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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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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奥斯蒙夫人坐下时,男士们都站了起来,女土们则弯腰为礼,胎露微笑。 将军的地位毕竟还是不同凡响,尤其又具有爵士身份,加上就整个大英帝国而论,香港也是个地位相当重要的港口。
他们朝奥斯蒙夫人谄媚地笑着,他们深知将军的权责今后益形重大,而香港无疑的更是他的进身之阶。
一个侍者很快地送上菜单,奥斯蒙夫人没有征求双胞胎和艾珈妮的意见,就点了菜,她喝酒的时候,她们只淮喝点水。
杯盘交错之时,艾珈妮意识到有一个男人加入他们这一桌,就坐在她的旁边。
她不由得瞥了一眼,却大吃一惊,一颗心抨抨地跳了起来。
坐在她身边的正是薛登爵士!当她的眼光匆匆掠过时,觉得他一定看到她颊上的红晕。 不论她多么局促不安,他倒是十分安逸自在。
“晚安,奥斯蒙小姐!”他说:“希望你们都盼望着参加这次旅行。”
当他问话的时候,侍者送上了菜单,但他只是匆匆一阅,似乎只在等艾珈妮回答。
那时似乎也不能说些什么,薛登爵士点了菜单,又转向酒保,接过一张皮制酒单,要了酒,最后他才又望着艾珈妮。
“你不会晕船吧?”他问。
“我想是的,”艾珈妮试着用冷淡、平静的声调回答,却觉有点喘气:“但我只有一次航海经验。”
“那是什么时候呢?” 艾珈妮想起第一次的经验,但她觉得很不容易回答:“两年以前……我才从印度回来的时候。”
她看到薛登爵士惊异的表情,他又问:“从印度?那你很了解那个国家了?”
“印度是我的家乡。”她带着一点挑衅的语调。 “为什么?”
很直截了当的问话,但她知道他的确有兴趣听。
“我父母亲都住在那里,父亲和伯父一样都隶属同一个军团。”
她一面说着,一面在想自己是否说得太多了?接着才又告诉自己:伯父不能要她隐瞒住事实真相,她的父亲就象祖父、曾祖父一样,都以在军团服务为目标,对军团颇有一番建树。
此外,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除了父亲死亡的情形。
有时候,她希望盘据在心中的这些问题能问问别人,但,自从住到伯父家以后,可说一直生活在一种孤立的状态中。
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参加什么宴会、招待会,甚至和别人交谈的机会也少之又少,象和薛登爵土邂逅那天的情形还是第一道。
“令尊在拉荷瑞驻扎过吗?”
“是的。” 艾珈妮认为只有一个法子能保护自己,就是用最简洁的字来回答问题。
他可能会认为她很笨,但至少不会把她看作那种一心钓男人的女人,也不敢把她形容成什么“吃男人的小母老虎”。
仆役为薛登爵士倒了酒,他品尝一口。 “我一直认为拉荷瑞是印度最美丽的城市,”他说:“真是玫瑰之城。”。
艾珈妮没有回答,想起拉荷瑞盛放的玫瑰,突然带给她一种痛苦而思乡的感觉,使她激动不已。
她似乎看到母亲从花园那头姗姗行来,手上捧着娇艳的玫瑰,她几乎还能闻到那醉人的花香,那些美好的景象埋在她的记忆深处,即使离开印度之后,仍然那么生动、真实、历久而弥新。
“在印度你还去过哪些地方?”薛登爵士问。
“很多地方。”艾珈妮回答,并希望他不会认为她很笨。
“我相信在喜马拉雅山的山脚下,你一定看过和你名字一样的杜鹃花;杜鹃花盛放的时候,冰雪仍然覆盖在山巅,再也没有什么比那更美的了。”
他的语调平和,他的话却再度勾起艾珈妮难以忍受的记忆。 艾珈妮狂乱地想着,有多少个夜晚,她辗转难眠池怀念着那些绽放的杜鹃花,金黄的、红的、深红的、粉红的、白的,一大片美丽的杜鹃花,她多么希望能够再有机会置身其中啊!
记得曾问过母亲: “为什么叫我艾珈妮呢,妈妈?” 母亲笑着说:“那不是一个很美的名字吗?你祖父说每一个孙女都要以花命名,亲爱的,在你出生的时候,我由窗口望过去,只见一道彩虹横过天空,窗外杜鹃怒放。
“‘你打算给这小东西取什么名字呢?’你的父亲在旁边问我。 ”当时你正抱在我的臂弯中,我朝他笑了笑。 “‘我们能有任何选择吗?’我问。
“他的眼睛望向窗外,发出了微笑。 ”‘当然,她应该叫艾珈妮!你看,她不正象窗外的杜鹃花一样又香又美吗?就和她的母亲一样!’“你的父亲这么说着,于是我们就给你取了这个名字,艾珈妮就是杜鹃花!”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薛登爵土提醒她。
“是的……在春天的时候总会看到很多杜鹃花。”她答着,声音有点颤抖。 有个男人在薛登爵土另一边坐下,和他谈了起来,艾珈妮总算喘口气,希望自己能慢慢平静下来。
很难想象得到:坐在她旁边的男人曾在伯父的书房里吻过她?最先把她当作一个间谍,接着又视她为一个女仆。
她抬起眼睛,正和伯母的眼光相遇,她显然不大高兴薛登爵士坐在艾珈妮身边。 她伸出手指向艾珈妮示意,艾珈妮顺从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你和薇儿妮特换个位子,”她说:“她们两个不应该总象小孩子似的坐在一起!”
那不过是个借口,艾珈妮知道得很清楚,但不坐在薛登爵士旁边,可以使她不致太过局促,只是不免遗憾没能继续有关印度方面的话题。 无论如何,他并不很欣赏印度,她想,在那里他必定对那些印度仆人耀武扬威,或是毫不留情的在烈日下操练士兵。
但是,在他向她谈到杜朗花时,声音中似乎有着什么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他懂得欣赏杜鹃花的美,它们一定对他另有深意。
可有人在欣赏了它们的美之后,而不渴望再一睹芳姿么?文绷妮自问,大概只有象薛登爵土这么顽固的、没有想象力的人才会如此了?她和薇儿妮特换了位子,就坐在双胞胎之间。
虽然薛登爵士仍在和旁边那位男土谈话,但艾珈妮觉得他都看在眼内,知道是伯母的意思。
三个女孩就成一排坐着,彼此却不说一句话,艾珈妮认为实在太沉闷乏味了,于是就先和黛西谈了起来。
“你必须学著去说和听,艾珈妮,”当她第一次被父母亲允许在餐厅进餐时,母亲曾告诫她:“无论一个女人外表有多漂亮,如果她总是什么也不说,而且在别人和她谈话的时候,也不能适切地表达关心和付出注意的话,就够令人厌烦的了!”
“怎样才算比较适切呢?”艾珈妮问。
“就是对别人的一种真挚的关心,关心他的烦恼、困难、快乐或是痛苦,”母亲回答:“当你开始懂得把别人的感觉当作自己的话,你们就自动成了朋友,艾珈妮,那也就是说你能和别人分享什么了。”
母亲的训示她一直没有忘记,虽然她发现那些苛刻的军官和他们那喋喋不休、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太太们,很难去听别人说些什么,而她倒是试着向他们表示关心,并且做一个最好的听众。
记得父亲曾经很生气地谈到一位军官太太到处搬弄是非,使得其他太大们大为遭殃的事。 “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真是没有心肝!”
“我倒为她感到难过。”母亲轻声说。
“为她难过?”父亲惊奇地叫:“到底为什么呢?”
“因为她一定很不快活,”母亲回答:“如果她对这个世界只是吹毛求疵、怀有怨毒的话,可想而知,心里一定很不快活,在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更有得她受的了。”
艾珈妮记得父亲有点不相信似的凝视了母亲好一会儿,然后用手臂环绕着她。 “就是最恶毒的人你都会为他找借口,亲爱的!”
“为什么不呢?”母亲问:“无论如何,终其一生她都痛苦不堪!”
艾珈妮常常想起母亲的话,她想,伯母的苛刻、残忍、无情,也许正是如此吧?虽然看上去很难让人相信她之总是使人不舒服,正因为她自己很不快活。
伯父呢?当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应该不再那么做作和被优越感压倒了吧?。但他年纪愈来愈大了,年轻人大概根本不在他眼内。 “我又怎能知道呢?”艾珈妮想:“除非我和别人谈一谈,不然又怎能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的、所感觉的呢?” 如果她能和伯父母深谈一番的话,不知道义会如何?但那实在是太不可能了!
这一餐,上了好些道菜,大家吃得也相当开心,终于在兴高采烈之中结束了,这时奥斯蒙夫人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经过薛登爵士身边的时候,她停住了脚。
“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到休息室喝杯咖啡。”她十分亲切地说。
“请原谅我,夫人,”他回答:“我还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呢!”
“既然是这样,我就在这里向你道晚安了。”
“晚安,奥斯蒙夫人。”
他弯腰致意,奥斯蒙夫人移步前行,双胞胎跟在后面,走过他身边时,两个人又格格的笑了一会儿,接着他的眼睛落在艾珈妮的身上。
艾珈妮告诉自己不要看他,但一走近他身边,就好象被他控制了似的,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睛来。
“晚安,艾珈妮小姐。”他很平静地说。
她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一个字来。
象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她很快转过身去,匆匆地随在双胞胎之后离去。
她想回头看一看,却又没有勇气。
在从餐厅来到楼梯口顶端时,她才觉得心跳不再那么剧烈,也能够正常的说话了。
第三章
餐厅的一角,薛登爵士在餐桌前踱步,他是厅内唯一的旅客。
大约还有六、七个人在里面准备餐点,手忙脚乱地清理杯盘,不然偌大的餐厅更显空荡。
船离开英国以后,有兴趣出来欣赏海上风浪的人似乎很少,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在奥瑞斯夏号上几乎什么也做不了,爵士,除非在船的前部情形才好些。”早上来叫薛登起床的仆役对他这么说。
即使在他说话的时候,也因船颠簸得很厉害而站立不稳,身体猛向前冲,他连忙抓住床杆才保持了平衡。
“我想绝大多数的旅客都不会把航行视为乐事。”薛登说。
“几乎每个人都躺下来了,爵士,”仆役回答:“你可以想象得到,我们自然就更有得忙的了。”
薛登虽不晕船,却也有了点困扰。
他是个好水手,一向也以航海为乐,奥瑞斯夏号每天出现在甲板上欣赏海景的也只有他一个人,海上的风浪赋予他不少写作的灵感。 但在这样颠簸的情况下,要想写作可说非常不易,连墨水瓶都不容易放得稳当,不过在他看来,即使一个人握笔凝思也比和船上那些女人闲谈要好得多。
她们总是纠缠着他,很客气地和他攀谈,却让他觉得十分局促厌烦。
好在从第一个晚上的餐宴后,还没有再见到过奥斯蒙夫人,薛登点了好几道午餐的莱,十分满意地想着。
她是他一向很不喜欢的那种典型的军人太太,好友乔治·威德康比才见了她一次就对她颇为轻视,看来目前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要那对宝贝女儿出嫁了。
不论那一个男人,到头来若被奥斯蒙夫人那对双胞胎捕获,陷入婚姻的网中,他都会为他感到遗憾的。
抛开她们的头脑简单、欠缺独立人格不谈,任何和她们结婚的人还得屈服在奥斯蒙将军及夫人的骄狂气焰之下。
虽然他并不怀疑将军在军事上的才能,但将军和夫人实在给人印象不佳,奇怪的是他们却有个象艾珈妮这样的侄女。
从那天的晚宴后,他就一直没有再见到过她,他猜想她大概和船上其他的女人一样,被海上的风暴折腾得受不了吧?仆役端上第一道菜时,还被颠得有点摇摇晃晃的,薛登于是说:“看来每天总是我一个人在这里用餐呢!”
“我们在船长这桌工作的实在都不忙,爵士,”仆役说:“从船离港之后,船长就一直在船桥那里指挥,还没有下来好好用过一餐,只有你和奥斯蒙小姐是我们有荣幸在这里服务的旅客。”
“奥斯蒙小姐?”薛登问。
“是啊,爵士,不过她都要来得早一点,我敢说那年轻女孩一定很不喜欢社交。”
薛登没有回答,他正想着仆役所说的事。
现在他记起了,昨天似乎在匆匆一瞥间见到了艾珈妮,在二等舱看到一个跟她颇为类似的身影,那时他还认为自己一定搞错了!
他奇怪艾珈妮怎会在二等舱出现?在上船以前,他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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