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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儒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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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临傻了吧唧直咽吐沫,“你……你没少阴你……丈夫吧……”
  “胡说八道!”招风耳拍案而起,伸手就揪他耳朵,“我这么威武神勇能给人家当小相公?我是官儿,七品都监!”
  宋临疼得“哎哎”直叫,“放手放手!我错了,你是人家丈夫!”慌手慌脚救出耳朵,揉了又揉,嘟囔:“说得一套一套的,谁知道你当没当过……”眼见他绿着脸要掐自己脖子,赶紧住嘴。
  “将军!”老头冷笑,“本朝男风盛行,相公行中人才辈出。当相公不可耻,当你这样没出息的相公才可天下之大耻!”
  宋临大翻白眼,暗自鄙夷:这家伙肯定当过人家小相公,要不然哪来那么多经验之谈?
  “喂!”招风耳朝他摆摆手,“你输了。”
  宋临手一摊,“我巴不得自己输,给钱吧,二两银子。”
  老头当真掏出二两银子,宋临揣起来刚想起身,却听招风耳说:“再来一局?”
  “凭什么?”
  “我教你这么多对付蛇头的高招,你不打算回报?下盲棋,我让你两个‘車’。”
  “输了还钱拿吗?”
  “有!”
  宋临二话不说,“平炮!”
  于是,这位自认杀遍天下无敌手“棋圣”二百五终于过足干瘾了,把宋临这半吊子杀得节节败退仓惶北顾,老头实在太恨铁不成钢了,间或指导一番,有时干脆帮他下,气得宋临哇哇怪叫:“你下还是我下?”
  掌灯时分,宋临头昏脑胀眼前“兵马炮車士象”一个劲地飘飞,作揖告辞,揣上银两脚步虚浮地往朱佑杭家走去。
  “棋圣”直着嗓子叫唤:“兄弟,改天大战三百回合,我让你两車两马。”
  宋临懒得理他。
  进了门,抱住朱佑杭喃喃自语:“听说你是蛇头。”
  朱佑杭没听清楚,笑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暂时当不了‘車’,那就当‘炮’!”
  朱佑杭一愣,“下象棋?”
  宋临没接茬,斜着眼睛问:“我怎么会进大牢的?”
  “是啊,你怎么会进大牢的?”朱佑杭笑眯眯地皱眉头,“我得好好思索思索。”
  “行了行了,别装模作样了!是不是想办法让我叔祖认你这个孙媳妇?”
  “孙媳妇?是孙女……”宋临高擎茶杯作势往下劈,朱佑杭急忙改口,“我认为罗赞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唯一的任务就是让你的族人接纳我,他完成得非常出色,该功成身退了。”见宋临的脸绷得像棺材板,微微一笑,“唯一遗憾就是我那见不得光的小人步数让你察觉了,你打算怎么惩罚我?”说完居然眨了眨眼。
  完全衣服气定神闲的德行,宋临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恶声恶气地说:“我要当‘炮’,晾着你!一个月假期我要回苏州!”见朱佑杭要开口,宋临“噌”站起来,“不准废话!”
  朱佑杭慢悠悠地轻敲折扇,过了半晌,“博誉,我说谎了,你其实没有假期,判书上没盖章,保书上我也没按手印,那些是你犯罪的证据,我岂能让它们败坏你的名誉?我只是想让你在家陪我一个月,以解相思之苦。至于苏州之行……”
  宋临听得牙根直发酸,一张嘴差点咬到舌头,盯着他眼睛说:“我不管!我就要去!你好好在家反省!”转身就走,示威似的回过头来,“你有本事就记我旷职,那也能败坏我的名誉,我不在乎,你自己看着办!”
  朱佑杭一愣,苦笑着摇头:真是活学活用,反将我一军。拉住他,“真要走?”
  宋临斜视地面。
  “把我放在京城这么大个温柔乡里,你放心?”
  宋临根本不理他。
  “唉……好吧,我去请示你叔祖,要是他老人家……”
  宋临吓了一跳,“你敢!”
  朱佑杭冥思片刻,心说:走了也好,方便行事。于是长长一叹,山河失色天地动容,宋临良心陡然不安,暗想: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朱佑杭说:“去就去吧,但愿我不会为伊消得人憔悴。”寂寥一笑,“博誉,我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
  如果说宋临的良心刚刚抬头的话,这番话一说,简直太不安了。刚想说:要不,我留下来?
  朱佑杭见他脸色明灭不定,耳语:“不用担心我。我明天帮你装古董,把编钟带到江南去卖。”
  “嗯。”宋临刚才是在气头上,这会儿其实已经不想走了,“要不,我不走了吧。”
  “好。今晚住下来。”吻吻他的耳垂,“我受宠若惊。”
  我指的不止是今晚啊!宋临没好意思说出口。
  没几天,古董装了五六船,大运河里浩浩荡荡旌旗蔽空,宋临坐在船舱里,左手账本右手算盘,噼里啪啦废寝忘食。
  沿路卖古董,巴掌大的小盒子能赚上万两,宋临原本惊愕之极,没过两天,居然对伙计说:“就一万两,告诉他,一万两就够买半个!”
  几天下来,宋临把酒祭月,洒一半喝一半,感慨万千,“还是当商人得心应手啊,我是个儒商。”
  尚书大人也在对月感叹,也不见得落寞到哪里去。
  他原本打算想点坑蒙拐骗的损招把宋临诓到南昌府拜见父母,既然让宋临逃过一劫……
  这一劫总得有人补上吧。
  于是——
  宋大人前脚刚走,后脚就发生了两件事。
  其一: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翰林院新进官员——徐津破格晋升,理由极其冠冕堂皇:为国操劳殚精竭虑,功勋卓越出类拔萃,栋梁之才理应器重。
  徐大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暗忱:我奉承谁了?还是我得罪哪路神仙了?
  第二天,徐大人陡然发现,自己手底下总共管着三个人,其中之一就是——罗赞。
  徐津仰天大笑,“你也有今天?我折腾不死你!”拱手朝天揖拜,“多谢尚书大人提拔之恩,下官定然不辱使命!”
  得!罗赞开始过水深火热的日子了。
  其二:
  在叔祖惶恐不安的注视下,小栓子被一群悍匪押进了府尹衙门,罪名是: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贿赂官差,致使众人哄抢大失官府体统。
  小栓子进牢的时候是夏天,酷热的夏天。
  夏天得乘凉吧,得准备扇子吧。
  满大街几乎人手一把扇子,斯文的执折扇,富贵的拿羽扇,闺阁贵妇摇团扇,平头小民揣蒲扇。
  小栓子是平头小民,他该揣蒲扇,嗯,他正好有一把,于是,整天揣在裤腰带上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入狱时连扇子一起带进去完全在情理之中!
  所以说,宋临也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唯一的任务就是压制地头蛇保一方平安,可惜,身在苏州鞭长莫及啊。

45 

宋临沿途售卖古董,拖拖拉拉走了半个月才到苏州,刚从船舱出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猛一惊,宋临差点踩进水里。 

一个菁明干练的老头飞奔而来,喊声震天:“临儿……临儿……”上来就作揖,把宋临折煞得咣咣磕响头,“伯祖在上,请受……” 

族长一把将他拎起来,急切地问:“官服呢?穿上祭祖。” 

宋临一缩脖子,“停职期间,穿官服……” 

“什么?停职?”老头一嗓子怒吼,刹那间,鼓也破了炮也哑了,宋氏一门几百口子齐刷刷地盯着宋临。 

气得老头大手一挥,“都别愣着,把祠堂里的整猪整羊分给各门各户,扎纸高香全收起来,跟吹打鼓乐把帐结清,家宴撤掉。五弟,去请族中长辈,顺便把祠堂刑室收拾干净。” 

宋临一听“刑室”二字,心肝一抖,急忙朝前跪了两步,“伯祖……” 

“叫族长!”老头急眼,“一会儿找你算账!” 

宋临往碎砖片上一跪,身旁放着钉板,面前“呼啦”一排坐着七个老头,一个个面沉似水怒目而视。 

族长问:“说,怎么会停职的?” 

“受贿行商。” 

某爆脾气一鸡毛掸子揍在他身上,“好本事!学会受贿行商了……呃……”转脸不可思议地问其他老头,“行商也是罪?” 

众人面面相觑,“行商要算犯罪,咱家几百口子岂不是没一个清白的?”“是不是当官的不能行商?” 

宋临忙不迭地点头。 

某鹰钩鼻气不打一处来,拎起宋临,“这倒霉催的官儿不当也罢!” 

正中宋临下怀,拱手作揖,“叔祖英明……” 

“糊涂!”族长一声断喝,“好不容易挣出来的功名白白丢掉对得起列祖列宗吗?”指着宋临的鼻子,“你,官一定要当,而且要当清官。再让我知道你贪赃枉法,你就跪这个!”说完把钉板踢到他脚边上。 

“是是是……”宋临看着锃明瓦亮的针头冷汗直淌,暗忱:其实……当清官可能死得更快。 

族长领着老头们出去,边走边说:“你面壁思过,想不明白不准出来。” 

宋临慌忙哀求:“伯祖,孙儿想明白了。” 

鹰钩鼻一阵欣喜,摸摸他的头,“想明白就好,天快黑了,先吃饭。”转头向族长无声地求情:饶了他吧,还是个孩子。 

族长根本不为所动,“你想明白什么了?” 

宋临从袖子里掏出账本,“伯祖,孙儿觉得既然要当商人,干脆就当皇商。七叔祖已经在户部注了册,正等着派发任务。您细想,朝廷拨发大笔银两,给宫里采办点货物,往户部交点税,剩下的全是自己的,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往外推不是傻子吗?” 

“这事你上次写信来说过了,跟你做贪官是两回事!”族长接过账本,朝外走去,“面壁,不准吃饭。” 

宋临试图蒙混过关,居然没蒙过去,对着钉板郁哭无泪。 

前胸贴后背饿了一晚上,熬到后半夜才躺在供台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族长翻着账本问:“你十几天赚了这么多?” 

宋临有气无力地行礼。 

“哪来这么多古董?受贿的赃物?” 

宋临没好意思说是新婚贺礼,扯谎:“户部大员叫孙儿代卖的,利钱的一成是我的跑腿钱。” 

族长半信半疑,踌躇良久,“一会儿把苏州城里的旺铺腾出来当古董店。”宋临欢呼雀跃,恨不得一口亲在老头脸上。老头瞪眼,下死命令,“你在家老实呆着,不准出去卖东西!” 

宋临唉声叹气,可惜,长辈面前敢怒不敢言。 

刑满释放,急忙回家,打开门,“哗哗”往下掉灰尘,撒了一头一脸一脖子,一眼望过去,宋临浑身瘫软,直着眼睛唠唠叨叨:“完了完了,连桌子椅子都没了。” 

进天井绕了一圈,除了蜘蛛网蚂蚁窝杂草丛,连根木头屑子都没剩下。 

从此之后,宋临陡然变成无家可归的流窜犯,还是个锦衣玉食的流窜犯,东家吃一顿,西家睡一觉,苏州本地大小官员,今天请客明天送礼,溜须拍马络绎不绝。 

宋临光吃不拿,嘴越养越刁。某天,挑开狮子头,指着肉末说:“半年的猪,前腿肉。”与座众人相视惊诧。 

没几天,族中长老开会,竟然把宋临叫去了,宋临受宠若惊。 
 
 
  
 
 
族长抖开信纸,“老七从京城寄来的。”凑到阳光下,眯着眼睛念。 

事情太多:铺子找到,藕粉销路极畅;小栓子入狱一天半,顺利脱险……宋临眼皮狂跳,把朱佑杭骂了个皮焦骨黑。 

话锋一转,族长念:“……临儿终身关乎仕途前程,同时牵涉宋氏一门荣华富贵,弟为其寻了门好亲,富贵尊族,祖籍南昌府,现迁在京城,知书达理,相貌不凡,姓情温润。蒙其不弃,感激不尽……” 

还没念完,宋临脸色煞白“腾”站起来,天旋地转,摧金山倒玉柱,人事不省。 

整整两天,宋临整整昏迷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宋临坐在院子里揪“婚书”,排头虽然没写“婚书”俩字,但是,俩人的姓名、籍贯、生辰八字、证人姓名……一应俱全,最下面一行居然还摁着三个红红的手指印。 

这不叫婚书叫什么? 

宋临揉了揉,刚想扔进井里,旁边一个养娘急忙接住,不可思议地问:“公子傻了?一门好亲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虽说女方大了几岁,可人家属蛇啊,公子属鸡,小龙小凤,龙凤呈祥,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说人家是尊族……”(参考第七章) 

没听完,“砰”宋临仰面撞在树干上,昏过去之前十分气恼地想:我属鸡招谁惹谁了?天底下那么多属鸡的男人凭什么就我是小凤? 

凄凄楚楚过了几天,这个坎还没迈过去,京城又来信了,这回是徐津的,宋临先松了口气,展开观看,短短几个字,直白得要命——身为罗赞的上司,为你报了仇了,罗赞皮开肉绽千疮百孔。 

宋临激灵灵猛打冷战,然后一脚跺在门槛上,“我要当‘车’,我要直接挑了你这头猪!” 

收拾好东西,跟伯祖说要回京。族长同意了,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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