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生命的学问-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痢4印坝腥≈钡牧⒊∩纤担馈耙欢ǖ钠鸫Α辈潘闶侵O衷谌此怠按悠鸫ζ稹保獾扔诿挥写鸶矗绾嗡愕弥科癫皇切埃恐炼嘁嗍峭娲厦鳌5巧垡⒎虮暇共煌饣埃磁宸桃链ǖ摹爸腔邸薄U獠皇峭娲厦鳎馐谴印坝腥≈弊乩炊橛凇拔奕≈钡囊恢志辰纭! �
大凡从“有取之知”的追求,而至于知有无穷无尽,即知有一个无限,不是你的有取之知所能一口吞,因而转回来而归于谦虚,或归于“自己主体”之自知,这都是一种智慧的表示。当牛顿晚年说:我只是一个海边上的小孩在拾贝壳,我所知的只是沧海之一粟。这就表示牛顿已进到谦虚的智慧。当康德晚年说:上而苍苍者天,内而内心的道德律,我越想它,越有敬畏严肃之感。这就表示康德已进到归于“自己主体”之自知的智慧。
由科学家的追求而归于谦虚,我这里且不说。表示无取之知的哲学活动也是一种学问,此就是哲学。我在这里要说一点:借哲学活动所表示的“哲学智慧之开发”之意义。
二哲学的气质
你要做哲学活动,先要预备几种心境:
第一,现实的照顾必须忘记,名利的牵挂必须不在意。以前的人说,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照顾与牵挂都是为人,不是为己。在日常生活中,如果你照顾的太多,你必疲于奔命。这时,你的心完全散落在外面的事物上,你不能集中在一处,作入微的沉思。我们平常说某人在出神,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完全是个呆子,其实不是个呆子。他现实上的照顾完全忘却了。现实的照顾是社交。社交不是哲学活动。照顾自己与照顾他人,都足以分神。照顾自己的琐事是侍奉自己的躯壳,不是侍奉自己的心灵。而侍奉自己的躯壳亦是为的他人。照顾他人太多,则或者只是好心肠的浪费,或者只是虚伪。虚伪固不必说。好心肠的浪费亦是于事业于真理的表现无补的,这只是婆婆妈妈的拖沓。孟子说“惠而不知为政”,这也是表示一个一个的照顾之不行。我们现在尚说不到政治道理上的是非,只说婆婆妈妈的拖沓不是哲学活动的心境。这时你必须不要有婆气,而须有点利落的“汉子气”。当有四五人在场与你聚谈,你这里敷衍几句,那里敷衍几句,有性情的人决不能耐,他根本不和你谈,他走了。这时你固不能得到任何真理,你也不能认识任何有肝胆的朋友。而那个不能耐的人,却是个可以做哲学活动的人,他将来也可能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或于任何方面总有所成的人。你可以骂他没有礼貌,但在此时,他可以不管这点礼貌。礼貌与婆心,在经过哲学智慧的开发过程后,将来终要成全的。但在哲学活动的开始过程中,礼貌与婆气,一起须丢掉。这不是故意的傲慢,这是假不来的。我说做哲学活动要预备这种心境,假如你终不能有这种心境,则即不能有哲学活动。所以这种哲学的心境我们也可以叫做哲学的气质,哲学的气质是一个人气质上先天的气质。气质上先天的汉子气可以做哲学活动,而婆气则不能。经过哲学活动的过程,婆气变为婆心。成全礼貌与婆心,这将是你的哲学智慧之大成。这是通过“无取之知”的理性的自觉而来的。这是不顺你的气质上先天的气质而来,而是顺你的心灵上先天的理性而来。你若没有经过汉子气的“称心而发”的哲学活动,你的好心肠只是婆气的拖沓,你的礼貌只是世俗的照顾。你不过是在风俗习惯中过活的一个一般的人。当然,不能天下人都能有哲学活动,这自不待言。
我这里只就“照顾”一点说,至于名利的牵挂更不必说。
第二,要有不为成规成矩乃至一切成套的东西所粘缚的“逸气”。直接是原始生命照面,直接是单纯心灵呈露。《庄子·田子方》篇:
温伯雪子适齐,舍于鲁。鲁人有请见之者。温伯雪子曰:不可。吾闻中国之君子,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吾不欲见也。至于齐,反舍于鲁。是人也,又请见。温伯雪子曰:往也蕲见我,今也又蕲见我,是必有以振我也。出而见客,入而叹。明日见客,又入而叹。其仆曰:每见之客也,必入而叹,何耶?曰:吾固告子矣。中国之民,明乎礼义,而陋乎知人心。昔之见我者,进退一成规、一成矩,从容一若龙、一若虎。其谏我也似子,其道我也似父。是以叹也。
这是借有道之士的温伯雪子来反讥落于外在的成套中的邹鲁之士、缙绅先生,这些缙绅先生,其所明之礼义都是成为风俗习惯的“文制”,亦就是所谓外在的成套。他们并不真能通过自觉而明乎礼义。他们的明只是习惯地明。他们依照其习惯之所学,言谈举动,都有成式。故曰:“进退一成规、一成矩,从容一若龙、一若虎。”郭象注曰:“槃辟其步,逶蛇其迹。”此如学舞者然。学好步法,以成美妙之姿。此只是外在的好看,而不是心灵之美。其心灵完全为成规成矩所拘系,此是殉于规矩而不能自解,故其心灵亦不能透脱而得自在。有物结之,灵光已滞,故智慧亦不显也。此即是“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一切礼义要成全,但须是耶稣的精神才行,不是法利赛人的僵滞所能办。在法利赛人手里,一切礼义都死了。所以通过哲学智慧的开发,礼义是要完成的。但那时是透过形式主义的形式,而不是殉于形式主义的形式。一个能有哲学活动的人,他开始自然达不到这种境界。但他开始必须有不在乎一切成套,不注意一切规矩,不殉于一切形式的气质。一个人在现实生活中过活,不能不有现实的套。衣食住行都有套,自然不必奇装怪服,惊世骇俗,但亦不必斤斤较量,密切注意,而胶着于一定之格。他甚至可以完全不注意这些。有衣穿就行了,有饭吃就行了。你说他总是穿这一套,必是他拘在这一套。其实不然,他随时可以换,无可无不可。他开始这样,这不是他的成熟,这只是他的不注意。而他之如此不注意,只是他的原始生命之充沛,只是他的自然气质之洒脱,因而也就只是他的单纯心灵之直接披露,而不陷溺。常有这样心境的人,可以做哲学活动,此也就是一种哲学的气质。此也许是一种浪漫性,但不是否定一切的泛滥性。我愿叫它是“逸气”。
第一部分 说“怀乡第3节 哲学智慧的开发(2)
第三,对于现象常有不稳之感与陌生之感。罗近溪《盱坛直诠》载:
不肖幼学时,与族兄问一亲长疾。此亲长亦有些志况,颇饶富,凡事如意。逮问疾时,疾已亟。见予弟兄,数叹气。予归途,谓族兄曰:某俱如意,胡为数叹气?兄试谓我兄弟读书而及第,仕宦而作相,临终时还有气叹否?族兄曰:诚恐不免。予曰:如此,我辈须寻个不叹气的事做。予于斯时,便立定志了。
立志就是立志学道,寻个不叹气的事做。现实上,凡事如意,临终尚不免数叹气。此即表示:一切荣华富贵都是不稳的,都是算不得数的。当你叹气的刹那间,你的心灵就从现实荣辱的圈套中跃跃欲现,从现实的云雾中涌出光明的红轮。此时你就超越于你所不安的现实而透露一片开朗的气象。人的外部生活都是你靠我,我靠你的。相依为命,亦可怜矣。此即庄子所谓:
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尔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耶?人谓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齐物论》)
人在相刃相靡的因果链子中打旋转,就是一种可悲的茫昧。试想:人立必托足于地,坐必托身于椅,卧必依赖于床。若无一支持之者,则由于地心吸力,必一直向下堕落而至于无底之深渊。推之,地球靠太阳,太阳靠太阳系。此之谓相刃相靡,其行如驰,而莫之能止。一旦,太阳系崩溃,因果链子解纽,则嗒然无所归,零落星散,而趋于毁灭。然则现实,人间的或自然的,宁有稳定可恃者乎?假若你能感觉到山摇地动,则你对于这个冻结的现实一大堆即可有通透融化轻松之感。向之以为稳定着实是冻结也。你要从冻结中通透,就要靠你的不稳之感。这在叔本华,名曰形而上的要求。一旦从冻结中通透,则一切皆轻松活跃,有本有原,不稳者亦稳矣。此在古人,名曰觉悟,亦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也。故罗近溪复云:
盖伏羲当年亦尽将造化着力窥觑,所谓仰以观天,俯以察地;远求诸物,近取诸身。其初也同吾侪之见,谓天自为天,地自为地,人自为人,物自为物。争奈他志力专精,以致天不爱道,忽然灵光爆破,粉碎虚空。天也无天,地也无地,人也无人,物也无物。浑作个圆团团光烁烁的东西,描不成,写不就,不觉信手秃点一点,元也无名,也无字,后来只得唤他做乾,唤他做太极也。此便是性命的根源。(《盱坛直诠》)
这一段便是由不稳之感而至陌生之感。由不稳而通透,由陌生而窥破。天是天,地是天,人物是人物,这是不陌生。你忽然觉到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人物不是人物,这就是陌生之感起。一有陌生之感,便引你深入一步,而直至造化之原也。人到此境界,真是“骨肉皮毛,浑身透亮,河山草树,大地回春”。这是哲学智慧的最高开发。但你必须开始有不稳之感与陌生之感的心境。这种心境,我愿叫它是“原始的宇宙悲怀”。
以上,第一点汉子气是勇,第二点逸气是智,第三点原始的宇宙悲怀是仁之根也。哲学的气质,当然可以说很多,但这三点是纲领。这三点都表示从“向外之有取”而转回来归之于无取。一有取,即落于现实的机栝(圈套)中。从有取归于无取,即是从陷溺于现实机栝中而跃起,把内心的灵光从云雾荆棘中直接涌出来。此是无所取,亦是内心灵光之呈露。故罗近溪又云:
于是能信之真,好之笃,而求之极其敏焉,则此身之中生生化化一段精神,必有倏然以自动,奋然以自兴,廓然浑然以与天地万物为一体,而莫知谁之所为者。是则神明之自来,天机之自应,若铳炮之药,偶触星火,而轰然雷震乎乾坤矣。至此,则七尺之躯,顷刻而同乎天地一息之气,倏乎而塞乎古今。其余形骸之念,物欲之私,宁不犹太阳一出而魍魉潜消也哉?
此就是哲学生命之开始,亦就是哲学智慧之焕发也。
三无取之知的哲学系统
哲学生命开始,哲学智慧焕发,则顺此路,更须作细密的哲学活动之功夫。这部功夫可从两面说:一面是柏拉图的路,一面是康德的路。
哲学活动总是无取的,反省的。但是无取反省,有是从客体方面表现,有是从主体方面表现。前者是柏拉图的路,后者是康德的路。柏拉图首先指出在变化无常的感觉世界之外,有肯定理型世界的必要。把握理型,须靠纯净的心灵,而心灵之为纯净,因而可以把握洁净空旷圆满自足的理型,是由感觉的混杂中陷溺于躯壳中,解脱出来,始成其为纯净。心之纯净化即心之解放。这一步解放即表示人的生命之客观化。此所谓客观化是以纯净的心灵之理智活动把握普遍性永恒性的理型而成者,即由心之纯智活动而成者。故此步客观化是由“无取之知”中首先表现:人要成为一真正的人须是“理智的存在”。这是古希腊人的贡献。纯智活动之把握理型即成功一“形式体性学”(Formal ontology)。这不是科学。因为它虽然讲感触现象之变与永恒理型之不变,它却不是就一定的经验现象实验出一定的知识系统,如物理或化学。它只是在思辨中,于变化现象外必须肯定一“不变者”。否则,变亦不成其为变,任何对象亦不成其为一对象,而任何名词与命题亦无意义。这种思辨是在变之可能,一物形成之可能,名词与命题有意义之可能之间进行,进行不变者之肯定。故纯是一种反省的、辨解的,结果亦是“无取之知”。这种“无取之知”只在使我们自己明白,坚定理型之信念,洞彻灵魂之归宿。这就是内外明白:内面的明白是灵魂的纯洁化,有了寄托与归宿;外面的明白是在变化混杂的感觉现象外有一个秩序整然圆满自足的本原,这就是万物总有其“体性”。因此,内面的明白是纯净了灵魂,外面的明白是贞定了自然。这就是无取之知的哲学活动所成功的形式体性学所表现的智慧。这一种活动就是叫我们能欣赏“形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