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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不喜欢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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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就一起这样望着天空。大约过了五分钟,
小仙颤颤地问:“小姨,是不是女孩子做了那事之后就没男人要了?”
妹妹听了没有马上回头,她心里断定小仙早就经历了女人们应该经历的事情。她慢慢地回头盯着小仙的脸。
小仙的脸正变得通红。她笑了一笑,轻松地说:
“那也没有。只不过你现在不应该做。”
“为什么呢?”
“做了,就会有被伤害感。”
妹妹望着那幼稚的样子,禁不住又笑起来。
小仙说:“你能不能发誓不告诉我爸我妈?”
“我发誓。”
“真的?”
“不过,你以后千万别跟他来往了。他并不爱你。”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昨天我有个同学看见他带着另外一个女孩呢,听了这个,我心里挺难过的。”
“可是你做梦还梦见自己坐在他的摩托车上呢。”
“但那是梦。”
“你想他吗?”
“有一点点想。”
她们又一起看着窗外。秋天的天空是那么蓝。只听小仙说:
“不过,如果有一天我不想活了,我不会从楼上跳下去,我不要学张国荣,我就想用爸爸那支枪打死自己。”
“你爸爸的枪?”
妹妹回头,盯住小仙。小仙解释说:
“就是那个从白沟买回的啊。我看见爸爸把它藏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呢。”
她看小姨还不明白,打赌似的说道:“真的,我看见的。就在他们床头柜的下面一个抽屉里呢。”
妹妹回忆起,昨晚姐夫只是在上面的抽屉里乱翻,幸好没有到下个抽屉里。如果他寻到了枪,那又会怎么样呢?她会不会真地去打那个叫大卫的人?
她猛地想起在白沟时的情景,想起那个青年露出的胆怯的目光。她回过头重又看着窗外,只听小仙又说:“我来带你看那把枪。”
“我不看。”
“看嘛。”
“我讨厌看枪。”
小仙望着窗外的阳光,说:“不看也罢,还是阳光好,在阴间没有阳光。”
妹妹转身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但是才转身,感到迎面扑来一股阴暗的气息,这气息使她几乎要晕倒,心里面随即有什么东西撕开了。她闭住眼睛。
好一会她才睁开双眼,这时小仙在她身旁连连喊着:“小姨,小姨,你怎么了?”
妹妹亲她的额头,说:“小姨也同样跟你说一个秘密,小姨今天得要去上海,要去一阵子呢。你不能告诉你爸爸,也不告诉你妈妈。”
“那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她去哪了?”
妹妹望着小仙,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只是发现被光线映照着的小仙的脸比阳光还要透明。
她重又陷入一种思索:大卫是谁?昨晚当他出现在门口时,在他的身上一定有着怪异和神秘的东西。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小仙的脸上出现了恐怖的神色,她说:“妈妈不在了,你也要离开我?”
第二部分枪
她独自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床头边的那张照片:她和雷恩的合影。她久久地看着,回忆像海浪一样打过来。当她把它小心地夹在一本书里时,又最后看了一眼那双海一样的蓝眼睛。
行李只是一个箱子。她暗熟和男人的战争是持久的,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她回忆起:那次在商场里把那个包丢弃时,她没有回头望一眼,商场里的灯光像是夕阳残照在各种物件上,粘住似的,就仿佛她跟雷恩的关系。虽然当发现四周没有雷恩的影子她心里产生了恐慌,但是从某个镜子里反射出的自己的脸庞,是那么悠然,放射出了异彩。她坚信那种异彩可以照耀一切。
收拾好东西,她实在是不能动弹身子,于是躺在床上,可是她又不想看见姐夫,一心想在他回来之前离去,但不知怎么,她全身软软的,竟然睡着了。
她被一阵轻手轻脚的动作弄醒,她陡然睁开眼睛,只见小仙正拿着一把枪,枪口直直地对着她。
“如果我要打死你,你怕不怕?”
妹妹全身抖嗦了一下,然后生气地把她推开,说:“一个女孩子应该害怕鲜血,害怕枪,你们课堂上老师没跟你讲过海明威的名著叫《告别武器》吗?”
小仙收起枪,说:“我只是跟你开玩笑,趁爸爸没有回来。”
“玩笑也不能开。”
妹妹说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心想:对,趁他没回来。
小仙刚要走,妹妹又把她叫回来,说:“把枪放在我的房间里吧。”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又一次想起姐夫拿枪时的凶狠的目光。她必须把这个祸患藏起来。藏哪呢?小仙选了几个地方都被她否决了。最后她突然想起自己床头柜里的骨灰盒。于是把枪放了进去。
妹妹拎起行李,小仙把她送到电梯口,然后问她下次去上海时能不能带上她?她的口气是那么胆怯,好像生怕小姨不答应似的。
妹妹放下手中的行李,郑重地对她说:“千万别跟那个小子来往了,小姨会带你去国外的。”
她盯着小仙。
小仙看着小姨眼中的神态,心里突然有些害怕,那里面有着夜猫一样的光。
电梯开来了,正巧有一个男人走出来,这个男人敞开着绿色棉布T恤,露出浅黑色的咽喉。妹妹的视线和他吃惊的面庞碰在一起了。
小仙喊了一声“爸爸”。
妹妹脸上仿佛腾起一道火焰,但她很快偏过目光拿起箱子要走进去,他们的身体各自隔得很远,好像彼此都怀惴着憎恨。
妹妹走进了电梯,在关门的刹那,姐夫的手一下按住电梯,说:“你出来一下。”
小仙还在,妹妹不得不拎着行李出来了。姐夫回头对小仙说:“帮爸爸擦车去。”
他把车钥匙给了小仙,小仙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并没有违抗的意思。等她顺着电梯消失,姐夫问:“去哪里?”
妹妹想了想,索性告诉他吧,于是说:“上海。”
“这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姐夫问。
妹妹没有说话,她不想跟任何人再纠缠。只听姐夫又说:
“人在受伤时是拒绝自己的,你也得学会接受痛苦,仿佛又要走错一着。”
妹妹笑了一下,说:“你放心,我正在接受痛苦。”
姐夫盯着妹妹脸上露出的嘲笑,坚持着说:“人是在经历中一面活着,一面写着,一面修正着,有时不是自己的主观能控制的。”
“怎么了,又当传教士又当哲学家?”
妹妹说着,收起笑容,重新按了电梯。她打算再不跟他说话。
但是当电梯到来时,她忍不住转身对姐夫说:“我可以再爱,如果'爱'由我来说是一件滑稽的事情的话,那么我想说我可以再'钓',不管'钓'来的是钱,是婚姻,还是痛苦……”
这时空中猛地传来一种声音,那是他们都熟悉的声音。他们同时仰起头,听着盘旋在空中的马勒的《大地之歌》。姐夫与妹妹都有些吃惊,这的确是真的在放那首与做爱有关的管弦乐作品。
他们互相对看了对方一下,好像在对问:谁在做爱?
电梯门很快关上了。电梯徐徐向下。妹妹的脑海里忽然吹出一股清风,渐渐地,清风凝成一幅图画:
那还是初秋的阳光,浅浅地映照着姐姐拿着那盘马勒的身影。仿佛回到了十九岁的她穿着蓝色睡衣,披着长发,正犹豫不决地盯着面前有些冰凉的铁门。
第二部分AA制
妹妹拎着行李走在人潮中。那是一个黄色塑料箱子,她可以推着走或是拉着走,但是她用一只手拎着。她当然不会真的去上海逃难似地找雷恩,一般来讲,她总是在能够稳住自己的情况下作战。她也同样没有在雷恩的烟味笼罩之下去找另一个男人,她需要时间,哪怕是一两个时辰,也要让水从头顶上倾泻下来,把沾在头发上、身上的烟味赶走。她现在要把姐夫的气味赶走。然而她清楚地知道,这气息不同于雷恩的烟味,短时间内她无法驱除的。人在受伤时会拒绝自己———她不断地回想着姐夫的话。她能够深刻地领会其中的含义,人在受伤时找不到自己。
她望着如浪的人潮,觉得每一张脸都迷失了方向,全都找不到方位,但是人人又笑嘻嘻的,如果大部分的人生活是一幅完美的图画,那么失落是其中的一个场景,它就像她拎着的行李,无论到哪里,她都无法抛弃。
她走到安蒂的门前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太阳明显已经西斜。她完全可以坐出租车,但是长时间的行走有利于她的思考。
一听见敲门声,穿着睡衣的安蒂几乎是高兴地把门打开。妹妹看到这是个装修精致的一居室的房子。卧房里有一张宽宽的大床。客厅里摆放着一张黑色的办公桌,桌上是台正打开的电脑。安蒂在工作。她把妹妹让在一旁的沙发上,把她手里的箱子安放在门后,然后坐回电脑旁。妹妹几乎是躺在了沙发上。
不容妹妹多说,安蒂诉苦说:“我现在时刻面临被辞退的危险。你不知道,我的老板是世界上最刻薄的人,昨天有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博士,在开选题会时他提出一个方案,于是老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骂道———你妈的,然后问我的稿子写好了没有,我就把稿子交给他,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稿子扑地一摔。当时我就盯着那几张稿纸,心想,如果这稿子被摔到地上去了,我就辞职了,可是那几张纸就在桌子上的边缘上被什么给绊住了,没掉得下来……”
妹妹听到这终于笑了起来,安蒂站起身坐在妹妹身旁,趁机说能不能帮她再出个选题。
妹妹抬了抬身子,笑起来说:“我现在想的就是成功地勾引一个男人,可惜我都失败了。”
“男人,男人,又是男人……去年你还帮我想了一个选题,叫什么《穷人和富人有没有共同的经济学》,今年你的思想呢?”
妹妹已经闭起了眼睛。只听安蒂继续说道:
“现在没办法,靠男人靠不住,你知道吗?前几日我刚和一个法国人分手,他不但不给我买东西,吃饭都AA制。那天刚跟他上了床,在床上还真是缠绵,可是一下床去饭店吃东西,他只付他那一半,当时我就脸红了,在旁边服务的小姐用中文跟我说,千万别跟这种人来往,还不如咱中国人呢。想不到他能听懂中国话,他对那个小姐说,这就是西方的文明,你们还要经过一百年的进化才能明白。我只好付了自己那一半,心想,既然他不能随乡入俗,那就等一百年再说吧,我再也不交外国男友了……”
妹妹突然想起半年前安蒂给她过的话,想不到还没到半年……
安蒂想了想,沉呤道:“我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是我对他们还不了解的时候,听了安蒂的话,妹妹的脑海里同时想起了雷恩和姐夫这两个人。确实她从他们身上都得到了性快乐,虽然快乐得不一样,各有各的方式,但是无论是哪种方式的快乐消失了,只有一样东西不会消失,那就是金钱或者类似于金钱的东西。可是她只剩一个行李。然而她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哭,即使是那些女权主义,她不想再跟安蒂说一些没意义的话,于是要到卧室睡觉。
然而安蒂却拉着她打了一辆出租去朝阳公园边上的一个酒吧跳拉丁舞。
第二部分自慰的安蒂
里面的人是那么多,坐着的站着的,大部份都是些蓝眼睛高鼻子的老外。安蒂刚刚还说再不交外国男友,可是她的眼睛饿狼一样地盯着他们,还向他们媚笑。她们走进舞池。妹妹一边跳着,一边也瞟着那些老外。她突然发现自己即使只是一个空壳,也从未迷失过方向,她从来都是把她眼睛所面对的方向当作正南方,即使是向北向东向西,她都觉得只要和她的目光平视的地方都是南方,只要是南方,整天都有阳光的照射。她的全身都在扭动,拉丁舞像洗澡似的把姐夫的影子从肌肤里赶走,一点点,像是赶走她曾有过的恐惧。
半夜,安蒂在她的床边用毛毯铺了一张地铺,她没有脱衣服就钻进去,希望自己还像昨天那样快速入睡,然而昨天、前天、前天的昨天、昨天的前天都像海浪一样地打过来,充塞在她的身体里。她知道要把它们释放出来只有一个通道,那就是雷恩。于是她开始拚命地想雷恩。她想起自从她离开上海的这几天里,雷恩还没有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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