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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烈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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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多练拉着她走进宫门,小院内的地上跪满了人。
  萧寒意眸子一沉,率先看到的是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女。
  “月盈?”她迟疑地叫出她的名字。
  月盈已是泪流满面,哭着爬到她脚边,“公主,公主,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您。”
  萧寒意深吸一口气,微叹,“是啊,没想到。”像是在对自己叹息。这是回到北陵的土地后,她第一次动容。
  赤多练冷眼旁观她们主仆重逢,说:“你的人还是你的,你的起居更不会变。只要你愿意,你或许还可以赢回一部分的北陵土地。”
  萧寒意猛转身,瞪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请你来这里……”他刚一开口就遭到她的嘲笑。
  “请我?杀了我的子民,将我赶出家园,又在我的新婚之夜将我掳走,你认为这是请人该用的方法吗?或许,这就是你们赤多人的教养?”
  她傲然嘲讽的眼神令他在一瞬间有些激怒,但他还是按住怒火,力持平静的说:“或许我的措词有误,但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
  “不可能。”她断然拒绝,甚至不听他的解释。“除非你在死前需要一个人为你行刑,否则我不可能帮你做任何事。”
  “你像朵长满刺的玫瑰。”他的神情有些被刺伤。
  她依旧冷嘲,“你又错了,我对你来说,只是一把淬满毒药的复仇之剑!”
  “要怎样做才能让你低头?”
  “北陵人永远不会低头。”
  她骄傲的目光能令很多人瑟缩,但赤多练不会。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战争,从来不懂什么叫退缩,但他知道,如今在自己眼前的不是一场战役,而是一个女人。且这个女人比任何战争、任何敌人都还难以驯服。
  “带你的主子去更衣吧。”他转对月盈说:“既然她要做个骄傲的北陵公主,总不能像现在这样邋遢。”他顿了顿,又说:“今晚,我在前面的正殿等你。”
  她又挑起眉梢,“你想让我效仿徽钦二帝?”
  赤多练的官话知识有限,对于中原宋朝两位皇帝青衣侍酒的典故并不知道,但看萧寒意的表情也可以猜到她话里的意思。
  “你若不到,我会亲自过来接你。”他很认真的撂下这句话,没有半点退让的地步。
  而萧寒意回应他的始终都是冷漠的淡笑。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北陵皇宫已是灯火通明。
  坐在窗前的萧寒意没来由的想起一句诗:夜深前殿按歌声。
  没头没尾的一句诗,其实倒像是眼前景色的写照。也只有这一句像了,剩下的三句便不合她的身分和周围的气氛。
  “公主,真的不去吗?”月盈捧着一件新衣低声问她。
  经历大变之后的月盈,大概是受了不少刺激,因此没有以前那么活泼多话,整个人总是战战兢兢的。
  萧寒意仅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月盈就这么干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将手里的衣服放下还是拿着。
  萧寒意转动眸子,目光投注在她身上,悠悠的说:“月盈,这些日子你吃了不少苦吧?”
  她闻言咬着手指呜呜哭了出来。
  萧寒意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让你们一起受罪是我们这些做主子的不对。当初从北陵逃亡的时候本想带你一起走,但因为走得太匆忙,又发生变故,只好将你丢下。”
  “我知道,我不怪公主。”月盈拚命用手背抹掉泪水,却怎么也抹不干。她悄声道:“公主,我听说赤多人进城后又杀了不少人。他们的脾气这么残暴,您要是和赤多练正面作对,会不会惹恼了他?”
  “会。”萧寒意说:“但人,总要活得有骨气,不是吗?”
  “哪怕这口气会害死你,你仍是依旧坚持?”赤多练不知何时竟幽幽出现在门口。“公主,我和我的人等候您多时了。”
  萧寒意别过脸不看他,“我没有答应过你任何事。”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他问,问得很冷。
  “一个双手沾满北陵人血腥的刽子手。”她咄咄逼人,毫无惧色。
  他挑衅地勾起嘴角,“那你就更应该知道,这里已不算是北陵的土地,且你也应当明白,只有识时务才能活下去,尤其在你口口声声要为北陵报仇的时候。”
  萧寒意捏紧双拳,她的冷漠也快到了忍耐的极限。
  终于,她跃身而起,“好,我跟你走,希望你不会后悔!”
  她如风一样从他身侧走过,昂首走向前殴。
  满殿沉迷于歌舞中的男男女女们,看到乍然出现的萧寒意无不惊得停住一切。
  这里大部分的人都不认识萧寒意,但这个女人的美丽足以让所有人在心底烙下印记。
  萧寒意从最靠近自己的桌上,抄起一壶酒和一个酒杯。将酒斟满酒杯,她站在场心高举杯子,面对所有人大声说:“我是北陵公主萧寒意,这一杯酒献给诸位,献给所有曾对北陵人挥刀,让无数北陵人家破国亡的赤多『英雄』们!”
  她说的是官话,在场有一半的人听不懂,但她脸上悲壮的神情令人震撼动容。之后又见她一扬手,杯中酒便如雨点般四散洒落,溅到了很多人的脸上、衣服上。
  重新斟满酒杯,再度举起,“这第二杯酒,敬你们可敬的赤多练,是他一手策划了这场人间悲剧,从此他将夜夜不得安睡,永生都无法洗脱他整身的罪孽!”
  同一时间,赤多练刚巧踏进大厅,萧寒意一扬手,酒水从天而落般迎面从他头顶落下,湿了一身。
  萧寒意也不看他,第三杯酒继续举起。“这第三杯酒,敬这个没有天理的苍天。”她似笑非笑的惨澹神情如悲愤,如狂乱,“苍天无眼,任由乾坤颠倒,这天要它何用?不如早些塌了吧!”
  她的酒刚要朝天泼出,手腕就被人一把拉住。
  赤多练站在她眼前,冷硬的说:“够了!”
  “够了吗?”她玻ё叛劬Γ亩O眨叭粝肴梦彝O抡庖磺校憔秃认抡獗啤!彼扑呈扑偷剿毂撸粜频目醋潘�
  他的眼睛盯着她,半晌,张口咬住酒杯边缘,一仰头饮干了酒,然后甩过杯子扔在地上。大手抄起她的腰,拥着她旁若无人的走出大殿。
  身后的喧哗之声、惊叹之声全都被扔在脚下。
  “现在换我问你,你究竟想要什么?”赤多练恼火的喊。
  萧寒意被他扔回了羞月宫,刚才的放肆和冶艳全都不见,罩在她周身的森寒杀气令人牙齿发颤。“我要你为你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她继续说:“不到万不得已,我暂时不会杀你,你最好也不要逼我杀你。”
  “为什么?”赤多练困惑的蹙眉,难道在她的规则里不是恨谁就杀了谁吗?
  “你灭了北陵,就要赔上整个赤多做为赌注的代价。”
  赤多练的眼睛里不知何时燃起了怒火,高大的身躯颤抖个不停,他一掌打掉桌上的烛台,喃喃自语,“世人都说你是冷血,难道你的血真的是冷的?!”
  他说完便扑了上来,压在她的身上,一双大手紧紧勒住她的咽喉。
  萧寒意怎么也没想到赤多练会突然攻击她,一时不察被扼住了咽喉。所幸她反应迅速,手指绕在他的背后,拍向他的脑后穴,赤多练全身一麻,清醒了些,这才松开了手。
  萧寒意转身挣脱开他,刚要逃出这间屋子,赤多练又一次从后面拽住她的手腕。这次他没有像在船上那样温柔细心,他握得既粗暴又用力,让她的整个腕骨几乎要被捏碎。她痛得无法忍受,手指恰巧摸到墙上一个机关,顺手一按,地面上即刻闪出一个大洞,两人同时跌落进去。
  这是羞月宫的一个秘密地牢,是为了保护萧寒意的安全而特意设置的。世上知道这个机关的只有萧寒声和萧寒意两个人,连月盈这个贴身侍女都不知道,更遑论赤多练这个外人了。
  一掉进地牢里,萧寒意便摆脱了赤多练的纠缠。而他也没有继续攻击她,只是坐在一角不停的喘气,气息零乱而粗重,和平时不大一样。
  萧寒意身心都充满戒备,提防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赤多练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黑暗中还可以听到他用拳头砸墙的声音,像是满身怒气无处发泄。墙壁被他擂出阵阵轰鸣,实难想象他血肉做的拳头怎么禁受得住这样的重创。
  “别发疯了。”她忍不住喊道:“你把墙砸塌了也出不去。”
  “你、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从牙齿缝里迸出,“否则,我不能保证……”
  他大叫一声,压抑且痛苦的嘶喊,整个人倒在地上,半晌没了声息。
  萧寒意以为他在耍什么花样,但黑暗里连他的呼吸都听不见。等待了片刻,她终于决定凑过去看个究竟,于是悄悄挨近他所在的方向。
  那里仍是一片死寂。
  她伸出手,勇敢探向他的身子,摸到他的身体,摸到他的脸。他的脸火热得像团炭火,而鼻息又轻弱不可闻。他病了?这念头刚一升起,又被她否定。白天看他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病得这么快。
  她想丢下他不管,又听到他口中喃喃呓语着什么,可都是赤多话,她也听不懂。这时她的手摸到他腰上的刀鞘——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再一次将他置于死地,而眼前也没有阻挠她的人。
  她缓缓抽出刀,刀锋和刀鞘撞击的声音让她一颤。
  赤多练依然处于昏迷,他恍惚中依稀感觉到一块清凉的冰放在他的额头,他的燥热顿时退去不少,于是他一把抓住那块“冰”,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萧寒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中的刀几乎掉落。下一瞬间她被拉进赤多练的怀里,他伸展的双臂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将她的双臂箍住,使她动弹不得。她的脸几乎和他一样滚烫,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愤慨。
  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她,他是喜欢羞辱她之后得到的快感,还是真的存心要找死?
  “请你……帮帮我。”他清醒了几分,微弱的声音带着炽热的体息吹拂在她脸颊上。
  萧寒意握刀的手停在那里,若有所思,半晌后才开口,“你让我怎么帮你?”
  “帮我解脱这痛苦。”他咬着牙,应是把嘴唇都咬破了,因为她闻到一丝血腥气,可却没有任何暴戾的味道。低厚的男音还在缭绕,“你是冷血体质,只有你才能救我。”
  萧寒意翻手抓住他的脉门,发现他的脉息里居然奇异的跳动着两种脉搏,一个沉稳缓慢,一个急促奔腾,像是两种力量纠集在一起,不停的争夺地盘。
  她迟疑的自忖,杀了他?还是不杀?若杀了他,死的只是他一个,是否能动摇整个赤多?赤多又会不会有新的“赤多练”出现?
  “萧……我请求你……”他一遍又一遍的低唤着她的姓氏。
  她的刀终于放下,握刀的手从身上摸出一个药瓶,因为被他箍紧,取药非常费劲。掰不开他的手腕,便无法将药送到他嘴里。
  她叹口气,在他耳畔低语,“把手松开,我要喂你吃药。”
  她柔和的嗓音让他放松了身体,在赤多练松开手臂时,她飞速将药塞进他嘴里,听着他吞咽下去。
  这是北陵的传世灵药,据说有起死回生功效,萧寒意自己只有三丸。一丸在东野时给东野兰吃了,如今又浪费一丸在敌人身上,想来真是可笑。
  赤多练怀抱着萧寒意冰冷柔软的身子,像是迷失的船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港湾。不知是药的效力还是萧寒意天生的体息起了作用,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燥动的热度也逐渐退去。
  萧寒意的手摸向身边,再度摸到刀柄,她迟疑了下,又越过去在墙壁上四处摸索。终于,在墙角的位置,她找到了机关所在。拉动机关,头顶上的板子徒然裂开。正在屋中搜寻不到他们的赤多族人惊诧的发现——他们的练正和敌人亲密的拥抱在一起,而那个敌人手边还有刀!
  赤多花率先一步跳下来,叫道:“你这个妖女,为什么伤我哥哥?”她推开萧寒意,而赤多练的手却在半昏迷中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妖女?这称呼从何而来?萧寒意看了一眼三人交错的手,无声一笑,“是他先伤了我。且我若是要伤他,他还能活到现在吗?”
  赤多练悠悠醒转,映入眼帘的是神情焦急的妹妹,转过脸,又看到冷漠傲然的萧寒意,他勉强从齿问说出两个字,“谢谢。”
  扶着妹妹,他站了起来。他终究是个王者,无名病痛虽能打垮他的身体,却不能打垮他的意志。真正能摧垮一个人意志的,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器,它的锋利胜过任何刀剑,直刺人心。那是——情。
  第四章 情欲纠缠
  一盘龙凤呈祥水晶梨,二十匹上好绸缎,四五件乐器,还有,无数的书籍。
  赤多练命人将这一切送到羞月宫,萧寒意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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