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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夫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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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的断崖,急促的延伸向海。
冷静度过第一次危机的司机,在第二次的危机中却失控了。以为他会发疯似的叫骂,没想到却瘫在座位上,他那疯狂的挣扎还好奏效了。拖运了三条生命的车身,在急回转后免于坠海的命运。但这个突然的大动作,使得还在前进的车身,接着撞上右边的山壁,冲力相当大。
信一郎听见可怕的巨响,接着剧烈的力量让狭窄的车内左右摇晃了两三次。他感觉晕眩,然后像暴风雨般浑沌的意识,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信一郎终于苏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像一只虾一样蜷曲在车内的一个角落。他起身,抚摸一下自己的头和身体,察觉自己完全没受伤之后,先让自己的眼睛镇定一下,开始找寻应该在一旁的青木淳。
青木的确就在那里。但他的上半身却弹出半开的车窗外。
〃喂!喂!〃他拼命的叫他。青木不回答,只是不断发出让人心如刀割的呻吟。
第一部分把手表还回去(1)
信一郎使尽力气把青木淳的身体抱进车内,此时,从驾驶座上被抛出路面的司机,也站了起来,他的额头有擦伤的痕迹,脸上看不见一点血色,他胆怯的往车内窥视。
“没受伤吧?”
“混蛋,不是受伤的问题,事态可严重了。”信一郎忍不住怒吼。他深信这次的车祸完全是司机过于粗心大意导致的。
“呃!”司机边发出抱歉的声音,搭在车窗上的双手也不断的发抖。
“喂!喂!振作一点。”
信一郎拼命的叫唤,希望青木的意识能清醒过来。但青木只是不断发出低声的呻吟。
从嘴角流出来紫红色的血,不知何时渐渐地越来越粗,俊美的右脸颊也越来越肿胀。这时,信一郎再度对站在那里发呆的司机大声吼道:
“喂!快点折回小田原。快点,否则要来不及了。”
司机好像刚从梦中醒来,坐回驾驶座。但是引擎坏了,前方车轴也弯了,车子动也不动。“没办法,动不了。”司机像一个等待被判罪的人,声音颤抖。
“那就快去找最近的医生来。还有……对了,还要向警察备
案。如果可以打电话到小田原的话,请人赶快开车过来。”
司机像失了魂,依照指示,颠颠倒倒的跑走了。
青木的苦痛依然持续。半开的眼睛,只看得见上翻的白眼。信一郎除了将青木的上半身抱起来外,什么也帮不上忙。只能凝视着似乎离死亡已经不太远的年轻脸庞。
他不禁对自己免于伤痛感到庆幸。但是他不明白窗户为什么会打开,身体就是从那里撞向外面的。信一郎突然想到,刚开始车身朝面海的断崖差点要坠落时,青木一定是想跳车,所以把车窗打开了。如果车子真的坠海,那么死的人可能是信一郎和司机,获救的人或许就是青木了。
但当车身突然转向,信一郎和青木的命运也就在瞬间交换。无意间同乘一辆车的两人,却扮演着活生生的生死剧,分别站在好运与恶运的两端。
想到这里,信一郎因自己的得救而牺牲的青木,更加一层的怜惜。
突然想起自己的行李箱里有一小瓶的威士忌。让重伤的人喝烈酒有什么帮助,他并不十分清楚,但此刻是他惟一能做的事。他让青木的头靠在座位上,然后打开皮箱,取出威士忌。
第一部分把手表还回去(2)
在青木的口中滴进几滴威士忌之后,不知是否奏效了,或者只是巧合,青木发白泛湿的眼眸,开始显露意识的光芒。一直延续的无意义呻吟,也变成断断续续、开始呈现语言的形式。
〃你醒一醒!醒醒!喂!青木!〃信一郎使尽全力不断的呼唤他。
青木努力想让眼神凝聚。剧烈的疼痛,似乎让他的魂魄四分五裂,他拼命的想把这些魂魄抓回来。他凝神的看着信一郎的脸,好像终于记起了这次车祸的前前后后。
〃怎么样?醒了吗?青木。忍着点,医生马上就来。〃
青木的意识清醒后,对这短暂旅途的伙伴所表现出来的热诚,深深的感动。
〃谢谢!〃他痛苦地说着,并试图发出感谢的微笑,但过度的疼痛,像肠子绞痛一般,他持续着苦痛的呻吟。
〃再忍一下,医生马上来了。〃
青木似乎想回应他的话,努力移动身体。他好像很痛苦又快要咳嗽,竟然从下颚到胸前的衣服上,吐出大量的血。充血的脸也瞬间转成青紫。
青木淳的脸上出现死亡的迹象。这是内脏因外来的严重撞击,造成内出血,情况已十分明显,对医学一无所知的信一郎,也明白青木的死只是时间的问题。正如青木的脸上逐渐失去血色一般,信一郎的血色也消失了。对旅途中偶遇却马上面临死别的朋友,除了看着竟别无他法。
密云重重的压在太平洋上,太阳不见了。昏暗中的山崖路,看不见一个人影。守着临死的重伤者,信一郎感觉异常的孤独。在呻吟间断的时候,崖下浪花冲洗岩石的声音听来更显凄凉。
吐了血。仰面倒着的青木,突然把头往上抬,似乎想说什么。
〃什么事?〃信一郎靠近他问。
〃我我的皮箱!〃大概是被嘴巴里的血块哽住,青木用喘息几乎断气的声音说。信一郎看了看车内。青木的旅行小皮箱就躺在座位的下面。信一郎替他把皮箱取出来。青木试图伸出双手来接皮箱,但他的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你要什么?〃
青木动了动唇想回答,但取代言语的是刚才没吐干净的少量的血。
〃要打开吗?〃
青木想点头,但依然只是意志上的首肯。信一郎伸手想打开皮箱,却发现上了锁,他没有心情去问一个临死的人钥匙放在那里,于是使劲的拉扯,把金属片附近的皮革扯破了两三寸。
第一部分把手表还回去(3)
〃你要什么?〃
信一郎以为有什么药物之类的,但青木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笔记!〃青木的声音微弱的从喉间泄出。
〃笔记?〃信一郎边怀疑边翻找皮箱。结果在最下面找到了一本大学用的笔记。
青木用眼神示意。他伸手来取,而且试图把它撕破。但他的手却只是滑过笔记的封面,连一张也撕不破。
〃丢掉请丢到海里!〃
他拼命的发出痛苦的叫喊。然后以哀怨的眼神望着信一郎。
信一郎用力点点头。
〃知道了,其他还有什么吩咐?〃信一郎很大声的说,他的声音里充满着激动,在青木的耳边说着。当然他很想问他有没有遗言要交代,但对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来说,他觉得实在太残酷了。但青木急促的喘息声,已到了非这么问不可了。
信一郎的话还是被青木解读了,他有了相对的反应,试图把右手腕抬高。信一郎不解,用手接住他的右手腕,这时感觉到一个又冰又硬的东西。透过微弱的光线,他看见青木手腕上有一只表。
〃手表吗?你要把手表怎样?〃
因剧烈的伤痛而扭曲的面庞上,出现了另一种悲痛。这和肉体的痛不同是超过了肉体之痛的心、灵魂的痛。他那苍白的脸上出现了几丝激昂的情绪。
〃把手表还还回去!〃
〃还给谁?还给谁呢?〃信一郎拼命的想问个究竟。
〃拜托你拜托你还还回去!〃
在努力的挣扎下,青木使尽了他在人世的最后一丝气力。
〃到底要还给谁?还给谁呢?〃
信一郎不停追问着。但青木的意识渐去渐远。只有断断续续以呻吟作为回答。信一郎知道。如果现在得不到答案,他将永远都得不到了。
〃手表要还给谁?还给谁呢?〃
青木的四肢开始轻微痉挛。死亡已迫在眉睫。
〃手表要还给谁呢?青木!青木!你振作点!要还给谁?〃
青木的身体因为痛苦而左右挣扎。信一郎的话似乎已经无法进入他的耳朵。
〃手表要还给谁?告诉我名字。告诉我!〃
信一郎的声音像疯子般的上扬。这时候,青木的嘴像要说话似的蠕动着。
〃青木,要还给谁?〃
即将永远消失的青木,在这一瞬间意识突然又被唤醒似的。或许这只是死前无意识的呓语。〃琉璃子!琉璃子!〃他像个孩子般的,简单的言语从他嘴里滑出来。用这句话当作他留在人世的最后遗言,接下来应该有的是剧烈痉挛或回光返照后的衰竭致死,但他却意外平静,接受了死亡的召唤。
第一部分把手表还回去(4)
信一郎掏出手帕,为死者擦拭从下颚到咽喉间的血迹。
凝视着他逐渐苍白如蜡的脸色,眼泪止不住的直往下流。这和面对相交五年、十年以上的好友亡故时的心情,毫无两样。对于亲友、兄弟,甚至亲密的妻儿的死亡,谁都可能因身处的环境,而来不及见最后一面,但对一个仅仅相识三、四十分钟,偶然和自己同行的旅人,自己却守候在他的死处、抱着他、倾听他的遗言,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机缘。
他最后说出的琉璃子,一定是他特别期待的女人吧!
他开始思索青木交代的后事。如果手表是一定要归还的东西,不必交代他,他的家人也一定会替他归还。他想,青木对笔记的内容和手表的事,都不愿让家人知道。因此除了委托信一郎,别无选择。
信一郎小心翼翼的取下死者右手腕上的手表。表和链子看来像银或镍的金属,表面反映了死者最后悲惨的情境,细碎的破裂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见了链子上的扣环,因为撞击弄破了皮肉,轻微的出血,而表身也血迹斑斑。信一郎不由得战栗起来。
第一部分把手表还回去(5)
表到底要还给谁?就是青木临终前所说的琉璃子吗?手表要归还她吗?或者她和手表完全无关?那么又是谁呢?
〃把手表还回去!〃他说这句话时,意识的确是清楚的。但在临终前,他的精神已经涣散不清了。
〃琉璃子!〃说不定这只是他在丧失心智后,偶然的呓语。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琉璃子这名字,在青木即将死亡时依然深噬着他的心。正如手表深噬着他的手腕一般。
信一郎再一次透过微弱的灯光,仔细看着这只小型的手表,这才注意到刚开始以为是银或镍的金属,既没有银的光泽,也不像镍那么没光泽。他用手指摸了两三次,确定是白金。他同时摸到了粗糙的东西,定神一看,原来上面有一颗宝石,位在用金镶成的短剑的柄部。那是希腊式的短剑,像是复仇女神妮美西斯反手所持的剑。信一郎对这很特别的镶镂产生了极大的好奇。手表的原主,必定是个女人。但这镶镂却决然不适合女性,有着过度尖锐的含意。
天色变得更暗,只有海面上还漂着一层薄薄的光。司机还不回来,冷清的海边一角,只有他一个人看守着还温热的尸体。从刚才情绪就一直很激动的信一郎,对这一切完全没有丝毫的厌恶或不快,反而感受到一个人尽完重大义务时的激奋。
信一郎突然想到,是否因为青木的托付,他就能悄悄的把这昂贵的白金手表从死者身上取走?如果被警察责备,该怎么回答?已经死去的青木当然无法为他作证。如果被误会是从死人身上劫财,根本无从解释。就算说了真话,别人也不一定相信。
他内心却响起了青木的哀求声:〃拜托你拜托你还还回去!〃
还是先找出琉璃子吧!就算她不是手表的原主,至少一定是和青木关系密切。而她也一定会告诉我手表应该还给谁。如果被怀疑是偷表贼,她也一定会替我辩解。
于是,信一郎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藏入口袋里。
这时,远处传来人声。他像做了坏事一般,慌张的回头去看,有四、五个人正朝这边快跑过来。
第一部分把手表还回去(6)
跑过来的人由司机带头,有年轻巡警、穿着宽脚裤的医生以及看来像警察助手的老人,一共四个。
信一郎打开车门走到路上迎接他们。巡警边把提灯往车内照,边问:
〃伤者怎么样了?〃
〃刚刚断气!胸部的撞击太严重了,没能替他做什么。〃信一郎回答。
一时,谁都没开口。司机全身开始颤抖,在昏暗的提灯下也能清楚看见。
〃总之,请先诊断一下。〃巡警对医生说。司机边颤抖,边打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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