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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坛三剑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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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歌走的时候,买了10袋大号的牙膏,5公斤糖果和一木箱书。书在他当兵时全部遗失了;糖果后来很快就融化了,引来了一群群的蚂蚁,他为了健康把蚂蚁和糖一起冲开水喝了;他太想家乡了,一天刷三次牙,他希望日子过得快一点,而他当初买那么多牙膏却是因为再也不想回家乡了。
失去少年的陈凯歌到了农场,“工作很简单,就是走上山去,把眼前看得见的一切砍倒,不管是大树还是弱草。”在劳动时,他的手不时被划破,一次次流出了鲜红的血,当伤口好的的时候,又变成了一层厚厚的、好像琥珀的茧。
这是陈凯歌从来没有经历过、永远无法忘记的奇特生活……
“不久,我们就可以赤脚在山上行走,或者用手指拈起火塘中的炭点烟……饭在大锅中煮,先倒进玉米粒,等到煮开了花,再倒进一些大米,一起煮熟了。开始时还有人把玉米粒拣出来喂鸡,不久就饿慌了,反而偷鸡,夜里煮了吃。蔬菜很少,按说不应该。不会种,雨又下得太多,都烂在地里。没有肉,常常煮一锅盐水,撒一点切碎的韭菜,盛在碗里,有一滴油浮着,叫做‘玻璃汤’。美食是把从北京带来的固体酱油拌在米饭里,还不满足,就加一点猪油。”(摘自《少年凯歌》)
饿!肚皮饿!除了饿!还是饿!
晚上睡在茅草房里,可以从屋顶看到一闪一闪的星星,慢慢的,星星模糊了!
最后,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云南的蚊子格外喜欢咬人,大家都睡在房间相连的草房里,因为没有电,点油灯又太危险,只有用嘴咬住手电筒,腾出双手来打蚊子。只听得“啪啪”声响,此起彼伏,响成一片,如同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好戏,大家热烈地鼓起掌来。大家笑起来了,感到快乐极了!
陈凯歌挥舞着手中的刀,砍倒一棵又一棵的大树,证明自己拥有了男子汉的魄力,他不恐惧。他周身潜伏着无穷的力量,开始相信了自己的能力,劳动使他身心都健康起来,他忘不了那痛苦而美妙的生活,穷人的日子也是快乐的!
陈凯歌一天又一天来往于山林中,山林的神秘在消失,也许在那一个瞬间,在阳光和绿叶之间他突然想起了受难的父亲、病中的母亲和年小妹妹;想起了同学和朋友;还有那恨那爱;还有“侮辱的我和我侮辱的一切”,他顿时放声痛哭,哭声在无人的林中传递着;不知过了多少时,陈凯歌慢慢止住了哭泣,慢慢地走下山去。
当农场烧山时,陈凯歌享受到胜利的快感,火越来越大,火星追烟,山野颤动,动物们用生命庆祝这一伟大的仪式,千奇百怪的声响传到人们的耳朵、刺进人们的心里……
大火熄灭之后,光秃秃的小山丘一个连一个,黑黑的一片片,如死人般的安静。随后大家用锄头开挖梯田,又栽上了一颗颗的“树”,如《少年凯歌》语:“我们终于消灭了原始森林中千年的腐败,把大自然改造得同我们一样了!”
1971年,他因为会打篮球应征入伍,又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下乡和当兵一共在云南呆了7年,7年回过两次家。他暗自庆幸,因为有的人比他呆得更久,有的人只回过一次家,有的人没有回过家,还有的人干脆回“老家”(死了)了!
7年的经历成了他的精神财富,也成了未来电影里的源泉。
1976年,陈凯歌到北京电影洗印厂工作,开始了与父母相同的电影工作。
1978年,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
1982年,毕业到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任导演,次年调入北京电影制片厂。
1984年,陈凯歌奉命拍摄一部关于农村题材的电影处女作——《黄土地》。这部电影依然充满了激情和叛逆精神。他和当时的摄影张艺谋一起挖掘了不同与以往电影的风格,表现了中国农村民俗的寓言故事。这部影片让整个第五代崛起。
《黄土地》,成为第五代导演探索影片的典范。影片以土地、民俗文化与人物的三者统一,以叙事因素、隐喻因素、抒情和哲理的三者统一,表现了陕西高原古朴、苍凉、深厚的民风,表达了创作者对民族特性、农民命运的思考。
《黄土地》剧情:(主演:王学圻、薛白)
抗战期间,八路军的文艺工作者顾青从延安到山区采风,寄宿一贫苦的农家。其女儿翠巧因葬母和为弟弟订婚,收了一个年龄比她大很多的男人的彩礼,订了娃娃亲。顾青带来的新生活信息,使翠巧萌发了新的憧憬。这种憧憬,使她最终逃出夫家,夜渡黄河,投奔八路军……
《黄土地》的成功在于它仅仅把故事当作外壳,通过超时空的开拓,抒发了作者对土地、对人民的赤子之情。影片中许多非情节非人物的造型因素,如广阔天垠、气势磅礴的黄土地;安详博大、气象万千的黄河;鼓乐齐鸣的迎亲队伍、龙腾虎跃的腰鼓阵、烈日炎炎下的求雨场面等都和人物紧紧结合在一起,成为整个银幕形象的重要构成。
《黄土地》是第五代导演陈凯歌石破天惊的第一炮,电影语言自成风格;张艺谋的摄影令人耳目一新,拍出了黄土高原天高地厚的感觉。凭借《黄土地》不同凡响的影像特质,陈凯歌确立了自己作为第五代导演代表的位置。这个位置虽然以后被张艺谋的风头盖过,但作为重要的第五代导演代表,陈凯歌从来没有被人们所忽略。
《黄土地》取材于碧野先生的散文《深谷回声》。一不纪实,二不叙事,而是纯而又纯的牧歌般的抒情,辽阔而忧伤。音乐全然不像他后来的作品那样轰然交响,而是静水深流般地蜿蜒。冯雪健的演唱成为了全片最完美的表演。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文化,是否还能具备那种恒定的品格?
英雄横空出世我把黄土变成宝(2)
《黄土地》可以说是陈凯歌迄今为止形式感最强的一部影片,它使中国电影真正具备了读解的趣味。中国电影的美学由此得到了一次重新书写。不管你的感官是否接受这部影片,它在中国电影史上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年轻的陈凯歌是抒情的,他只是不愿他的抒情流于轻浅,而是做一个有抱负的电影人。他在《黄土地》里力图超越自己的所思所想,当超越不过去时,还有他那蓬勃的诗情作他的翅膀,继续翱翔。
再听一遍《女儿歌》吧,再看一遍张艺谋不规则的光影构图吧!
你仍然会有莫名的感动,只是你会怀疑,这感动究竟属不属于你。同样,你也可以怀疑,那些黄河东流去、那些求雨时农人不是表情的表情,还有那地动山摇的安塞腰鼓,是一种美学品格,还是寻根寻到的悲欣交集?是二者兼备,还是谁为谁在服务?
陈凯歌:“我们长期生活在这样一种互相模仿的文化氛围中间,传统文化有的时候变成了‘传统模仿’。其实西方人对自己的文化是持特别尖锐的审视态度的,而我们中国却始终缺乏这种审视的态度,不动脑筋模仿,还特别沉迷。”
(3)空悲切,白了少年头
陈凯歌:“我个人认为,某些刻板的‘模拟文化’有着非常腐朽的气息,却仍然扎根在中国社会的部分文化中,文化也需要创新的。”
陈凯歌头发开始白了!
也是少年多磨难,也许是遗传,也许他……
1986年,陈凯歌拍摄了《大阅兵》,在电影语言方面有了新的探索,不单纯把电影作为再现生活的手段,而是作为揭示和评价生活的工具,敢于大胆地注入自己的感受,影片重视对画面上人物运动的处理。此影片受到影视界好评,却脱离了中国观众的传统文化心理和长期以来的欣赏习惯,与观众拉开了距离,也成为陈凯歌曲高和寡的标志。
《大阅兵》剧情:(主演:王学圻、孙淳、吴若甫)
为迎接建国35周年天安门广场阅兵式,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某部调集精兵强将,组成一个个方队集体,开始了艰苦的生活。在日复一日单调、枯燥的艰苦日子里,胜利完成了训练的计划,最后在接受检阅时,震憾了每一个中国人的心……
《大阅兵》是他和张艺谋的最后一次合作,全片有着一种极为朴素的色彩。国庆35周年,为了参加阅兵式,仪仗兵们在枯燥、无情、方正、严格的阅兵训练中,永不间断地为训练妥协,越刚硬越显妥协的悲凉来。
《大阅兵》几乎全是男性,除吕纯不安心训练,出去游荡时,见到农人收割,有一两个妇人露了几面外,其余全是那帮生龙活虎的集训、拉练的热闹场面。《大阅兵》在陈凯歌的电影序列中,俨然成为男性崇拜最为显著的一部作品。
1989年,他拍摄了改编自史铁生小说的影片《边走边唱》,以寓言的方式透过独特的视觉世界和意蕴深厚的自然景观凸现两个顽强的生命。而在这以前的4部作品都强调视觉造型不拘传统的叙事方式,故事情节淡化等。
《边走边唱》是理想和谎言的辩证思考,再到《霸王别姬》里情感背叛的社会困境忏悔,陈凯歌用另一种方式对“文革”伤痕进行了深刻的审视和探讨。如果说《孩子王》和《边走边唱》还是对具有个体性质的成长反思,到《霸王别姬》里已经是戏梦人生的社会悲剧了。
《边走边唱》那个老盲人以为弹破一千根琴弦,便能重见光明。殊不知,这只是一场冗长的精神暗示,是使他长眠不息的一剂良方,是一篇可以不断持续的美丽谎言。他自己并没有看破世事,又何来化干戈为玉帛的神力呢?
当他从琴匣里取出药方,药房人告诉他那只是一张白纸时,不由得老泪纵横。后来他的喊唱,是万念俱灰后的认命,还是真的明晓万物便是这般循环往复?陈凯歌把老盲人最后那场喊唱处理得极为仪式化——他立于中央,四周是洗耳恭听的民众,生命不再作流淌状,而形成了一种凝聚。个体再度成为集体意志的奴仆,或者说小溪汇入汪洋就不见了踪迹。
1987年,陈凯歌拍摄的《孩子王》对教育缺失的问题进行了反思,题旨非常明确,直指教育,也就是说对人格的塑造,进行了极为深切的思量 。
《孩子王》是陈凯歌的第三部影片,由他本人编剧。因为阿城不愿改自己的小说,“不愿低头去看我拉的屎”。影片当时从构思到完成经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这个周期在国产影片中是偏长的。拍完以后,陈凯歌认为《孩子王》是他的影片中最重要的一部,也是他最喜爱的一部。
《孩子王》剧情:(主演:谢园、杨学文、陈绍华)
下乡插队7年的知青老杆,忽一日被派往学校任教,依照当时的情形,他无疑是中了“头号状元”。可面对这群只会念批判文章,却连小学课本的字都不认识的初三学生,他逆道而行,按随身带来的小字典,给孩子们讲解汉字。成为孩子王的他,因违反教学内容被责令退回。弯弯的山道上,他茫然地踏上了归队的路……
《孩子王》是中国电影对千百年来的文化积垢所作的最为痛彻心扉的一次绝对有力的鞭苔。老杆头发支楞着,衣衫褴褛,不具备布道者的威严和为师必尊的风范。估计他还不愿养成洗澡的习惯,不愿意被净化,或者说被驯服。
他先看他学生的水平,参差不齐得很,他也无所谓,让他们随意写些东西上来,可长可短,只要是内心的印记就行。这一来,就五花八门了。而老杆最重要的教诲是:“千万不要再抄了。”他最得意的门生王福,成天抱着他的字典狂抄,老杆劝他字典也不要再抄了。文化反叛到这般田地,是近于弑父的。
老杆总是温柔一刀的作派,实则是要将传统文化生生断裂开来。老杆此时还只是个破坏者,一个无力回天、却又兼具仙风道骨的破坏者,他还不知该如何建设。
老杆讲了一个永无休止的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讲故事,讲的什么呢?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大家跟着齐声重复起来……
这如同一座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也许这是人物对自身存在状况的一种无可奈何?
难道是一种自嘲?抑或是其他什么?
影片的结尾,又隐约响起了这段儿歌,在烧山过后的烟气中久久回荡……
就这些问题,伤透了陈凯歌的心,那一头少年青丝也白了!
陈凯歌:‘文革’时候一种说法是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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