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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3-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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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生忠见( 四首) 。、本院侍从( 一首) 。

  右方为——中务( 五首) 。

  藤原元真( 三首) 。

  藤原博古( 一首) 。

  平兼盛( 十一首) 。

  左方为八名,右方为四名。

  其中,朝忠、顺、元真、能宣、忠见、兼盛、中务等七人属于三十六歌仙。

  歌人数目之所以少于赛歌之数,且左右方歌人人数不一,是由于并非一人限一
首作品,而是允许一人作多首和歌的缘故。

  歌会的一般做法,不是到了现场才知道歌题,即兴作歌,而是允许根据题目事
前做好。

  左方的方人领队,是宰相更衣源计子。

  右方的方人领队,是按察更衣藤原正妃。

  裁判由左方的上达部、左大臣藤原实赖担任。

  本应中立的裁判由左方的人来担任虽然有失公平.但作为仅次于天皇的掌权者,
由他来做裁判,也是个合适的人选吧。

  然后,左右方各有一名朗诵者,即讲师。

  左方的讲师是源延光。

  右方的讲师则是源博雅。

  在三月十九日,公卿们也分为左右方,其他“念人”

  也在这天选定。

  所谓“念人”,不像方人那样要为本方争胜.而是为双方欢呼喝彩的人。

  这是一场集当时平安京杰出人才于一堂的活动,参加者有贵族、文化人、音乐
人、艺术家等。

  于是,天德四年三月三十日下午四时——这样的一场歌会开始了。  
     
 二

  博雅在喝酒。

  他在安倍晴明家的外廊内,面对着庭院,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将斟满酒的琉璃
杯端到嘴边。

  酒是来自异国的酒。

  用葡萄酿造的胡酒。

  晴明身穿宽松的白色狩衣,支起一条腿,背靠在柱子上。

  晴明跟前也放着琉璃杯,斟满异国的酒。

  正是春去夏来之际。

  时间已是夜晚。

  晴明和博雅之间放着一盏灯,火焰的周围飞舞着一两只小虫子。

  庭院里芳草萋萋。

  后来居上的夏草,长得比鹅肠菜、野萱草等春草高,春草被淹没在夏草中,无
法分辨。

  与其说是庭院,其实更像一块野地。

  草木在晴明的庭院里自由生长。青草和绿叶的气味,飘荡在夜色里。

  博雅一边深深地呼吸着混杂了胡酒酒香和草木清香的大气.一边喝着酒。

  庭院的深处有樱花开着。

  是八重樱。

  叶问密密麻麻地开满浅桃红色的花朵,把枝条都压坠下。

  除此之外,对面有开着花的迎春花,远处缠绕着老松树的紫藤也垂下好几串花
朵。

  八重樱、迎春花、紫藤本是夜间开放的,所以它们的颜色和形状无法看得太分
明。

  但是,花朵和叶子的气味,比眼前所见予人更为深刻的印象。

  “哎,晴明……”

  博雅望着夜幕下的庭院开口道。

  “什么事? ”

  晴明应道,他的红唇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并不是只有眼见之物才存在啊。”

  “你指的是什么? ”

  “比如说,紫藤就是。”

  “紫藤? ”

  “虽然看不见它开在院子里的什么地方,但却飘来令人心醉的香气。”

  “嗯。”

  晴明静静地点点头。

  “你和我也是一样嘛,晴明……”

  “哦? ”     “今天见面之前,我们处在不同的地方,对吧? 虽然待在彼此看不见对方的地
方,但一见面,我们就又在这里喝上了。就算见不着对方,我们都确实存在着,对
吧? ”

  “嗯。”

  “就说紫藤,它的香味也是一样。虽然眼睛没有看见,但它的香味是不容置疑
的。”

  “你想说什么,博雅? ”

  “就是说嘛,晴明,我觉得,所谓生命,也不过如此吧。”

  “生命? ”

  “对呀。例如,院子里长着草,对吧? ”

  “嗯。”

  “但是,就以野萱草而言,我们看见的,也不是野萱草的生命。”

  “什么意思? ”

  “我们看见的,只是它的颜色、它的形状而已。不是看见野萱草的生命。”

  “噢。”

  “我和你也是一样。我此刻只是以人的模样,看着一个我所熟悉的、叫做晴明
的男子的脸而已,我并没有看见叫做晴明的那个生命本身。你也同样,所看见的只
是一个叫博雅的男子的模样和色彩。也不是看见我的生命本身。”

  “没错。”

  “明白吗? ”

  “然后呢? ”

  “‘然后’是什么意思? ”

  “接下来你得说‘因此就怎么样怎么样’吧,博雅? ”

  “没怎么样,就是这样而已。我只想说,尽管眼睛看不见,生命还是存在。”

  “博雅。你刚才说的话真是很了不得。那些阴阳师或者僧人,明白这个道理的
人也是极少数。”

  “是这样吗? ”

  “就是这样。明白吗,博雅? 你所说的,关系到咒的根本问题。”

  “还是咒? ”

  博雅皱起眉头。

  “是咒。”

  “等一等,晴明,我刚刚好不容易明白点,正心情愉快地喝酒呢。你一提到咒,
我的好心情一下子就会无影无踪了。”

  “不用担心,博雅,我会用你明白的方式说……”

  “真的? ”

  博雅半信半疑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嗯。”

  “好吧,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晴明,我会用心去听,拜托你说得尽量简短。”

  “应该的。那就从宇宙说起吧……”

  “什么是宇宙? ”

  宇,即天地、左右、前后——也就是说,是空间。

  宙.即过去、现在、未来——也就是说,是时间。

  将之合而为一,作为认识世界的词汇,此时已为中华文明所拥有。

  “人为了理解存在于天地间的事物,使用了咒的概念。”

  “啊?!”

  “也就是说,人是运用咒的手段,来理解这个宇宙的事物。”

  “什、什么? ”

  “换个说法也行:宇宙是由于人看见它才存在的。”

  “不明白。我不明白呀,睛明。你不是说要说得让我能懂吗? ”

  “那就来谈谈石头吧。”

  “哦,谈石头吧。”

  “是石头。”

  “石头怎么了? ”

  “例如,有个地方有一块石头。”

  “噢,有一块石头。”

  “它还没有取‘石头’的名字。也就是说,它还只是一块又硬又圆、没有名字
的东西。”

  “但是,石头不就是石头吗? ”

  “不.那东西还没有成为‘石头’。”

  “什么?!”

  “人看见了它,给它取名为‘石头’——也就是说,给它下了‘石头’这个咒,
石头这东西才在这个宇宙里出现。”

  “不明白。比如说,不管有没有人给它取名,它从前就在那里.以后也在那里
吧? ”

  “对。”

  “既然如此,那东西是否在那里,与咒之间,就没有关系了嘛。”

  “然而.如果不是‘那东西’,而是‘石头’,就不能说没有关系了。”

  “不明白。”

  “那么.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 ”

  “什么?!”

  “石头首先就是石头。”

  “噢。”

  “假定有人拿它砸死了人。”

  “噢。”

  “那时石头就成了武器。”

  “你想说什么? ”

  “它虽然只是块石头,但通过一个人拿它去打另一个人的行为.那块石头就被
下了‘武器’的咒。以前也举过这个石头的例子。你怎么看? 这样的话,明白了吗
? ”

  “明、明白……”

  博雅勉强点点头。

  “跟那个例子一样的道理。”

  “什么道理一样? ”

  “就是说,最初只是躺在地上的那块又圆又硬的东西,仅仅就是那个东西而已,
它什么也不是。但是,它被人看见了,被加上了‘石头’的名字。也就是说,有人
给它下了‘石头’的咒,这世界上才出现了石头这种存在——这样说是可以的吧? ”

  “不可以。”

  “什么东西不可以? ”

  “哎.晴明,你不是想蒙我吧? ”

  “没打算蒙你。”

  “不,你有这个打算。”

  “好吧,那就来谈谈和歌也是一种咒吧。”

  “和歌? ”

  “对。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于是把它写成和歌,
抓来捆绑在语言上,终于弄清楚了。”

  “弄清楚什么? ”

  “就是原来我们在喜爱着谁那种感觉。有时候,人们必须在这种感觉上加上”
和歌“这种咒,使之成为语言时.这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所谓咒,是语言吗? ”

  “噢,算是吧。很接近。”

  “接近? ”

  “虽然很接近,但语言本身并不是咒。”

  “那又是为什么? ”

  “因为语言只是承载咒的容器。”

  “什么?!”

  “所谓咒,暂且先以神来比喻吧。咒,是奉献给神的供品。所谓语言,就是承
载这份供品的容器。”

  “我不明白,晴明。”

  “有了悲伤这个词汇,人们才能将心中那样一种感情.装载在这个叫做悲伤的
词汇之中。悲伤这个词汇本身不是咒。只有在承载了心中的那样一种感情,这个世
界才产生了称为‘悲伤’的咒。咒并不能单独存在于这个世上。语言也好,行为也
好,仪式也好,音乐也好,和歌也好,只有被这些容器所装载,这个世界才产生了
咒。”

  “噢……”

  “比方说吧,心爱的人啊,我见不到你,每天都很伤心——这样说的时候,你
能从伤心那个词汇中,仅取出伤心的感情,博雅,可以把它给人看吗? ”

  “……”

  “或者相反,不用语言、不用绘画、不呼吸、不喘粗气、不做任何事.你可以
把‘伤心’这东西传达给别人吗? ”

  “……”

  “语言与咒,就是那么一种关系。”

  “……”

  “也就是说,这和生命本身不能够从你我身上取出、展示给他人是同样的。”

  “……”

  “生命这东西,只有存在于你我呀、那边的花草呀、虫子等所有生物之中,才
能看见,才能呈现在这个宇宙之中。没有这样的容器,显出‘生命’本身、让别人
感觉到你的‘生命’等,都不可能。”

  晴明微笑着说道。

  博雅显得愤愤不平。

  “你看,还不是像我说的那样子吗? ”

  “什么那样子? ”

  “你一谈咒,不出我所料,我就变得糊里糊涂的了。”

  “不.你很明白的。”

  “但是,我刚才的好心情好像已经不知所踪了。”

  “对不起。”

  “不必道歉。”

  “但是,博雅呀,我刚才吃了一惊呢。你不依赖复杂的理论、思考,就直截了
当地抓住了事物的本来面目.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是极少有的啊。”

  “你这是夸我吗? ”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哼哼……

  “放心了。”

  博雅盯着晴明的脸看,然后喃喃道:“虽然说不出所以然,不过我觉得你像是
真的在夸我。”

  “与其听阴阳师的无聊戏言,不如听你的笛子,心情更为舒畅吧……”

  “可是,晴明,去年也是这样子,到了这个时节,我一下子就回想起那件事情。”

  “哪件事? ”

  “就是前年举办歌会的事。”

  “对呀,那场歌会也是这个时节的事。”

  “三月三十日——那时候,也是樱花盛开、紫藤和迎春花也开了……”

  “说来,就是玄象被盗的那年啊。”

  “那时候,为了取回被异国之鬼窃走的琵琶玄象,我和你不是还去了罗城门吗。”

  “对。”

  “刚才你谈到和歌什么的,所以我又回想起壬生忠见大人的事了。”

  “是那位吟诵‘恋情未露’的忠见大人吗? ”

  tt你刚才说的事,让我联想到忠见大人。真叫人无可奈何啊。“

  “我刚才说的事? ”

  “你不是说,和歌是咒吗? ”

  “是那个啊……”

  “歌会进行的时候,我也够狼狈的……”

  呵、呵、呵……

  晴明见博雅挠头,拼命抑制住笑声。

  “博雅,你当时把和歌念坏了吧。”

  “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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