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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遇昙花一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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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出于某种恶作剧来给这个漫不经心的植物学家捣捣乱,但在日复一日对细节的详细叙述中,却慢慢完成了对这本书的梳理,
一个细雨飘飘的清晨,当又一个故事以下垂的嘴角结束时,我突然闻到故事情节里隐藏着的暴力气息。
在我略微停顾的迟疑里,植物学家停止了扫地,转过身来,用近似甜蜜的声音温存地说:“只有死者的嘴唇才会显示出冷漠与蔑视。”
我恍然大悟。下垂的嘴唇原来是代表生命的终结,盘旋在头脑里的疑问突然间尘埃落定:每十页页码代表一个人濒死前十天的日期——19020204,代表一九零二年四月二号。果然,那本书里似乎出现的只有“19××”。而最后代表月份的数字果然没有超过十二,中间两位也没有出现过三十一以上的数字!这本书的撰写者——这个穿街入户的乡村医生事实上在进行着他的审判,同时把它们秘密地记录了下来。
跟一个世纪前的古人分享未曾公开的死亡秘密,这事实让我不寒而栗。
我惊愕地站立在清晨落叶里,而兴致勃勃的植物学家则目光炯炯地注视我说:“这些都是些好故事,你得把它们写下来,让更多的人读到才对。”
打那天起,我便对这本书的下落绝口不提。这本书有如泥牛入海,似乎从未存在过。我相信那是一本邪恶的书。当我洞悉它的秘密后再也无法容忍这样一件充满了鬼气的东西放在枕边——我并不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我想打电话给哥哥向他坦诚我的偷盗行为,同时告诉他这惊人的秘密,但台风却在这个时候肆虐起来。岛上所有交通都被切断,甚至断了电。
我也许没有告诉你,在这个岛上手机是没有信号的,房间里的电话成了摆设。
我打算等台风一结束,就离开这个海岛。然而,台风却迟迟不肯撤离。法国人更加频繁地出去,我站在窗后常常看到他湿淋淋地自香樟丛中匆匆地走出去或走进来。有一回,那女人来敲我的门问我有没有看见迪迪埃,这是法国人男人的名字。我隔着门回答了她。她似乎在口外站了一会,才怏怏地离开。
尽管避免跟这个女人交谈,但隔三差五,我们总能在餐厅见面,大风大雨的天气里谁都没有好消遣。有一天,我发现这个女人明显消瘦了,当她与兴趣颇高的酒保猜拳时,突然剧烈地气喘起来,这时我发现她光洁手臂上出现了黑色斑点。这发现让我大惊失色,我知道接下去,这个女人将会出现短暂的休克。
G
我找到店老板,对他说赶紧想办法让我离开这个岛屿,面对坐在他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办公桌后面的我,他神情漠然地盯视着我身后某个不确切的地方。
我看够了这张麻木的脸。于是,我恫吓道:“快想办法吧,你这店要出人命啦。”
他依然未置可否。这可真让人抓狂。
当天夜里,老天终于将狂怒的表情暂时抛弃,露出短暂的片刻宁静。
我来到露台酒吧时,发现每一个人都盘踞在他们先前的地盘上享受这难得的晴朗夜晚。植物学家显然喝了不少酒,显出前所未有的愉快来。我要了杯杨梅酒,对面日本夫妇甚至还向我点头致意,眼里露出感激的神情来——他们一定感谢我不再对店老板喋喋不休。
冷盈岛杀机冷盈岛杀机(9)
酒保却对我说:“谢谢你请我们喝酒!”
植物学家兼店老板用少有的激情道:“今天,我以你的名义请大家喝酒,想必你不会拒绝我的诚意,算是给你送行吧。”
接着,他告诉我一个渔民明天下午要去普陀岛进香,如果我愿意,可以同行。“如果没
准备好,就要等到十天以后——因为新一轮台风正在逼近。”他善解人意地说。
这真是个意外之喜。那个夜里,我精神放松,兴致颇高,喝了不少酒。店老板也同样兴致勃勃,他给我们讲了第二个故事——感谢老天!这一次他没有篡改那些美丽的民间传说。
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一对非常要好的朋友,一个来自城市,一个来自乡下。虽然背景不同,但是他们却相互吸引,相互帮助。乡下孩子敏感且脆弱,城市孩子坚强而多疑。
他们一起来去异国留学。在陌生的国度,两人更是如同手足相依为命。直到一个女人来到他们中间,她先是爱上城市孩子,后来又被乡下孩子所吸引。她甚至都弄不清自己的感情。他们三个人同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之中。
尽管这个故事落入了俗套,植物学家平稳宁静的嗓音以及翻译者声色并茂的转译引起所有倾听者的兴趣。
正当我们津津有味地往下听时,法国人的情人突然昏厥在藤椅之中。一阵短暂的混乱后,我们兴致全无地回了房间。
H
离开前的那天上午,我坐在香樟树下看着就要被死亡劫持而毫不知情的女人神情恍惚地穿越后院向我走来,我非常想告诉她正发生在她身上可怕的事情。但面色苍白的法国人迪迪埃走了过来,他靠在她身边坐下,显出极其脆弱的样子。
一个凶手看起来如瓷器般易碎,这多少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瘦弱的高个子举起酒杯来,说:“我们干杯吧,为了这一个月的友好相处。”我与他干了杯。
穿过树荫的惨淡天光正好照亮了男人苍白的脸,他的眼睛里呈现出孩童般怕羞的模样,接下去,我听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有关那本书的消息:“真对不起,女士。我……我们曾经看到过你的那本书……但是,它不知何时突然不见啦。”
那女人眯起了眼睛,用手支撑额头,却又一次失去了知觉,头在咖啡桌上碰出响亮的撞击声,鲜血缓慢地染红了玻璃台面上。
巨大的恐惧绑架了我。
我连忙挥了挥手说:“算了,算了,不要再提那本书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再见啦!朋友们!”
我匆匆地逃离现场。
I
昨天夜里,我接到酒保的电话。他说台风已经过去啦,他也要离开冷盈岛了。
他迟迟疑疑地问我是否能在北京为他找一份工作,他说他一分钟都不能在这里呆下去啦。
不等我问,他便急于倾吐某种秘密:“这里出了些离奇的事!”他说那双男女在我离开海岛三天后分别死在沙滩上。他说他们身上出现了奇怪的色斑。
“而且,你知道吗,植物学家也失踪啦!”停顿了片刻,他继续说:“这真是件可怕的事情!真是太可怕啦,跟植物学家说的故事几乎如出一撤。”
“是那天给我们讲了一半的故事吗?”我问。疲惫沉沉袭来,我靠坐在沙发扶手上。
他说:“对。”
酒保是那天惟一听完故事的人。他说,那个处于两个男人间的女子突然间消瘦,背上出现了紫斑,最后奇怪地死去了。乡下孩子除了丢失了亲爱的女人,同时丢失的还有一本神奇的书——那是一本价值连城、意义重大的书,它注定是他的,而它不知去向!乡下孩子试图报复所有追求过女孩子的男人们并因此发疯,所有的人都抛弃了他,只有他的好朋友在他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后,依然常常去探望他。他曾对这个城里的孩子多么地感激涕零啊。
“后来呢?”
“后来,他重回故里,本已渐渐平静。但事隔多年,乡下男孩在不经意中发现了谜底。”酒保喘了口气,说:“城里男人毒杀了他曾爱过的女人并偷窃了那本宝贵的书。老板说,那乡下孩子如同依赖父亲般依赖着他的城里朋友,但他却背叛了他!城里孩子必定遭受天谴——失去他最珍爱的东西,正如他夺走了乡下孩子至爱的女人一样。”
冷盈岛杀机冷盈岛杀机(10)
酒保说到这里,家庭专用电话铃响了。
我匆匆与他约好明天再谈,便跑去接哥哥的电话。
哥哥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他说他刚从冷盈岛回来,他用故作轻松的语调问道:“你是不是拿了我的那本书?”
我说:“是。”
他说:“你是不是把它给李文了?”
我说:“你不要再提李文,这么大的酒店都不知道他是怎样当的老板,成天一言不发,只知道扫地。”
他说:“我在秘密山洞里找到那本书。”
“那是一本邪恶的书。”我说道,“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一直要藏着它?”
“那确实是一本邪恶的书,它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唤醒你心灵深处沉睡的邪恶,你将受它盅惑,用它教你的办法,暗地里戗害生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听得见灵魂的小声哭泣。那些闭合的唇虽已年代久远,他们的哭声依然真切。”哥哥喃喃道。
“那么,你们共同热爱的那个女子呢?她是不是这本书嗜食的最新鲜的血液?”
我听到我的哥哥小声地哭了起来,他含糊不清地说道:“谁也不能抛弃我,谁也不能离开我……原谅我……”
我突然感到非常无力,同时呼吸困难,在一阵紧张的气喘后。
我听到哥哥在线那一端尖厉急切地呼唤着我的小名。
接着,我听到他泣不成声地问道:“妹妹,你的后背是不是出现了蛇形花纹?”
我脱掉白色睡裙。果然,在月光下我细腻洁白的背上出现了有如蛇行般的淡红色图案。
尽管电话里的男人如他十八岁失去父母那天一样乱狂——他歇斯底里地哭叫呐喊,但是我依然清清楚楚地听到这样一句话:“他已经付出代价!我把他留在秘密山洞里,他永远都不会出来啦!”
危险的爱情电影危险的爱情电影(1)
A
走在前面的李富凯并没有回头跟他的妻子说再见,倒是紧跟在他身后的林小芹回过身来,笑眯眯地向我们道别。
我的好朋友冷慧对这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挥了挥手,叮嘱道:“晚上早些回来。”然
后挽住我,在江边散起步来。
宽阔宁静的江面二十年来似乎没有改变。两岸垂柳拂水,江面碎金闪耀。两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在水中嬉笑着相互追赶,像两尾灵巧的黑鲤鱼,矫健地向对岸游去。
冷慧面露微笑,指着他们对我说:“瞧,多像我们小时候。”
小时候的冷慧穿着大红泳衣,跃动在夕阳斜照,微彼轻泛的江中,像一条真正的美人鱼。
她总是将我远远甩在后面,率先抵达对岸。在枝繁叶茂的柳树林前,雪白的肌肤像冬夜的月光。她伸展修长的四肢,踢腿弯腰,姿态优美,翩若舞蹈。脚边横阵着战利品,是一两只还带着淤泥的河蚌。她多次教我捉蚌的技巧,但我从未摸到过一只真正的河蚌。有一回,倒捞上来一只旧军靴,吓得她面无人色,从此放弃对我的教导。
我一直无法忘记她描绘摸河蚌时所用的优美词汇。“淤泥很软的,像丝绸。”“泥里的蚌踩上去,冷冰如同刀锋。” 她还鼓励我,“不要怕痛呀,怕痛怎么抓得住它?”
不怕痛的冷慧已年近三十。她站在我身边,望着黄昏里偶尔飘过白帆的江面,脸上呈现出神往的表情。
我回头看正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的那一对人,问道:“晚上你睡在哪里?”
她转过身来,吃惊地看着我,回答道:“当然和你一个房间。”
“就算我难得来看你,你也不必日夜陪我。”远处李富凯和他的情人已不见踪影,我转过头来,面对她答道:“今天晚上,你还是陪陪老公吧。”
李富凯刚刚从外地出差回来,他的生意遍布全国,蜜蜂般忙碌。冷慧说他一年呆在家里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有林小芹陪着他呢。我乐得清静,正好陪陪你。”她轻笑起来,“干嘛把眼睛睁这么大?”
“弄不清你在搞什么。”我气恼地说,“心甘情愿地将先生拱手与人。”
“他们怎么定义来着?爱是给予。”她带着轻浅的嘲笑说,“以后,你会明白。”
B
月光播撒得均匀,江风携着水汽和浓郁的花香,自窗外流淌进来,随风摇曳的树影映在屋里的墙壁上,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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