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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光的所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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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男小女,它温馨可爱,可是连一点点时代的信息都未曾在书中出现。看着《未央歌》,想着西南联大那些教科书,到底哪个西南联大才是真正的西南联大?梁实秋写文章很少写实景实况,但在《雅舍小品》里他写西南联大教书的那个时代,多少也还透露出一点时代的讯息,太写实和太不写实,都是矫情,鹿桥是后者。
而我则始终怀念那再也看不到的旧教科书。
正文 碑之印象
紫雨阁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0…5…4 9:39:26 本章字数:932
碑之印象
多年以来,始终对碑不能忘情。无论墓园里的碑石或古老标示用的石敢当及路碑,以至大型的碑林,和特种纪念碑,都会引我驻足摩挲。碑是时间河流里沈淀下来的沙砾,犹存人世的痕迹。
看碑让人喟然。华府的越战纪念碑是一大面宽口V字形的黑色大理石,镌刻着数万个死者的名字。碑形若摊开的手掌,又像伸展的双臂。它的正前一片青草地,再过去是树林。风从林梢吹来,掠过草地,有的嘈切愤懑,有的呢喃忧伤,但一到碑前,却都转归静谧。这是一种安魂,彷佛流泪的魂灵又重回母亲的怀中睡着。
古埃及视碑柱为死者与生者相会的门扉。或许也正因此,欧美许多城镇都有碑铭拓本的研究会。大家去墓园寻访并搨摹,软炭笔和细棉纸,换回一张张印着家徽、特殊记号、族裔关系,以及墓志铭的搨本。我们不作兴写墓志铭,但若行经墓园,驻足而观,一座座坟茔却也都像死者之书一样地述说着它的故事。有次在台北土城一座墓园,看到一对天年而终的老者之墓,碑上刻着爱神的纹饰,竟然被感动得湿了眼睛,那会是多么不可思议的爱情!
而看碑也有难过的时候。碧潭空军公墓里,有一长串十八、九岁就失去了性命的衣冠冢。那一个个小土丘,一方方书本大的碑石,许多甚至联署名的亲友也都阙如,那是乱世的悲哀,地下埋着憾恨。
有一年到曲阜孔庙,后方是占地广袤的碑林。橡树参天,橡实落得满地滚动。那是个冬季的黄昏,读着碑记,寒鸦掠天,时间似乎也都变成了苔痕的颜色。翌日又登泰山顶,历代的封禅碑沿山凿壁而立,宛若又是另一个碑林;而泰山之外,峰峦一层层彷佛波浪般向前延伸。天风荡荡,碑壁如镜,照出的都是历史沧桑的容颜。
凿石为碑,迭石成塔,前者是人要在地上留存记忆,后者则是人要召唤天灵、与神对话。因此,石头其实已非石头,而是一个舞台,一则文本,述说着人间的曾经和未了。当代哲学家萨里士(John Sallis)曾经说过,他喜欢寻访墓园,读碑遥想,倚墙而听,所珍惜的不外就是彷佛剧场的世界和人生。
而读碑也会有惊喜。以前,碧潭斜坡上处,有一方小小的碑柱,上署“山水从此绿”,每次看到这几个字,我都会想到它的背后,会是什么样的可爱故事!
正文 宁为LKK
紫雨阁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0…5…4 9:39:27 本章字数:961
宁为LKK
在识字者不多,而纸张亦极匮乏的古代,人们对文字、字纸,甚或书籍,都充满了敬意,而且还经常会敬得过了头,因而出现神话。
对文字的神话,以汉代的《淮南子》为极致。书里说道:“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当人们发明了文字,可以用文字来记录及思想,可以用文字来探究世界的奥秘,天地神鬼的重要性就渐渐失去,难怪要“天雨粟,鬼夜哭”了。
由于文字重要,印或写着文字的纸张与书籍,当然也就同等重要。因此,从宋元话本,一直到明清小说,都有许多有关字纸和书籍的神话故事。纸张上如果写了经文,它就会在夜晚放出光芒;吃了字纸灰,就可以让人变得聪明,浪费字纸则会有恶报。这些神话使得人们不敢糟蹋字纸,对书籍则充满敬意。捡拾字纸并成为一种延续了很久的文化习惯。
文字、字纸,以及书籍的这些神话故事,反映出了古代人的心灵。依今天的角度来看,它容或有点离谱,但就在这些离谱的背后,所显示出来的却是古人那一分虔诚敬畏的心。
然而,这种对文字、字纸,以及对书的敬意,到了现在却早已在进步为名的发展中被消融殆尽。以前识字者不多,少数的识字者遂用他们的文字来文以载道或探讨知识,而今人人识字,文字语言遂成了瞎掰打屁的工具;以前造纸及印刷不发达,人们用书来印制经典,一本书可以读十回百回,而今则人人可以出书买书,书籍和快餐餐具相同,可以用后即丢。当书变成了消费品,不但书籍本身失去了人们的敬意,甚至连作者也同样不再值得尊敬。
对文字、字纸以及书籍仍然心存敬意,在目前这个时代早已成了落伍的LKK,但尽管如此,我仍然缅怀那个对书保有敬意的时代。有时候看着一堆堆轻薄短小的当红书籍,这种缅怀就更深了。一本书要砍掉多少树?对书保有敬意,不也是对树的敬意的延长?书籍曾是文明的使者,对书保有敬意,不也是对文明的感怀? 十九世纪初,欧洲轻薄短小盛行,当时曾为了这个问题有过论争。歌德有诗如下:
说了一堆无意义 或者甚至将它写下 当然不会死人或杀掉人的灵魂 所有的一切也不会改变半分。 但将无意义放在眼睛的前面 它却会有这样的魔力: 将意义绑上锁链 却让人心成了无意义的奴隶。
对于书,我宁愿选择做个永不悔改的保守派!
正文 杜鹃花招春天来
紫雨阁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0…5…4 9:39:28 本章字数:930
杜鹃花招春天来
天气乍冷还暖,杜鹃花就开了。
这是杜鹃的开花逻辑,一阵冷暖交错,开花激素开始形成,于是,年幼而小株的,比较容易被气候诓骗,就开了花。至于壮株和老株,由于饱经世故,还是要到淡淡的三月天才会吐艳。
因此,第一波杜鹃花多数都稀稀疏疏,花形也清削瘦瘠,彷佛不足月的早产婴,又好像还没有睡够,就被匆匆叫醒向春天打招呼的睡眼,仍然兀自在那里玻ё拧�
台北有杜鹃可真算是一种福分。每当春节之后,杜鹃盛开,阳明山道、杜鹃花城,就一片花团锦簇,华丽万状。只有到了这时候,才知道古人将它称为“映山红”的道理。以前台北的日式住宅多,南部喜欢朱槿、七里香,北部则喜欢杜鹃、金露花。每当开春,这些杜鹃花墙即告盛放。在印象里,温州街、青田街、中正纪念堂那片区域,以及济南路一带,杜鹃花都开得十分灿烂。只是这些住宅区相继改建,住宅区的杜鹃花就变得少了。
多年前,高中毕业即北上求学。初到台北,从万华车站的托运行李房领了脚踏车,就一路骑着闲逛。八月的台北一点也不起眼,它没有南部那些开得十分狂妄聒噪的凤凰木,也没有花色亮丽的洋紫荆,或一片黄花的阿勃勒及铁刀木。台北实在太没有颜色。
可是第一个寒假后回来,却一切都变了样。平时拙拙而乌绿的杜鹃,突然改了新装,粉红、艳红、橙红、紫红,还有雪白。花有两种,有的适于剪回供养,单株赏翫;有的则非成片盛开,即不足以显其华丽。杜鹃花属于后者,它的盛况就让人想到樱花、桃花,以及有一年去美国看到的山茱萸的景象。
杜鹃的花色以紫红和雪白最获喜爱,也较稀少。紫是颜色中的至尊,华贵雍容;雪白则是色彩里的仙神,清冷脱俗。台大校门口直直进去,第三、四个路岛上的杜鹃皆为老株,有几丛盛开白花,偶见绿纹。春节后的花季芳菲时,一片雪花盖顶,和其它花色的对比争胜,那是最好的春天信息。
前人论花,可以单株赏翫的多获青睐,以整片盛放取胜的则常被忽视。以前总把杜鹃说成是杜宇泣血所染成,华丽烂漫的花遂扯上了悲情。喜欢在悲情中耽溺的人,怎能欣赏到杜鹃花那种自由自在舒放的意趣?花海迷眼,杜鹃迎春,莫辜负了即将到来的盛景!
正文 人与鸟的伟大传奇
紫雨阁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0…5…4 9:39:30 本章字数:1069
人与鸟的伟大传奇
二十世纪最杰出的作曲家,无疑的应属法国的梅湘(Olivier Messiaen;1908…1992)。他晚年写了大型歌剧《阿西西的圣方济》,将这个十三世纪的圣徒做了很好的诠释。前几年,这出歌剧曾在萨尔斯堡音乐祭再度公演,由戏剧大师彼得?布鲁克(Peter Brook)导演,很是惊动四方。
《阿西西的圣方济》是出八幕剧,有好几幕都与鸟有关。梅湘在中后期曾花了大量精神采集鸟声,并将之解释为音乐,留下了许多与鸟声有关的组曲。这些都在歌剧里再度发挥。鸟在这出歌剧里占了极重要的关键位置。而鸟在圣方济这个圣徒的一生里,原本是最具启发性的一部分。“法兰西学术院”院士朱利?格林(Julien Green)在他所写的《上帝的愚人圣方济传》里,有三次提到他和鸟之间的奇迹:
有一次,圣方济率同门徒走山路,倦极躺卧在地,“数百只小鸟从四面八方向他飞来,鸣唱着,并以翅翼拍打着他,彷佛是上帝派遣来的一样。许多停在他的手臂上、头上和双腿上,发出快乐的小小叫声。带路的农夫和三个门徒都惊讶得不相信他们的眼睛。”
另一次,他率同门徒到一个城市,“城外草地上各式各样的鸟都在等着他,四周的树上也全都是鸟,似乎当地全部的鸟都来了。”当他走近,没有任何一只被惊飞。他向这些鸟祝福,并对它们讲道,而后走进鸟群中,与它们说话。当他向鸟群告别时,他称之为“我的鸟兄弟”的群鸟始告飞去。
第三次,则是圣方济弥留之际。那是个黄昏,人们却听到云雀们在他的屋顶高鸣,“在当地人的记忆里,除了清晨,云雀随着日出而鸣外,从未在其它时间听到过云雀之声。在那个黄昏,它们则唱着对他的爱。”
圣方济和鸟的故事,早已成为中古后期伟大的传奇之一。除了鸟的传奇外,他还劝导过恶名昭彰的大野狼,要它不再侵犯人畜,这只野狼居然匍匐接受了他的教诲;此外,他有次乘船,渔夫送他一尾大鱼,他将大鱼放生,这尾鱼遂一直绕着他乘坐的船快乐地舞泳,直到他上岸后,鱼才离去。
圣方济的门徒所记下的这些事迹,真伪已难稽考,但他终究留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人鸟如此相契的传奇。这些传奇宣示出一个意义,那就是当一个人对世界的爱大到像圣方济那样的程度,世界上的一切生命也将会对他开放。
圣方济出身豪富,自幼纨绔,悟道后终生守贫,对一切有形无形的世界都谦卑感谢,无论大地、阳光或死亡,以至鸟兽虫鱼,都以兄弟姊妹相称,或许这就是他能够与鸟如此冥然相合的真正奥秘吧!
正文 记忆不堪重游
紫雨阁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0…5…4 9:39:31 本章字数:959
记忆不堪重游
记忆经常是一种吊诡,它不随时间而漫漶,反而愈来愈在乡愁的怀旧中发扬宏大。
小时候住在台中水湳,旁边是条小溪,村后则是台湾最早的实验性麦田。我在那里一直读到小学三年级,而后即举家南迁,水湳是我最早的记忆。
在记忆里,那条小溪宽广无比。妈妈们在溪边洗衣洗菜。那时的人洗衣服,还作兴将衣服放在大石上用木棍敲打,敲得砰砰作响。而小孩上学则沿着溪边麦田的田埂一路走到学校,随手扯下麦穗放在嘴里咀嚼,最后会嚼出一小团像面筋一样的团块。大人们都会警告小孩,要走田埂而不要太靠近溪边,以免摔下去被水溺毙。那条小溪彷佛大河一样让人恐惧,除了几个有石滩的地方可以玩耍外,那条小溪是儿童的禁忌。
隔着溪,对面是另一个村落,有家人大概开赌场,这边的爸爸们入夜都过桥去那边赌牌。有次警察临检,封住桥头,抓赌抓得鸡飞狗跳,爸爸们一个个只得泅水过溪。事后左邻右舍都听到口角,妈妈们都在抱怨,晚上那么黑还泅水逃警察,万一淹死怎么办?
记忆里那条小溪,不但宽广而且急湍。大小孩们每逢假日,就喜欢用竹子编的大畚箕堵在溪上,整排畚箕再加上破旧蚊帐,通常都可捞到好多溪鱼溪虾。有年台风过境,溪水溢到田间水沟里,大家争着堵水沟,还真堵到不少鱼。
记忆中的小溪,后来长期萦绕,愈来愈觉得它的宽广。可是,这些都在重临旧地后幻灭。不久前我去台中演讲,由于离回程的时间还早,一个好心的同学特地开车让我旧地重游。哪里还有什么小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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