摇摇晃晃,想着阿朔逼小扇子替我弄来热腾腾的油条豆浆,想着阿朔低醇的歌声……
  这一觉,昏沉沉的,不知道睡过多久,朦胧间总觉得有人在轻触我的额头,是阿朔吗?
  心一紧,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暖烘烘的屋子里,角落燃着炭火的盆子,正源源不断传来热气。转头,我看看周遭,这是间雅致的屋子,不大,但干净清幽。
  后来,我才知道这里是端裕王府。
  和其他王府一样,府里有一道东西隔墙,将端裕王府分为内府、外府。外府是端裕王议事、参军办公之处,而内府为家眷居处,占地比外府大得多。但不管内府外府,都是亭台楼阁、恢宏气派。
  我想下床,可才推开被子就觉得寒冷,只好把被子披在身上,穿鞋下床。
  模样不好看,但我还是果着被子在屋里屋外绕了一圈,反正已经当了很久的粽子,不差这一下。
  这是幢独栋的楼阁,两房一厅,屋外有个小小的园子,由于是冬天,没有什么漂亮的植栽,走出院子,外头是更大的园子,放眼望去,有几幢和这里相似的独栋楼阁。
  我们来到关州了吗?常瑄去哪里了?去见阿朔?战争开始发动了?端裕王对阿朔出手了没?
  很多个问号在脑袋里面转圈,却苦无人可问。
  回到屋里,倒了杯茶水,我支手托住下巴发呆。
  苦恼呵,二十几日的路程,并没有让我想到可用的办法来帮阿朔,我唯一的办法竟然只是把常瑄带到这里来帮他……错了,不是我带常瑄,是常瑄带我,而带上我对他而言,是多带上一个包袱,于人于事,都无补。
  话说回来,常瑄会带阿朔过来吗?我们马上要见面了,对吗?再见面要说什么?
  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嫁给宇文谨,也没有那么热爱和亲,都是皇后娘娘逼迫我,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小民女……
  没道德、没良知啊!就这样大刺刺挑拨人家母子感情?
  还是装痞子,嘻皮笑脸对他说:哇,已婚男子果然更见成熟稳重,糟糕,那么帅的男人,两个嫂嫂待在家里,可要大大担心了。
  天,我脑袋都装些什么啊?战事当前,危机重重,阿朔哪有心情同我说这些无聊小事!不过……没错,我不就是属于“无聊小事”那个范畴?
  胡思乱想间,常瑄进门,他见我坐在厅里,全身缩成肉球,抿唇偷笑。
  “没见过怕冷的女人吗?”我瞪他一眼,眼光顺着他的身子往后看。
  并没有,那里没有阿朔。
  微微地,我失望。
  他收回笑脸,到里屋把炭盆搬出来,放在桌子下面。
  “这里是哪里?”
  “裕王爷的府邸。”提到端裕王,他的脸庞陡然严肃起来。
  “阿朔到了吗?”心提起,我怕他回答──殿下到了,但不想见姑娘。
  “殿下还没到,目前驻军棋县,那里离这里还有两天路程。”
  “是这样啊。”我缓缓吐气……幸好,是没到,不是不想见我。
  “姑娘,我们赶去棋县和太子会合好吗?”
  “为什么?我们在这里等他吧,他总是要来的。”两天很好,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作心理准备。
  “边关恐怕不守了。属下刚和端裕王谈过,目前兵力不足千人,弓箭武器所剩不多,最近辽国大兵蠢蠢欲动,怕是这一两天就要来攻城。”
  “所以这次的战事并非裕王爷的陷阱,辽国的确大举来犯?”
  “目前看来,似乎是这样。”
  我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庆幸的是,对付阿朔的不是自己的兄弟;担心的是,眼前他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两两相较,我还是开心的,没有内贼,相信以阿朔的能力,应付入境来侵的辽国大军,绝对绰绰有余。
  常瑄见我眉飞色舞,忧心提醒:“姑娘,很多事,往往不如我们双眼所见这般简单。”
  我瞪他。他吃了阿朔口水?连说话口气都和他主子一模一样。
  “如果边城不守,百姓怎么办?端裕王打算退守了吗?”我问。
  常瑄不语,沉着眉头。
  “我们可以躲到棋县、躲在阿朔的大军背后,关州的百姓也可以跟我们一起逃走吗?”我追问。
  “裕王爷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做最后一战。”
  “而这战必输无疑?”
  “是。”
  “裕王爷会留在城中,与军民共进退?”
  “我刚得到的消息──是的,裕王爷是这样打算。”
  常瑄的话让我对裕王爷多了几分好感。
  若不是走到最后尽头,若不是毫无胜利希望,谁会去打一场没把握的战争?但他要和全关州百姓共进退呀!光是这点,就没道理指控他通敌。
  “常瑄,带我去城上看看。”
  “那里太危险。”他连想都不想,直接反对我。
  “躲在这里就不危险?城破了,我躲到哪里都危险。”
  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拉弓?力气不够,箭大概只会射到自己的脚底板;拿刀子与守城士兵同仇敌忾?算了,不等对方砍来,我就会被自己的刀子弄到肌肉拉伤。
  但我不能不去!为什么?不知道,就是一股冲动,逼着我不得不行动。
  常瑄还在犹豫着,我才不管他同不同意,丢下棉被就往外走。我笃定了,他非跟上来不可。
  打开门,凛风扑面而至,雪已停止,但风刮若狂,满天满地的银白世界是这般洁净美丽,偏偏人心贪婪,战争、算计,让纯洁埋入危机。
  叹气,我快步离开院子。
  果然,我还未转出园门,常瑄就从后头追上来,一阵暖意随即从头上盖下。那是他的大氅,我记得这个味道。
  我偷偷笑开。赢不了他的固执,但我拗起来的时候,他一样拿我无可奈何。因此,在坚持度这件事情上面,我们不相上下。
  走出端裕王府,城里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到处都有伤兵,还有好几个临时搭起来的篷子,收容着伤兵和从城外进来的流民。天气那样冷,只有几个粥篷边有些微暖气,手脚还能动的人统统聚到那里去了,而重病、重伤的人们随意躺在篷子里,两个大夫忙到连话都说不出口。
  再走一段路,就见怵目惊心的血凝在雪地上,几十个人东一个、西一个地横在地上,有蓝衫布衣,有锦罗贵人,也有穿着军服的士兵。
  我蹲下身,触着他们的脉息,冰冷的肌肤染上我的手指。
  他们都是救治不及,从篷子那边送过来的吧!幸好天冷,否则不是要疫情四起?
  看着满地的尸体,我轻声叹息。死了,统统死了,好简单喔,闭上眼睛便与天地隔绝,在战争里、在刀光血刃下,从不分王公贵戚、贱民草芥。
  有人说,战争烧的是银子,但我不认为,战争烧的是人命,一把火起,人死得少的,称王,人死得多的,俯首称臣。
  可悲的是,这样的杀戮,即使历经千百年,即使人类文明走到顶点,仍然无法避免。可怜的人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理解──战争不是问题根源,真正的问题在于贪婪。
  起身四顾,我看见许多百姓收拾家私准备逃命。
  逃?他们逃得过辽人的快马?如果关州失守,接下来还有多少个州郡要遭殃、多少的流民要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失去生命?
  胸口满是说不出的沉重,加快脚步,我在常瑄的引领下,登上城墙。
  士兵已然失去斗志,三三两两靠在墙头,哪有半分和敌人对仗的气势?这样的兵,关州怎么守得住?
  这时,两个身着战甲的男人,自远处向常瑄走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端裕王,虽然他有几分狼狈,衣服沾了干涸血迹、些许发丝散落,但他的确如传说中般丰神俊朗,体貌轩昂。
  花美男曾形容他是“好人、大善人,如果你看到我会流口水,见到他,你就会扑上去,把阿朔忘在一边”。
  是啊,端裕王都不知道几个日夜没梳洗、没合眼了,还是一派的雍容贵气。况且,一个站在战事最前方的王爷,你能说他不是好人、大善人?
  只不过,花美男还是说错了,端裕王长得再好,我也没有扑上前的意愿,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把阿朔忘在一边。
  即使远离,即使失去交集,阿朔就是强势地霸住我心底位置,不肯出让。你说,我能拿这个霸道男人怎么办?
  “常将军,你不是要到棋县?”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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