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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布什--克里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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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那位年轻船长不知如何是好,或许这是他的首次参战,缺乏组织的混乱状态 令人吃惊。克里写道:我们以前从未与他们一起战斗过,我们那天早晨接到的作战命令没有 提到会遇到他们。克里的快艇向登陆点冲去,不断有子弹呼啸而过,但在漆黑的夜里他们无 法辨别子弹来自何方。在快到岸边的时候,快艇搁浅了,这时袭击小队也出现了。    
      他们拖着一条舢板慢慢走来,这时枪声停了,好像当晚的射击已经结束。克里跳 上快艇甲板问袭击小队发生了什么事。原来他们在巡逻时遇到一间屋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他们闯进去时发现女的正在给她的越共男朋友写信,于是扣留了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他们 看到一条舢板上面坐着四个人,于是向他们开火,事情就是这样。这看起来就跟每天发生的 事情一样。“那些人都死了吗?”克里问道。“当然,袭击小队从来不会错过自己的目标。 ”    
      “但是舢板上的人也没有还击或做其他什么事情吗?”就这样无缘无故射杀了他 们听起来似乎难以置信。    
      那名队长继续说:“没关系。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在那里。另外一个队员说他们有 枪,只是舢板翻了以后枪都掉到水里。”    
      克里转过身来看看他们押来的年轻人。那个女孩坐在船尾,并不紧张,一脸的挑 战神情,盯着那些刚刚把同胞杀死然后扔掉的人。克里心里在想:她也在盯着我,我担心她 的男朋友正在哪里与我们的人作战。他们说舢板上的人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正准备离开,但 我更多为他们感到羞耻、罪恶和懊恼。我想去抚摸一下那个姑娘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但我 确实不知道是否应该如此。而且除了蔑视以外她似乎不会接受我的任何友好姿态。我把目光 转向别处,什么也没做,我也不能做什么。此时我恨我们中所有剥离了人们自尊的人。    
      克里回到他的驾驶室中,在他开出这条河时,那些惟利是图的人还在兴高采烈地 谈论,无疑是在憧憬着他们因为刚才的杀戮可以得到的酬金。一个人在模仿死者中当时坐在 某一位置上的人看到他们时的表情。战争中死人没啥了不起,只不过又增加了四个伤亡人数 而已。美国为此要付给他们每人X美元的奖励。    
      很快,克里在越南的第一个也是惟一一个平安夜来到了。在美国时,每到这个时 刻,他都要与家人团聚,但现在他不仅没有时间坐下来吃顿像样的大餐,甚至还要像往常一 样出勤。而就在这次行动中,一位越南老人在克里面前死去。    
      1968年的平安夜一直炮声隆隆,停火时间似乎只有几分钟。克里和他的5名船员 当时正在柬埔寨界内一条小河里的巡逻艇上。炮弹不断划过夜空,在远处爆炸。“敌人在哪 里?”一名艇员大叫道。    
      透过不断的闪光可以看到,远处一位老人正在照顾他的水牛,他同时也扮演着一 个掩体的角色,在他身后的灌木中好像藏着一个越共的机枪火力点。    
      “开火,让我们端掉他们。”克里命令道。他的副手、伊利诺伊州的詹姆斯?瓦 瑟用他的M…60机枪扫射过去,击中了那个老人。他掉入河中,应该是死了。当时他们和目标 之间没有任何阻挡,快艇上的水手一阵齐射,加上附近其他小船的支援,那个机枪火力点很 快就静下来了。    
      射击声停止以后,游击队员或死或伤,能跑的都溜掉了。因为是夜里,即使用艇 上的探照灯扫过去,黑沉沉的红树林中也看不到什么,那里只剩下了一头牛,刚才还在旁边 的老人显然被杀,同时两名向美军提醒越共袭击信息的南越士兵也被对手击中,非死即伤。    
      在同一天晚上,克里和他的船员也差点被友军火力所伤,当一些南越士兵向水中开枪庆祝节 日时,子弹与他们擦肩而过。    
      为完成任务,他已经进入柬埔寨境内好几英里,理论上说这已经超过界限,却又 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于是,克里给上级发出一个讽刺性的电报说,他正在海军最接近内陆的 作战单位里起草电文。    
      回到了基地,疲惫不堪、备感孤独的克里像往常一样坐在打字机前,把心中的感 受源源不断地流于纸上。对于那位老人的死,他不知应该如何理解。如果听之任之,那他后 面的火力点就还会继续威胁自己的兄弟;可是杀死他以后克里心里又有些空荡荡的,尽管好 像只能如此,但他总在想是否还有其他的办法。相对而言,如果那位老人在主动充当人体盾 牌,那么他应该也做好了牺牲准备,毕竟他不能算做一个完全的无辜者。所以,克里觉得还 可以接受,但他担心这么下去自己的耐心会逐渐消磨殆尽,成为一个可怕的杀人机器。以后 他会回忆起自己用军事法庭来开玩笑,因为对他来说已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还有意义。对他的 船员来说,克里是美国海军中最大胆的一名船长,作战时勇敢无畏,对敌人冷酷无情。但是 战斗任务本身和道德之间的冲突常常在他心里蒙上阴影,这些天在他指挥下带来的死亡也与 他内心的感受在激烈鏖战。    
      很久以后克里谈到此事时说,他已经不再记得任何有关水中那位老人的事,并表示他有时难 以目睹所有的行动。但是瓦瑟说他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很清楚,多年以后当他与克里相遇时第 一次谈起这段往事,回忆起那位老人被击中的一幕,瓦瑟依然感到心有余悸。“从那以后我 甚至不再喜欢圣诞节。”他说。    
      平安夜的战斗之后克里又经历了三个月强度更大的战斗。克里不得不经常违背上级的指令而 做出一些大胆的举动,以至于上级指挥官心里常泛嘀咕:他是应该得到一枚勋章还是应该上 军事法庭?看到一名船员杀死一个可疑的孩子,他或许是或许不是无辜的平民,克里心里会 感到绝望。如果看到一个宪兵不顾平民的死活而随意开枪,他会上前怒斥。他也在努力使自 己5个最好的兄弟能够在激烈的战斗中幸存下来,但他们以后全都在战斗中阵亡。    
      战斗虽然残酷,虽然在逼迫人拥有一颗铁石心肠,但它并没有剥夺掉克里对美好事物的追求 与欣赏。在越南服役期间的日记上,他的浪漫情怀再度跃然纸上: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自然,一草一木,一山一水,毫不做作的和平气氛环绕着我始终疲惫的躯体。一个小运河在 左侧隐约闪现,吸引着我去探询那里未知的美景,尽管身边的海图不允许随意转头,但我还 是把船开了进去,进入一个五彩缤纷清脆欲滴的神奇世界。在那里他透过太阳镜发现一个巨 大的天然温室,里面充满了繁茂伸展的植物,他多么想融入其中,跟无忧无虑的鸟儿嬉戏。 但是接着美国直升机群轰鸣而至,“就像黑色的昆虫一样丑陋”。它们打破了天空的宁静, 打破了你的思想和你面前所有这些美好的东西。    
      紧接着是一个多雾的圣诞节早晨,克里在一个平静的小河旁,想起预言故事里一只木制的海 鸥在空中翱翔,它可以看见身下地面上的一切,下面却看不到它。“我想自己如果会变成那 只无形的巡回者该有多好!”他在日记中写道,“你是如此自由,可以对看到的东西品头 论足或者默不做声,因为外界对你没有任何要求,你只需在微风中自由翱翔。”但是即使那 个宁静的早晨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儿时的幻想很快就会破灭,因为现实是残酷的,因为那 天他正在越南的河里航行,寻找敌人开战。    
      1968年12月—1969年1月,克里一直待在44号艇上。这段时间以后经常被忽略,因为他除了 第一天以外,再没有获得任何勋章。但是他在这艘艇上起家,学会了如何做一名艇长,并且 指挥了令人心痛的平安夜战斗。    
    


战火历练第四节 “老虎”之死

      不管一名士兵为了作战已经具备什么样的思想准备,他在心理上都难以接受看到 惨烈死亡的场面。尽管克里已经听说许多人在越南死去,包括潘兴和其他在波士顿、新港和 圣迭戈认识的人们,在1968年12月29日以前他还没有当场看到己方一个人的死亡过程。那天 ,他的下属斯蒂芬?戈登被一个弹片伤了胳膊,要到美国第三野战医院接受治疗。他陪同戈 登到达这所医院后,顺便帮助处理了一些严重受伤的南越士兵。克里在他的战斗日记中提到 其中一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觉得帐篷里没人知道。他完全赤裸着,瘦骨嶙峋的躯体 躺在褐色塑料包裹的手术台上。穿着绿军装的人进进出出,一盏怪异的荧光灯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胸脯没有规律地无力地上下起伏着。我的目光在手术台和上方巨大的空调管口间游移 ,我突然觉得它成为紧急处理室里最显眼的装饰。    
      “这时,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走进来,准备好一个血袋以便输血时用。他要用一 个测量血压那样的泵,把血浆挤入一个塑料管,然后输给这个快要死的人。有时这个越南人 的脚趾抽动一下,他的手想移到头上去摸什么,他的动作非常僵硬,很不协调。    
      “我听说他是一名“老虎”侦察兵,那是南越部队里的精英组织之一,隶属于第九步 兵司令部。他们的任务是小规模渗入犬牙交错的军事前沿,为大部队获取有价值的情报。正 因为他们需要深入密林丛中,所以常常遭到伏击。有人轻声告诉我他掉进了一个傻瓜陷阱, 还有人说他受到枪击。我可以看到他的脖子在流血。他的头向后弓着,眼睛半开半闭,像在 寻找什么。周围没有什么东西,我想此刻他是完全孤独的,没人一直在他身边,没人与他交 谈因为他不会说英语,而我们不会说越南话。从他身上我已看不出任何昔日的风采,我一直 在想原来老虎也承受不了越南丛林里无尽危险的打击。    
      “他的左手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已经被完全染红了,在绿色军用担架下面他流出的 血已经聚成一滩。他身上到处都在出血,即使是两条腿上绑着的透明塑料夹板也像原本就是 红色的。我的胃开始痉挛,全身大汗淋漓,不得不坐在地板上,因为我觉着自己快支撑不住 了。    
      “突然,他的右臂伸出来,直指向大门,喉咙中拼命地咕哝着。一个医生迅速上 前测量他的脉搏和血压。他的脚趾从塑料夹板中使劲伸出来,上面的血迹已经干在趾甲上, 像镜子一样闪光。他想抬起头看,可能想说什么,可能是最后一次与痛苦抗争,然后他就安 静下来。他的右手依然伸着,慢慢落到他的胸脯上。他的另一只手缓缓垂到担架的一边。他 就这样死去,没有一句话,没有痛苦的呻吟。    
      “这看起来很荒谬——一个人孤独地死在自己的国家。我想哭但我明白不能让自 己那样,于是眼泪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现在,我想自己当时为何没有无所顾忌地哭出来,我 感到很抱歉。他的尸体随后就被抬出了房间,一个护士进来用一块大纱布去擦手术台上已经 变黑的血块。当蓬松的白色纱布变成浸透了红色的海绵时,她把它扔进旁边的一个废物箱, 收拾好手术台以迎接下一个伤号的到来。”    
      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克里看到周围又涌来大量的伤者。他们排起的长龙让他想起自己和战友在基地排 队等待体检时的情景,但是与那些身上连个疤都没有的新兵不同,这支队伍里的人头上、腿 上、胳膊上、胸部或肚子上都缠着渗透血迹的绷带。在门诊的入口处,扔着很多沾满泥浆的 皮靴和军服,有些混杂着暗红色的血迹。就在几分钟前,穿着这些皮靴和军服的人还在附近 的道路或者田野里围捕越共,现在它们的主人却等在简陋的诊所外面,以便让别人为他们从 肌肉和内脏中取出弹头或弹片。    
      几个小时后,“老虎”侦察兵的尸体又被抬出来,他们把它塞进一个深绿色的塑料尸体袋, 然后扔到车上运往太平间,最后将被埋在他为之战斗过的河岸边。    
      这就是一个人生命的最后阶段。与出生时自己的哭声和众人的欢笑不同的是,他匆匆地、孤 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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