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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前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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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很少人关心我,除了娘之外,家里的哥哥姐姐对于我的表演,多半带着刺激新鲜的趣味态度,涴茹姐姐老骂我笨,说我干嘛把自己当成耍把式的戏子,供人观赏,我知道自己笨,老想从他们讶异的眼神当中寻找关心。”
什么?她拿伤害自己当把式供人观赏?疯了疯了,她一定疯得严重!
捧住她的脸,他用严肃表示自己的愤怒。“把我的话听清楚,以后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准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不会了,当我需要关心的时候,我会来找你,我不再需要从哥哥姐姐眼底寻找关心。”
反握住他的手,采青把脸偎得更近,他的掌心暖暧热热,窝心的滋味倾巢而出。
“对,需要任何东西来找我,不要企图用蠢方式,获得你想得到的东西。”
“记住了!”他再次叮嘱。
她用力点头,用力把他说过的话剧进脑袋瓜中央。
揉揉她的头,他奖赏她的听话。
采青靠在他手臂上,仰头看着他冒出青髭的下巴,他是巨人呢!
“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她问。
“你说!”
煜宸没忘记自己允过她,想要任何东西都可以找他,不过是一个答案,有什么不可以?
“大婚后,你要带着新娘子回边塞吗?”
“当然,我一去三年五载,总不成把妻子留在中原。”
“是啊,真是这样,新娘子太可怜,才大婚就离开夫婿,一分手三年五年,几百个日子的相思谁受得了?不过,能和你一起到边塞,一定棒透了!”
“那里不比京城舒服。”会用“棒透了”形容边塞生活的人,大概只有这条笨鱼儿。
“在边塞可以见识到不同于中土的风情,可以知道许许多多从来不知道的事情,亲身体验,肯定比听说书先生的错误连篇,来得精采有趣多了。”
“你很好奇。”他笑着将她揽近身边。
“好奇是坏事?不!好奇是知识来源,若是每个人都抱持着不求甚解的态度,对任何事情都视为理所当然,就个会有新发现。”
“新发现之于你,有什么意义?”
“涴茹姐姐说,我的新发现只会害死自己,一点帮助都没有。”
“我同意她的话。”
“可是我的新发现很有意思。”
“比如?”
“比如燕子一到下雨前,会飞得特别低。我本以为它们是忙着躲雨,后来仔细观察才知道不是,它们是为了吃虫子。”
“不下雨它们就不吃虫子吗?”
“当然吃,只不过下雨前虫子会飞得特别低。”
这个下午,采青说了许多个新发现,像鱼儿要是常冒上水面吐气,过不多久就会有鱼儿翻肚子;若是大娘快发脾气,涴茹姐姐带碗糖水给大娘喝,大娘的气焰会消减许多,所以喝糖水会让人心情舒畅;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面对面,通常脸红的是女人,若是。大群女人把男人夹在中间,会脸红的肯定是男人,所以害羞不是女人的专有情绪……
她的新发现果然是没有什么大意义,但个可否认的是的确有趣,于是他的唇角向上掀,整整一个下午。
第三章
市集里热闹非常,采青一摊逛过一摊,想买的新鲜物儿很多,可惜口袋里的铜板不多,所以只能东看西看,不能贪心太过,
她忍住不少欲望,比如糖葫芦、梅片儿、会发出声音的木管儿、有着五彩颜色的特殊鸟儿,她之所以忍耐,是为着把钱存下来,替煜宸买礼物。
为什么要买礼物?很简单啊,他的生辰快到了,许多大人把礼物一箱箱往王爷府送。他没空拆礼儿,她便代劳,从珍珠玛瑙、人参灵芝到绫罗绸缎、黄金古玩,她拆一盒惊叫一声,惹得他微笑连连,说想要什么自己拿去。
她想要什么?绸缎?免了,她那么野,太好的衣服穿上她的身,不一会儿就变成破布片。
至于珍珠首饰?更不用了,万一带在身上弄丢了,心痛难免,何必替自己找麻烦?
最后她拿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九连环,弄了半天解不出套儿,还是煜宸帮忙,两人费了个把时辰,才把九个环解开。
他送了她礼物,她自然该同礼,所以啰,大东西买不起,小东西照样能表情意。
她来来回回逛过几次,逛不到喜欢东西,嘟嘴叹气,她还不想放弃。
捏捏自己绣的锦囊,这是她花好几个晚上缝好的东西,还特地拿去给涴茹姐姐鉴定,没想到涴茹姐姐没说话,旁边的几个姐姐笑成一团,说她缝的东西像抹布,好好的没事去折腾锦布做啥!
管她们呢,她认定它是锦囊。它便是锦囊。
“没关系,礼轻情意重,煜宸哥哥个是势利男人,若真在乎身外物,他自然不会不把大人们的礼物放在眼里。”
采青笑笑,转身,视线接触到一个卖木雕的摊贩,桌面摆了不少小偶,有人像,有牛马羊猪狗,各式各样小动物都有。
最吸引采青的,是平放的几条鱼儿,有巴掌大的大鱼,有拇指大小的小小鱼。
她挑了两只,一大一小塞进锦囊里,付过银子,把礼物收进怀里,她跳着脚,急急要把礼物送到煜宸跟前。
她跳啊跳,才要跳进王爷府,便见一队人马或提或捧或挑,带着一大堆礼物出府。
“怎么?人人送煜宸哥哥的礼物,他全不喜欢,要让人退回去吗?”采青弄不懂,左看右看,终于在队伍后方看见压队的何总管。
“嗨,伯伯,王爷要你把生日礼物退回去给各个大人吗?”
“采青姑娘,你这是哪儿的话?”几日相处,总管和她已经熟透了,
“不然,这么多东西,王爷要去巴结哪个大人?”她又问。
“不是、不是,这些礼是聘礼,要送到杨军机家里。”
聘礼?皇上的圣旨终是下了吗?他要娶妻子,不管他喜不喜欢,只要对方恪守妇道,他会和她相敬如宾,她记得他说过的话,虽然她并不全然认同……等等,总管伯伯刚刚说杨军机?
京城里除了她家爹爹之外:还有哪个杨军机?
“伯伯,你知不知道,皇上选中的姑娘是谁?”
“是杨军机的三女儿,采青姑娘的姐姐,涴茹小姐。”
涴茹姐姐?他果然选中她家的涴茹姐姐?
她该开心的,开心他听从自己的意见,挑了一个温婉良顺。贤淑端庄的好女人,所以她应该笑,就是那种把嘴唇往上脸颊拉出弧线的笑容啊!可是、可是……
怪透的小鱼儿,明明是开心,嘴角怎么都不肯拉出线条:明明是骄傲欢喜涴茹姐姐雀屏中选,却想不出恭喜两个字应该如何出口。
心酸酸的,闷闷的,她不认识痛的感觉,直接将这类感受界定在“快乐”范围内。
“采青姑娘,说说看,你这位姐姐是怎样的姑娘?”何总管问。
“她很好。”
没错,涴茹姐姐那么那么好,自然该得到所有幸福,王爷是好人,涴茹姐姐是最棒的女人,他们凑成对儿,是佳偶天成。
脸色刷白,她心情纷乱。
“我当然知道她好,要是不好,皇帝老爷怎会把她许给我们家王爷。说说看,她的容貌如何?有没有闭月羞花之貌?”
“有。”
用力点头,大娘说,几个姐妹里就涴茹姐姐最耐看,越看越得人缘。
“她是不是琴棋书画样样会?”
“是。”
她缝的锦囊人人争相取得,不像她,缝来缝去,只是糟蹋好布料。涴茹姐姐把所有时间都拿去拜师学艺,学得一手的好女红、好才艺,不像她把所有时间都拿去满足无聊的好奇心。
她从不和涴茹姐姐相比的,但此刻,涴茹的好一点一点跳上心间,教采青自惭形秽。
“她的人品如何?脾气好否?”
“好。”
还有谁比涴茹姐姐脾气好?她不发怒、不嘲讽人,她有同情心、处处替人着想,这种人还说脾气糟糕,恐怕再没人是好的、
“那就太好了,这下子咱们家王爷的福气享用不尽。”
她没回答总管的话,停下脚步,望望只有几步远的王爷府,他肯定开心吧!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开始期待婚礼了吧?皇上不晓得有多少赏赐呢?毕竟是皇上赐的婚,与一般的婚礼可大大不同,肯定风光得紧。
往前几步,她在王爷府门口徘徊,认识她的守卫,没拦阻这个三天两头来找王爷的小姑娘,他们朝着她微笑点头,欢迎她进门。
笑笑笑,干嘛那么高兴啊?
是煜宸哥哥娶她家涴茹姐姐,又不是他们娶,开心个什么劲儿?他们的笑容碍了她的眼。
她的恼怒看在守卫眼里,忍不住好笑。“王爷在家,你快进去吧!”
进去?进去看他的得意骄傲吗?何必!
抬高脸,嘟起嘴巴,才不,才不,她干嘛去看他的开心?赌了气,她用力踩大步,跨出王爷府。
为什么那么用力?
因为、因为开心呀,她开心涴茹姐姐觅得好夫婿,她开心世间又多了一对天赐佳偶,何况这个良缘促成,她有一份功劳。
她开心好人总算有好报,涴茹姐姐是最好的见证人,她开心……她那么那么开心,为什么泪水不由自主沿着颊边流下?
没道理的对吧?开心的人会仰天大笑、会手舞足蹈,怎会泪水一颗颗落在衣襟上?
吸吸鼻子,采青不管它,就当是喜极而泣,她加快脚步,往家里方向跑。
她要当面向涴茹姐姐说声贺喜,贺喜她找到好依靠,今大大娘的心情不错,就是抓到她在外面野,肯定会放她一马!
乱糟糟的心,她解释不出心情;乱糟糟的念头,充斥胸膛;她不认识痛,否则她会了解这种感觉叫作心痛,那是一种说不出口,只能任眼泪宣泄的情绪,
她越跑越快,却怎么都追不上队伍,不管多努力,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追啊追、跑啊跑,她好累,两条腿想歇歇,可是眼泪不听话,它不肯停歇,采青垂首,一个小小动作,滴滴答答的泪水,全数落在她半旧不新的绣花鞋上。
冲回家里,冒冒失失地,采青迎面撞上送礼来的何总管。
来不及招呼,爹爹声音传来——
“采青,家里正忙,你还成天往外跑,真是野坏了,让何总管见笑。”
“爹、大娘。”她低身行礼。
“采青姑娘。你回来了?”何总管走过来,同她招呼。
他们的相识教人意外,大娘看看采青,再看看总管,堆起满面笑容,走到两人中间,凑近采青说:“死丫头,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到后面去,等我得空,看我怎么罚你。”
罚?她不怕,反正她不会痛,她怕的是心脏被掐住的感觉,那种感觉酸得人玻а邸�
乖乖点头,乖乖进后院,她的乖异于平常。
大娘转头对总管说:“何总管认识我们家采青?”
“是啊,采青姑娘常到王府陪王爷说话,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何总管实说,没有多余想法。
好朋友?男女有别,做什么朋友?!大娘一听,脸色微变,不过她很快回复正常,倒来香茗敬何总管。
采青进后院,走近涴茹姐姐闺房边。
里面挤满人,姐姐妹妹二娘三娘全涌进门内,她们吱吱喳喳地围着涴茹说话,东一句、西一句,热闹得不得了。
“王爷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未来的途无可限量,涴茹,恭喜你了。”这是采青的亲娘在说话。
“往后荣华富贵、金山银山享用不尽。”四娘说话。
“可不是,大娘替涴茹妹子的安排哪里会错,哪次大娘不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涴茹。”
说话的是二娘的女儿,打一开始皇上选秀,名单上没她的名字起,她便心生不满,她的年龄大,要嫁也该从她先嫁,若不是大娘心胸狭窄,爹爹啥事都怕她,也不会让涴茹抢得机会。
“别这么说,下一回就轮到你了。”四娘笑笑圆场。
“你以为我嫉妒?错了,谁希罕嫁给郜王爷啊,听说他的脾气冷得像冰,对女人不假辞色,半点情趣都不懂,他不过是个粗人,对风雅的事儿一概不懂,涴茹苦练的琴棋书画,肯定派不上用场,对牛弹琴,牛还嫌吵呢!
何况嫁了他,得千里迢迢搬到塞外去住,听说那里黄沙漫漫,所有吃的、穿的、用的都简陋得可以,嫁给郜王爷哪里是好命?根本是折磨自己。“
“我听说郜王爷学了蛮子习俗,吃起人肉来,不晓得他会不会把细皮白肉的涴茹当餐点,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夸张的三娘一说话,看好戏的姐姐们哄堂大笑。
她们的话弄得涴茹一脸尴尬。这就是大家庭生态,表面上看起来和气安祥,事实上为了争宠,大伙儿无不卯足全力,暗地里勾心斗角、波涛汹涌。
“不是的,郜王爷不是你们说的这样!他是好人,是很好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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