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读书室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早安,深圳 作者:月明时-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潭鹊卦尾肆恕!�



        回家时郑眉大多在卧室里躺着,作熟睡状。不管她是真睡还是假睡,我只是朝卧室里探 
      下头聊表致安,自己则躺在厅里面的小折叠床上。这张折叠床是她在租这套单元时房东做为赠品送过来的,刚刚租到这间房时,这张小床成了她惟一的倚靠,她说晚上下班推开房门,看到床就感到相当安全。 




        早晨起床,郑眉红光满面,将做好的早餐摆好让我吃,那个礼貌劲儿好像我是就义前的烈士。我闭口不谈今天是她一周前承诺的时限,我也冲她礼貌。俩人儿假模假样地你推我让像在演一出蹩脚的室内剧。——心里别扭极了。 




        她来深圳快半年了。半年,让一个女人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偷眼看着坐在对面底头吃早餐的熟悉的老婆,她面色苍白,双颊瘦削,睫毛长长地忽闪着。她握着筷子的手指是纤细光亮的,像几根嫩嫩的植物,手背的肌肤润白滑腻吹弹欲破。——那是一双柔软的轻盈的手,曾经摩挲过我的周身以及被我紧紧地握住过。 




        她感觉到了我的偷看,猛地抬起眼睛,正视着我凛然地说:“晚上下班,你会明白一切的。其实我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复杂,与任何人都没关系。你不要无端怀疑李桑田,你应该知道在他出事前我很讨厌他,现在……我是可怜他。关于我自己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冷冷地说:“我不明白你说了些什么,更反感你卖的这些关子,无聊,太无聊了……” 



        “冷静点好吗?”她幽幽地说,“来深圳以后,我对很多事情看得都同以前不一样了。包括你。” 



        “我是牺牲品?是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理解呢?我们依旧是夫妻啊。” 



        “滚一边的夫妻!”我低吼,“老婆的肚子被别人搞大了这算什么混账夫妻。” 



        “你要是老这样,我们就不必谈了。我去上班了。” 



        她把自己的碗筷端到厨房,再到卫生间漱口、照镜子,再穿上外衣,始终未看我一眼。今天是周日,照理她应该休息,而我倒是要去报社加班的。我注意看她的肚子,依旧小巧平整,不见有隆起的痕迹。从她两个多月呕心沥血的妊娠反应来看,她不应该是这样儿的啊。 




        门关上以后,我含着一口肠粉僵坐了有半个多小时,咽下去时都忘了嘴里还有东西,吓了自己一跳。 



        晚上,晚上我等着,看她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尽管我已经心知肚明,我也要让她把这个糊在我身上的伤疤一样的谜底给血淋淋地揭示开来,我宁愿鼓足气力去感受那份肝胆欲裂的痛楚,也不愿为了体现所谓自尊而摆出自以为是的愤怒和委屈的架式。我对愤怒和委屈不感兴趣——我只为表示和认证自己的真实!来深圳以后,很多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下意识地欺骗自己。 




        我试图将自己搞得轻松,去报社加班的路上我痴呆呆地冲所有人微笑点头,尽管无人回应。深圳的阳光像一页精白的纸平滑光洁,将这座城市晒成一位肌肤细腻的女郎。快乐是多么美好!有什么理由不让自己快乐?我嘻嘻哈哈地来到报社,经过叶惠玲时我甚至放肆地伸手撩了一下她的头发。正专心打稿子的叶惠玲猛地转头看我,我微笑着:“对不起哦,我今天……有些兴奋!” 




        叶惠玲的表情有几分愠怒,几秒钟后平复下来面向电脑,翘了翘眉毛问:“哪方面的?” 



        我满脸臊热:“整个身心。” 



        叶惠玲用鼻子“哼”了一声,继续打稿子。 



        然后我开始一边摆弄电脑一边哼哼《青藏高原》,哼到一半时叶惠玲转头看着我说:“你是不是抽草了?” 



        “什么?什么抽草?” 



        叶惠玲笑笑:“一种化学物品,易使人变态。” 



        我明白了:“你今天看我……变态?” 



        “刚做完变性手术似的,吵死我了。” 



        “对不起哦对不起,我莫名其妙地兴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嘛。” 



        “是不是你们东北人都这样?” 



        “也不是……我是例外。” 



        “要死啦——例外!”她继续打稿子。 



        我平静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想给郑眉的那个盛泰服装公司打个电话,想告诉郑眉我将于几时归家,也就是提醒她今天晚上我的态度将是庄重严肃的,希望我们能有一场平静正式的交谈。但越想越生气,手开始剧烈抖动,干脆不打!放下电话自己走到走廊,喘着粗气抽了根烟。快抽完时齐仓猫似的蹿过来:“哥们儿,借根靓烟儿。”我把半盒烟都塞给他,他竟客气得不行,只拿出一根,再将烟盒死命塞给我:“别别,我又不是抽不起烟,我是不想下楼去买。” 




        定完了神,我走回座位,叶惠玲迎过脸来:“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什么问题。”我也迎向她。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说:“你脸色很难看嗳。” 



        “你问问题,别管脸色。” 



        “那一定要如实回答哦。” 



        “问吧,东北人不打诳语。” 



        她左右看看,小声说:“你有没有背着自己的老婆出去嫖过娼?” 



        “当然,不止一次的。” 



        《早安,深圳》8(2) 



        “嗯,你有没有情人,老婆一直不知道的?” 



        “没有。” 



        “嗯,你有没有暗恋的对象,指婚后的暗恋哦。” 



        “有,就是你!” 



        她点点头,面向电脑读起来:“你是个矛盾型男人。你想对家庭负责,却又不愿承受那种压力;你对工作尽心尽力,却总是得不到上司的赏识;你太太在你的家庭观念中是不可或缺的那一半儿,但在你的爱情观中你的太太可有可无……” 




        我爽朗地大笑:“再算算我的情人是不是你。” 



        “要死啦,不许与同事开这种玩笑。” 



        恰巧这两句对话被刚进来的曹雄飞听见,他呱啦呱啦地怪笑着冲我挤眼睛,我耸耸肩膀。 



        推开家门,发现屋子里的灯亮着,但没有人。我看见桌子上放着一页纸和一叠钱。应该是郑眉回来过,又出去了。 



        纸上写着: 



        不要找我,我到深圳的另一端居住,很安全,不用挂念!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在你来深圳的1个月前就发觉自己好像怀孕了,没料到事已成真!来到深圳,如你所说我变化了很多,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但这是人生,是命,没人抗拒得了。我们夫妻一场,在深圳就不要强调谁对得起谁或对不起谁,太追究责任会损耗健康的。 




        你也许感觉得出来,为什么在你找到工作以后我才告诉你我怀孕了。深圳的压力很大,一旦工作起来会把很多事情从脑子里磨淡。待过一段时间,我们彼此再冷静一些,我再打电话给你。存在着的事情,是没有谜底的。不要打电话问盛泰公司,我已辞职。桌子上的钱是给你的,是我的微薄心意,它是我辞职的最后工资——多给了我两个月。愿你幸福、健康。 




        我将这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躺在床上,后背被硌了一下,抬起身发现是屋子里的钥匙。女人终归是女人,绝情之彻底让人折服,这种绝情有如悬崖峭壁给人一种突兀的窒息,让人头晕目眩手足无措,瞬间濒临末世一般。我的老婆啊,生活了4年多的我的老婆——像烟雾似的飞了——有预谋有动机地飞了——这不是可怕还是什么? 




        我毫无力气,颤巍巍地将桌子上的那叠钱捧过来数了数,一共是9600元,她3个月的薪水。我从里面抽出一张来,在灯光下反复地看,恍惚间感觉这张钱里有烟雾在飘散。眨眨眼,烟雾消失。 




        此刻感觉有如小时候爸爸妈妈突然出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家里不知所向。我将钱散放在床上,脱光衣服洗澡。摩挲着我们共同用过的香皂,我突然泪流满面…… 



        《早安,深圳》9(1) 



        周一是深圳最繁忙的日子,上班挤中巴时我被一只莫名其妙的脚给踹下车,挤第二辆车时我也想踹人,未等抬腿却被一大团挤车者给稀里糊涂地送上车。然后再赶大集似的奔到布吉联检大厅排队,我看见有个无证的瘦高个儿与联检站武警吵起来,两人有那么两三步的距离,武警讥讽地喝道:“有本事过来呀!”瘦高个儿嗫嚅下嘴,后退着跑了。 




        走出大厅坐上大巴,心情稍有舒缓,拿出手机拨郑眉的号码,果不其然电话里传来的是 
      “您拨的号码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其实一早起床我就连连地给她打电话,传过来的都是这老女人的声音。 



        车窗外是深圳的早晨,阳光灿烂,人流如织。毋庸置疑深圳城市的规划及绿化是国内最好的,满眼的整齐的绿色和错落有致的各式建筑令人心驰神往。但早晨的深圳无时无刻不透露着忙碌,即便是在宁静的植物和宽阔的楼群的映衬下,这种由人表现出来的忙碌有如剪影,给人一种不期然的无耐感。 




        坐进格子间,我操起电话打去盛泰公司,那边是个女孩接的:“你好,盛泰公司。” 



        也许是着急,我的声音很粗:“麻烦你找一下郑眉。” 



        “她已经走了哦。” 



        “去哪儿了?” 



        “她已经辞职两周了,去哪里我们不清楚……请问您是我们的客户吗?” 



        “不是!我是她老公。” 



        “呀?……”女孩惊讶了两秒,“她,她两周前请辞,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就这样好吗,再见!” 



        “麻烦你……”没等我再说,那边挂了。 



        除了李桑田,再有就是董方和肖晓,在我的范围内深圳没有第四个熟人,我在记忆中搜寻她在深圳认识的人,只有盛泰公司是具体的,她提到的同事或朋友我都没有印象。我试着在电话黄页上找她刚来深圳时就职的那家台湾玩具公司,但名称我早已模糊。 




        我再次拨通盛泰公司,那边是一中年女人接的。我说找郑眉,并说是她的老公。“您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供职?”我客气地说。 



        “刚才莉莎不是告诉你了吗,郑小姐离开公司半个多月了,我们这边根本不清楚她现在在哪里。”女人有些不耐烦,“再说公司也没有打听辞职员工下落的义务,对不起,就这样,再见。” 




        这就是深圳啊,没有人会为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有半点的在意与同情,当然,也没有那份更卑鄙的幸灾乐祸——人在落魄时能很敏感地搜寻出这种气味;但冷漠,似乎要比幸灾乐祸更残酷。 




        内心烦躁是切切实实的,昨天还挺会掩盖地装轻松,今天算是完球子了!我沮丧至极,看见上班来的漂亮可人的叶惠玲,连打招呼的气力都没有。弄得叶惠玲挺奇怪地看了我好几眼。 




        “深圳经济”共4块版,我和叶惠玲每人两块,全是从网上摘的稿子,4块版不如说是四个大专题。为了省事儿,她从香港媒体网站上摘了一大堆关于通关的报道,加了个编者案,起了个题目便上了。这样的报道在两岸三地都应该说是热点,深圳和香港方面为此吵吵嚷嚷了很长时间,在普通人眼里很简单的一个二线关迟迟不能撤消,总觉着里面是否隐藏着某种机密事件。结果此题黄总大加赞赏,当即决定以此稿为封面主打题目推荐阅读,于是我同叶惠玲商量干脆就让曹雄飞把联检站的大牌子给拍下来,直接做成封面,那样视觉冲击力更强劲。黄总看着大样,不住点头,冲叶惠玲温和微笑,弄得我和曹雄飞都酸溜溜的。 




        明天将正式出刊,所以大家上班后都弄得挺紧张,我就更不用提了,想轻松也轻松不起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