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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孤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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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睡相有点差……”
  如果说他原先还有点漠然,这一刻就是满脸的错愕了。“汪咏靓,你会不会画错重点了?”
  “呃……那重点是啥?”从求学时代就是好学生,我一向是不耻下问的。
  他一脸“你问我?!”的不可置信表情,几近挑衅地贴近下身,让我清楚感受到他亢奋的生理状态。
  “该做的我都做完了,这绝对不是什么盖棉被纯聊天的小孩子游戏。”
  “这个……不用刻意强调。”我是女人,有没有发生什么不会不清楚,再怎么醉死到没印象,此刻身体里明显被入侵过的感觉是假不了的。
  “我不会道歉。”他绷着脸哼道。
  “我没要你道歉。”他的做法是过头了些,但我也没真的醉到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当时我有一丝一毫不愿意,相信他是会停下来的,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又岂会是单方面的贵任。
  “是你自己发酒疯,缠着不让我走,又亲又抱的,我干么要当柳下惠?”
  这、这就有点过分了喔,居然得寸进尺,把责任全推给我!
  我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他可以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到这种地步,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这世道是没天理了吗?
  他不甘示弱瞪回来。“干么?死无对证就可以不认帐了吗?”
  “……没有。”算了,争论这个没意思,赢了又没糖吃,他高兴就好,随他去了。
  他哼了哼,光着身子下床,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清楚看见他的裸体,脸红了红,赶紧移开视线。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前,语带别扭地问了句?“早餐想吃什么?”
  “都可以啊。”一直以来,不都是他准备什么我就吃什么吗?人家辛苦做饭给我吃,还在那里挑三拣四的,未免太白目。
  他明知道我对吃的不挑,今天会刻意询问,是不是有一丝讨好意味?
  果然,等我打点好自己,走出房门后,着实看着餐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有皮蛋瘦肉粥、熏鸡蛋拼、黑糖馒头、洋芋沙拉、猪排三明治、巧克力厚片、玉米浓汤……他现在是在做几人份餐点啊?
  探头进厨房,他还在染指一旁的生菜……
  “齐隽,你失心疯了?”
  他动作一顿,僵僵地说:“你就挑你想吃的。”
  果然是这样。
  我看着满桌的道歉早餐——虽然他嘴硬不肯承认——笑出声来。
  原来他也是会心虚的啊!
  明知自己有错,却故意用冷漠无谓的态度武装起自己,其实内心怕死了对方真的生气不理自己,一转过身就默默地示好求和——这种行为怎么看就怎么孩子气啊。
  心房瞬间因他这样的举动而柔软得一塌糊涂,一时间觉得,这样的齐隽其实挺可爱的。
  这脱轨的一夜,有没有对我和齐隽造成影响?
  有点难定义,看起来好像没有,又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最初的尴尬过后,我原是预备当成一夜情处理过去的,他还是齐隽,我还是汪咏靓,我睡我的主卧室、他睡他的客房,就这样。
  我相当安于目前的景况,有时夜里泡壶热茶,坐在客厅一起欣赏几支好片子,有时没有主题,天南地北地闲聊,有时假日一起压压马路,或者我处理我堆积如山的公事,他在一旁练他的小提琴,共享同一个空间。
  有时累了,停下来接受一下古典乐的薰陶也是不错的享受。他专注拉琴的模样,怎么也看不腻。
  于是我不经意地发现,每当我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时,他会不经意露出近似于安心的神情,唇畔隐隐泛笑。
  “我在这里会影响到你吗?”他曾经这么问。
  “不会啊,我有时处理会事也会放几片来听,你还帮我省了音响喇叭的电费。”
  “那你有没有特别想听什么?”他还开放点歌呢!
  但是要说没什么影响,好像也不尽然。
  我们之问的男女之防……有些淡了,那条线隐隐约约存在,却又模糊,毕竞床单都滚过了,在心理或生理上总有那么一点点微妙变化,无法区分得很明确。
  他不会有太逾矩的举动,像是自然地牵着手,人潮多的地方护拥、搂腰的举动是有的,并不刻意,又没有办法将那种亲密氛围归类得太纯粹。
  扪心自问,我对这样的改变有什么想法?
  一时之间,还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但至少,并不讨厌。
  第3章(2)
  今天回不回家吃饭?
  才想着,他简讯就来了。
  一边开会,听着台上行销部的汇报,拇指一边分神敲下回应。
  有应酬,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开完这场会,走出会议室时,我整个人已经快虚脱。
  无关工作压才,而是精神上的凌迟。每次提报预算,就得冷枪暗箭厮杀个大半场,再强的人都撑不住。
  “很多事情,不是你不去计较,就能平和落幕的。”杨季楚曾经提醒过我,也劝我该狠时不要心软,别让自己退到无路可退,我跟他们是不可能有兄友妹恭天伦乐无穷的,早早放弃会比较好。
  所以两年前,我接下财务部时,曾经引发继母那边极大的反弹,但我坚决没有让步。
  财务等同于一家公司的命脉,这是何等重要,既然父亲属意由我管理,我就接下,全办以赴不让父亲失望。
  每次浮报预算,我砍一回就得过招一回,怎么做都不对,再如何自认会正无私,还是会被他们认定会报私仇、有心刁难。
  但是饮酒作乐找女人,这种帐单也拿出来报交际费,我怎么吃得下这笔帐?不说破是想为继兄留颜面,家丑怎好搬到台面上来让员工笑话?
  办会室的门被轻敲了两下,我仰头,看向缓步走入的男人。
  “你看起来很累,又和你哥过招了?”
  下班了吗?我撑起瘫软在办会椅内的身躯。“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我早说过了,干脆嫁给我,我家的事业让你管,摆脱那些吃力不讨好的鸟事不是很好?”
  我笑了笑,完全当喇赛来处理。
  这些话都听到不要听了,我都不晓得重申几次已分手的事实。
  郑克勤人品不差,两家家世也相当,我曾经也以为,或许可以试试看。
  最终会分手,纯粹因为看清两人不合,无法长久走下去,没有谁是谁非,至少我是这么解读的。
  动作迅速地收拾桌面,将重要文件锁进保险箱,我拎起外套手机。“我好了,要去哪儿吃饭?”
  “去梨园。你还记得吗?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又来了。我在心底暗自苦笑。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过往,似想挑起曾有过的记忆与情怀。
  他一直都不懂,过去就是过去了,明示暗示都没有用,我不会走回头路。
  他曾语带哀怨,怪我为什么连谈感情都那么断然果决,魄力不输我在处理的任何一件公事。
  其实,我一直没说出口,不是我果断,而是,人不对……
  虽然第N次拒绝复合,郑克勤也还算有器量,该谈的事还是让我谈下来了。我说过,他本来就不是多差的男人,否则当初我也不会跟他交往。
  他送我回到家,进门前不死心地拉住我的手碗,最后一次挽留。“真的不可能了吗?你知道,我还爱你,那些事,我不介意的……”
  “我知道,但是我介意。”既然试过,知道走不通,又何必再执迷不悟?不如坦然承认错误,认赔杀出,也免得自误误人。
  “你——还是那么爱他?”
  我苦笑,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真好奇,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人,能够挑战你心中的那抹影子。”
  它的存在太完美,难以撼动,我知道,他也知道。
  “无论如何,还是祝福你,谢谢你曾经给过我机会。”他低下头,在我唇际轻吻了一下。
  这是一个告别的吻,所以我没避开。
  与郑克勤挥别后,我独自搭电梯上楼来,玄关处一如往常留了盏小灯,我张望了下,找到在阳台浇花的齐隽。
  那几盆常绿盆栽,是上个礼拜天我们去逛花市抱回来的,芳家中点缀几许绿意盎然,他很用心在照顾它们。
  “还没睡啊。都十一点多了,再晚灰姑娘都要打回原形了。”
  他冷冷回瞪我一眼,摆明了在说——不、好、笑!
  不好笑就不好笑嘛,干么摆脸色。
  “你回来啊?”今天脾气有点大喔。
  他表情更阴沉了。“你除了耍冷就没其他话好说了吗?”
  啊不然要说什么?我根本不晓得他今天情绪是在坏哪门子的。
  他走出阳台,关纱窗的力道有点大,头也不回地回房,一副跟我无话可说的样子。
  阴阳怪气的,也不晓得谁惹他了。
  我也没太放在心上,想说睡一觉起来,应该就没事了。
  隔天早上起来,早餐照惯例摆在桌上,他神情平静,看起来应该是好多了,所以我也就没多问,拿碗舀了几匙芋头瘦肉粥,坐下来开动。
  才一入口,我动作整个僵住。
  他——是不是不小心把盐放成糖了?满嘴甜到恶心的味道,吞也吞不下去,又不敢吐出来,怕对他失礼。
  人家一大清早那么辛苦替我准备早餐……我苦在心里,硬着头皮一口口吞下去,深怕刺伤他。
  收拾好厨房的男人,坐到惯坐的那个位子,我还没想出完美的借口阻止他碰这锅粥,他已经捧起碗筷就口。
  我食不下咽,一口口勉强地吞,一面悄悄打量他的反应。
  他竞然像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地吃完一整碗比糖水更甜的“芋头瘦肉甜粥”。
  我整个大傻眼。他、他、他——味蕾是被雷打到了吗?怎么短路成这样?
  疑惑归疑惑,既然他没表现出来,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比干吞一整罐糖更痛苦地吃完这碗“创意芋头甜粥”,我逃难似地冲出门,第一件事就是进便利商店买一瓶矿泉水漱口。
  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并没有。
  晚上回到家,他煮了一整桌不像泰式料理的料理。
  什么意思?就是每一道都酸辣到了极点,让我怀疑今天是不是超市举办白醋、辣椒买一罐送一箱的活动,才让他不要钱似地死命撒?
  再隔天,他应该打劫了卖盐的,不然就是跟医院合谋,企图帮洗肾部门开拓客源……
  他的创意料理,一天比一天更可怕。
  我每天进门前都在担心,今天他又会发挥什么创意?对比之下,第一天的创意芋头甜粥简直是美味的了。
  我再迟钝也知道他在不爽,可是究竞哪里惹到他,我还是没搞懂啊!
  他让我想起以前大学修心理学的教授,跟我们分享过一则家庭小故事。
  她说,她在生老二以后,每到吃饭时间,大儿子就会又呛又咳,满脸通红、痛苦到快室息的样子。
  刚开始夫妻俩吓得魂都飞了,以为儿子噎着了,手忙脚乱送医,检查之后却什么事都没有,儿子也恢复正常。
  可是一到用餐时间,状况依然。
  后来看了心理医生,推侧或许是生了二女儿,儿子不再是家中唯一的注目焦点,加上训练儿子独立用餐,改为喂食女儿,儿子本能产生被遗弃的恐惧与不安全感所造成。也许是蓄意,也或许是潜意识所造成的生理反应,但他明白这样父母又会将全副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齐隽的行为很像那个缺乏爱的孩子,手段不尽然相同,但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只是要让人正视他的愤怒与痛苦吧?
  我在想,是不是该找个时机和他谈一谈,再这样下去,我身体真的吃不消啊——
  “你还没睡?”准备就寝的齐隽,看见我房里的灯光,探头进来问了问。
  扣除掉创意料理不提,他还是会跟我说话,只是没什么表情、没什么情绪起伏而已。
  不像以前,打声招呼就走人,他多看了我两眼,狐疑地走进来。“你身体不舒服?”
  “嗯……”我蜷缩成一团窝在床上,撑起有点惨的笑容,冷汗直冒。“胃痛。”
  他脸色一变。“干么不早讲!”
  他问了我健保卡放哪儿,回头抱起我,顺手捞了我放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用最快的速度开车送我去医院挂急诊。
  躺在病床上吊点滴时,他一直盯着我,不发一语。
  医生开了药给我,交代我这段时间吃清淡一点,太重口味的食物都别碰,以免肠胃负荷不了。
  点滴吊到一半,疼痛已经缓和很多,但他还是抱着我离开医院,进家门,顺势与我一起窝进床上来,搂抱着没松手。
  喂喂喂,你会不会太理所当然了一点?
  “睡一下,我会看着你,有事说一声。”
  人家都这么说了,我想抗议也不好说出口。他只是不放心,想照顾我罢了。
  我没力气与他争辩,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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