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王家卫的映画世界-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如果《重》片最初真是为救济《东邪西毒》而亡羊补牢拍出来的话,那么这记无心插柳实在有太多的意外收获了。
困囿的空间 亲切的人情
王家卫的电影没有历史没有时代,《阿飞正传》及《花样年华》是抽离及净化了的60年代,《春光乍泄》是异色化了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及台北,《重庆森林》及《堕落天使》则是没有一时一地的香港岛及九龙。在《旺角卡门》中,大屿山是用于避难及激吻的,麻将馆是置存三教九流的,警察局是收留叛徒及执行家法的……场景的功能性十分明显,且凸现了核心(市区)VS边陲(离岛)活动场所的关系。到了王家卫后来趋向自我(或自觉?)的电影中,具体的时、地渐渐被淡化,场景也失去了原有的功能意义,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暧昧及更多的象征指涉。他的电影世界变得十分抽离——这固然与他脱离了类型电影的导演行列有关,但同一时间却为环境、人物及故事造就了更多的可能性。如果《阿飞正传》的最后一幕梁朝伟不是在那个神秘又局促的阁楼出现,这段戏也一定不会那么传奇。他身处什么地方?他与前面的人物有什么关系?他要到哪里?——这一连串的开放式问号,也可说是给阁楼(一个未知名但教人十分好奇的地方)逼出来的。
在《重庆森林》内,王家卫继续建构他封闭的世界。《重庆森林》的故事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主要在重庆大厦及酒吧发生;第二部分以中环的“午夜快递”(Midnight Express)快餐店、行人自动电梯旁的梁朝伟住所为重心,角色活动的空间不但有限,而且几个场景也净化成不同的符号:重庆大厦在刘伟强、杜可风的镜头下变得神秘又充满动感;酒吧是让人稍息的地方,但同时也是两个警察(何志武及663)爱情落空之地;梁的住所令人最感亲切,因为它送走了空姐(周嘉玲)后招徕了阿菲这个全片最可爱的角色。而即使屋子有水患,在663的口中也只是因为它大哭了一场,而最关键及贯穿了全片的“午夜快递”快餐店,则由街坊邻里的茶水摊档漫不经意蜕变成扯红线的良媒。
反而“加州”在与上述场景映衬下变得十分“口号”。周嘉玲及王菲穿上的空姐制服、她们口中常提到及向往的加州、不停播放的California Dreaming以至同名的酒吧——利用虚无缥缈及扁平的阳光加州形象,与画面上看到的场景比较起来,前者的感觉并不实在。《重》片的第二个故事由角色散发出的朝气,到暂托加州的情怀,都预示了电影将会愉快地结束,事实上这亦是王家卫的第一个愉快电影结局(以后的作品亦少见):由已转职空姐的阿菲给663补发一张登机证(意谓两人以后将可一起上路)。这般甜美的安排,敢说不是王家卫在《东邪西毒》的水深火热中因时制宜的票房考虑?当然,那效果是出奇地讨好。
《重庆森林》没有出现过何志武及663工作的警察局,也没有用定场镜头(establishing shot)交代快餐店及663住所的位置,更少介入其他场景(两场663及阿菲在大排档相遇的戏,甚至一直用手摇拍摄,镜头没离开过二人),但环境与人物的感情配合得宜,使前面这些与叙事有关的考虑变得不再重要。王家卫能在港片以至艺术电影(art…house cinema)中别开生面,并非偶然。
配合净化了的环境,王家卫电影的角色一般都很抽离。这就像王家卫本人不知打从何时起以墨镜掩面一样,是明显不过的自我防卫心理。《重庆森林》的林青霞用假发加上墨镜及雨衣,是自卫的极致。但王氏电影好看的是,自我保护角色往往不经意流露出匿藏在心底的感情。即使像《阿飞正传》的旭仔那么自我中心,濒死时也愿意承认与苏丽珍结识的一分钟,仍然深印在脑海里;《春光乍泄》的梁朝伟到台北夜市找张震不果,竟偷偷取走一张他的照片留念,在夜市的烟雾迷蒙间没入人丛中,浪漫得令人咋舌。我常觉得王家卫的电影跟芬兰的阿基·考里斯马基(Aki Kaurismaki)有点相似:自给自足的空间、过分低调的角色却富有充沛的情感。若说王的电影是香港人的真实写照——没历史感及豪情壮志,活的世界很封闭,但却有张不出口的感情,稍不留神就给它感动得死去活来,我觉得一点也不为过。
毕竟,王家卫属于这个时代及地点,纵然他的作品最不明显的就是这两方面。
第一部分《重庆森林》的场域游移与数字恋爱(2)
在王家卫电影的众多角色中,《重庆森林》的阿菲是个异数。固然她不断沉溺在California Dreaming亦属自我保护,但她跳脱及带点神经质的性格是王家卫的电影中较少见的(从中也可看到王家卫电影的角色发挥空间,如何与影片互动而塑成影片的最后风格)。这也是《重庆森林》能叫人看得惬意,并跟《阿飞正传》及《东邪西毒》可立即区分开来的原因。更甚的是,面对阿菲及她工作的“午夜快递”,影片可说是毫不放过两者讨人喜欢的任何机会:快餐店的老板:“啊,633对女仔真是有办法呀。”他的伙计:“是663呀,老板。”老板(尴尬):“随便啦。”这无论是不是一个NG镜头,但肯定是个令人最开怀的片段。
有限的时间 无穷的数字
由《阿飞正传》开始,独白一直都是王家卫电影的核心。独白可以丰富画面,可以扭曲画面,可以让角色自我调侃,但王家卫的独白常带有强烈的异化或陌生化效果。《重庆森林》的“0。01公分(厘米)”早成佳话(或讽喻的对象),影片中还有663与空姐的“25000里上空”、“57个钟头之后,我爱上了这个女人”、“6个钟头之后,她喜欢了另一个男人”、“我们大家都在加州,只不过我们之间相差了15个钟头”……
影片中的何志武:“如果记忆也是一个罐头的话,我希望这罐罐头不会过期;如果一定要加一个日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对了,这便是《重》片监制刘镇伟自编自导的《西游记大结局之仙履奇缘》(1995)中借用的著名台词。
一万年这期限太长了,事实上就是不设期限,不单是对肉身的何志武,即使对《西游记》的孙悟空而言,也是一项绝不简单的承诺。把期限设在一万年,即表明信誓旦旦,坚定不移。但对何志武所身处的世界而言,这又有点不切实际——“不知何时开始,每个东西上面都有一个日子,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连保鲜纸也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显然的,对何志武的前女友阿May而言,她与何的感情亦早已过期。5月1日到期的30罐凤梨罐头,在4月30日晚上一夜间被何志武全啃掉。但这也改变不了女友阿May已跟他分手的命运。何志武这个角色也是傻得可爱的,他在雨中的球场恣意狂奔,说这可忘掉失恋的哀伤,说保留凤梨罐头一个月阿May应会回心转意。虽然阿Q,却也惹人怜爱。
0。01公分到底是多少,我没有概念,但何志武与阿May的距离很远倒是不容置疑的(我们甚至没听过阿May的画外音)。有人说这种人与人距离的精准是对人际关系疏离的一种嘲讽,何志武口中遇上“0。01公分”的两个女人,他其实并不了解她们。但我也觉得《重》片的数字游戏放在今天社会一切以度标及测量为前提的环境再看,也是挺好玩的。有人说王的数字恋像村上春树,事实上,无论是王的“相距15小时”、“57个钟头之后”也好,村上的“100%女孩”、“出席358回课”、“吸了6921根烟”亦好,除了是听上去的感觉够酷,也提出了数字与我们的关系,挖苦了我们对数字及量化的执迷——到底什么样的情况,需要什么样的量度单位?若0。01公分太异化了,那我们生活上无数的例子又如何?
由数字而来的期限也是有趣的。凡事都会变坏,连最密封的凤梨罐头都没例外,更莫说更外露及脆弱的爱情了。要说一万年吧,《西游记》的孙悟空及《重庆森林》的何志武两位浪子,是有点不懂识时务了。但《重》片及《西》片的备受谈论及受欢迎的程度证明,这种精神或许已渐渐遗失,但观众的向往却仍是不变的。这亦说明了王家卫及刘镇伟即使是如何非主流及off…beat,但总会在适当时候捏紧观众的心,单就这一点,就不得不令人佩服了。
【注】
'1' 此说借本雅明(Walter Benjamin)论法国诗人波德莱尔(Charles Baudelaire)的书名。——编者注
家明
自由撰稿人,香港影评人协会会员。
第二部分越剧钩沉
——王家卫的梦呓
迈克
王家卫做梦的时候听到越剧吗?
可能,可能不。但是尖起耳朵偷听他做梦的人,显然不只一次受到这上海古老市音的骚扰。袅袅的,断断续续的,从夜的底层传来,像路过的一个醉汉的呢喃,或者沿门叫卖的小贩不带奢望的吆喝。或者,更遥远年代的更鼓,笃笃笃由街头敲向巷尾,替沉沉的梦打着安稳的节拍。
有一出尹桂芳的戏叫《浪荡子》,我听过她徒弟赵志刚唱,活脱脱是《阿飞正传》的前身——连名字也是同一面镜子两个时代的对照。黄浦江的轮船汽笛声,催促方刚的血气起革命,要追上大都会的步伐,最便捷的途径莫如加入它的坏。《浪荡子》带的是文明戏的习气,主人翁的失足幅度再大也是循规蹈矩的,吃喝嫖赌逐样来,不但次序有条不紊,坏也坏得方方正正。60年代的维多利亚港自然不屑这种轮流泊码头式的堕落,历史悠久的殖民地始终有它自己一套,华洋杂处到一个程度,兼收祖传与舶来的精华。去芜存菁的结果,是并蓄两方面的劣根,坏起来不按理出牌。尤其因为《阿飞正传》隔了四分之一世纪重塑前辈的反叛,免不了抹上浪漫色彩,聪明的旭仔首先就不肯以婚姻束缚生活——当然也因为那是性观念相对开放的社会,男男女女床上床下的行动都较为自由,无须为了应酬活跃的荷尔蒙而自动套上成家立室的金刚箍。
《浪荡子》脍炙人口的主题曲《叹钟点》,是男主角懊悔后的剖白,随着长短针在钟面的运转,一字一泪清算自己的罪行:“耳听得一点钟,钟声勾起我浪子梦……钟声悠悠已二下,教我如何不想她……”与其说漫漫的忏悔录秤称出一个青年的重,倒不如说它把犯罪感迁移进唱词里,逐步减轻了他道德上的随身行李。在王家卫的电影里时计被形象化了,不但挂在墙上附在腕上,以大特写提醒观众它的不可忽视,并且昂然成为主题,贯彻了一个浪子的情和欲。诱惑外表纯良的苏丽珍时,那是向她温情弱点进攻的手段:“我们是一分钟的朋友,这是追不回的事实,因为已经过去。”善变的咪咪/露露/梁凤瑛在他房间的第一夜,那是不听他指挥的心跳,滴滴答答嘲笑他在命运之神跟前的无助。多么讽刺,多么无奈:时计郑重为苏的出场开道,但到底没有成全她作为女结婚员的愿望;反而当初只获得背景陪衬的梁,于醋雨酸风中找到真命天子式的默认。
《阿飞正传》终极的母题是如假包换的“母”题,苏和梁加起来,总和等于旭仔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的母亲。菲律宾寻母的重头戏,很容易使人想起越剧《玉蜻蜓》的《庵堂认母》。于陌生的环境追讨个人历史,是不少王家卫电影人物踏破铁鞋后无可逃避的宿命,《春光乍泄》阿根廷最南端的灯塔,《花样年华》柬埔寨的吴哥窟遗迹,全是软弱的男人面对真实的庵堂。而搭建在《阿飞正传》的原型,无可否认供奉着最圣洁的菩萨。《玉蜻蜓》说的是一个凄凉的故事,王志贞含辛茹苦隐姓埋名十六年,亲生儿子高中后找上佛门清净地,她连相认的勇气也没有。旭仔的生母同样不肯认他,甚至面也不见,失望离去的儿子或者只好把她套进王志贞的鞋里,幻想她多姿多彩的从前,她为他吃过的苦头,从而得到报复的满足。
《花样年华》杂沓的背景音乐包括越剧《情探》选段,似乎是王家卫有意张扬的衣柜骷髅骨。爱“情”的试“探”是这部电影重复的情节,顽皮地向有同名之谊的越剧单单眼,借一个就手的戏码开开私人玩笑,可以说是向来喜欢与过敏的影评人捉迷藏的王最不动声色的一招。《情探》里风尘女子桂英死心不息化鬼还阳,向负心郎查根问底,和《花样年华》两对怨偶重叠婚外情的剧情南辕北辙,乍看借花献佛只不过顺手牵羊,一个无伤大雅的皮毛游戏。然而�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