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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女孩的美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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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秘书一定会守口如瓶的,”拉莫茨维小姐说,“您可以完全信赖她。”
政府要员眯起眼睛说:“希望如此吧。我可知道女人的脾气,她们最爱闲聊。”
玛库兹闻言瞪大了眼睛,显然这句话冒犯了她。而拉莫茨维小姐也冷冷地说:“我向您保证,头号女子侦探所严格遵守保守客户秘密的信条,这是我们的首要工作原则,我和这位女士都绝不会违反原则。如果您对这一点有任何怀疑,您就去别家侦探所吧,我们没有任何意见。”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另外,博茨瓦纳的传言多得是,而且据我所知,绝大部分传言都出自男人的杰作。我们女人忙着呢,没时间闲聊。”
拉莫茨维小姐两手交叠,放在办公桌上。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如果这位政府要员拔腿就走,她丝毫也不会感到奇怪的。处于他这种地位的人恐怕从来也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他会感到很不舒服的。
政府要员没有马上答话,只是凝视着拉莫茨维小姐。最后他说:“你说得也没错。我没有充分相信你们,非常抱歉。然后他转过身去,对玛库兹说:“真的十分抱歉,我真是太失礼了。”
拉莫茨维小姐突然感到,紧张气氛一扫而空,于是她说:“那就说说您的烦心事儿吧。让我的秘书去泡壶茶,您喜欢喝浓茶还是普通茶?”
“浓茶吧,”政府要员说,“我想它对舒缓情绪有好处。”
“看来你们已经非常了解我的背景了,我也不必从头多说,”政府要员缓缓道来,“你们知道,我是一位重要人物的儿子,而且我是长子,也就是说,如果哪天我的父亲魂归天堂,我就会接掌家族事务。当然,我希望这一天越晚越好。”
“我有两个兄弟。一个精神有问题,根本无法和别人交流。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话,从孩提时代起就对任何事情毫无兴趣。于是家里人把他送到了一个养牛场,他在那儿生活得很愉快。他整日整夜地呆在那里,一点儿也不惹麻烦。他只是坐在那里数牛,数完又数,周而复始。这就是他这辈子想做的事儿,虽说现在他已经38岁了。
“现在说说我的另一个兄弟。他比我小很多岁,我今年54岁,而他才刚刚26岁。我们是同父异母兄弟。我的父亲是个观念非常传统的人,他有两个太太,我弟弟的母亲是那个年轻的。他的女儿很多,我总共有九个同父异母的姐妹,大部分都结婚生子,所以虽然我们的家族十分庞大。可是说到男孩的数目就太少了,事实上仅有我和刚才提到的这个26岁的弟弟。他叫莫卡蒂。
“我非常疼爱这个小弟弟,因为我比他大很多岁,看着他从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玉树临风的青年,点点滴滴都印在我的脑海中。我还记得他刚刚长大一点儿的时候,我教给他很多东西:我告诉他怎么捉阔叶树的虫子;第一场雨后怎么捉倾巢而出的飞蚁;我还告诉他森林里哪些东西可以吃,哪些不能吃。
“然后有一天,他救了我的命。那天,父亲在照顾他的羊群,我和弟弟呆在养牛场外面。那儿有很多巴萨尔瓦人,他们从卡拉哈里沙漠远道而来,在离养牛场不远的一个地方聚居。那个地方气候干旱,我的父亲就建了个风车房,给牛打水喝。那里的地下水量很充足,而且水质非常甜美。巴萨尔瓦人聚集在附近时,很喜欢在那里饮水。我的父亲经常给他们牛奶,他们运气好的话还会得到一小块肉;当然,他们也会为父亲干些活儿作为补偿。他们爱戴我的父亲,因为父亲从不像其他人那样用犀牛皮鞭打他们。我也向来反对打他们这些人。
“我带着弟弟出去看那些巴萨尔瓦人,他们就住在离我们不远的一棵树下。他们有漂亮的鸵鸟毛弹弓,我想给我的弟弟要一个。我给他们拿了些肉作为交换,我想没准儿他们还会给我们个鸵鸟蛋。
“那天刚刚下过雨,绿草茵茵、鲜花含露,您知道吧,雨后的景象十分优美,地面突然变得很软,四下里花团锦簇,令人将连日的干旱天气抛诸脑后。我和弟弟徜徉在一条小路上,野兽在路上留下蹄印。我走在前面,弟弟跟在我后面。他手里拿着一根长棍子,边探路边前进。雨后和弟弟走在那人迹稀少的小径上,欣赏周围的青青小草,的确是令人心旷神怡。我想,连牛场的牛吃了这些草都会长得肥嘟嘟的。
“走着走着,他突然大叫一声,我停了下来。在我们旁边的草丛里有一条蛇,它仰起头、张大嘴、吐着蛇信儿。这条蛇很大,大概和我一样高;我们看见它的时候,它的身子已经离地有胳膊那么高了。我立刻就知道这是什么蛇,浑身立刻冷得僵住了。
“我一动不动,因为我知道任何小动作都会引起蛇的攻击,而且附近只有这一条蛇。蛇死死地盯着我,可怕的蟒蛇怒目令人不寒而栗。我想这下子完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突然听到一阵尖厉的刮地声。我看到,当时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弟弟冲蛇挥动着棍子,棍子尖端划过地面。那条蛇晃动着头,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蛇猛地向棍子发起了攻击。这下子为我赢得了转身逃跑的时间,我拽住弟弟回头就跑。蛇不见了,我想它一定死死地咬住棍子,没准儿还把毒牙给崩了。管它的,反正它不再追我们了。
“弟弟就这样救了我的命。你也知道,被蟒蛇咬会是什么后果,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从那天起,我欠他一条命。
“那已经是十四年前的事儿了。现在我们不常在林间散步了,但我还是很爱他,所以当他来哈博罗内看我,告诉我他要和大学里认识的一个女孩结婚时,我非常不高兴。那时候他在大学里攻读学士学位,与一个来自马哈拉佩的女孩不期而遇。我认识那女孩的父亲,他在这里的政府部门做小职员。我以前就常常看见他在午餐时分和其他小职员坐在树下;现在每次我的汽车经过时,他都要冲我挥挥手。起初我也朝他挥手,但现在不了。凭什么就因为他的女儿和我的弟弟在一起,我就要向这个小职员挥手致意?
“弟弟一直经营着我家在皮拉内北部的农场,他经营有方,我的父亲非常满意,所以把整个农场都交给他打理,实际上农场现在就是他的,这使他变得很富有。我也有一个农场,在我父亲名下,所以我不会因为弟弟有个农场而嫉妒他。莫卡蒂大概在三个月前和那个女孩结婚,她搬进农场,和我的父母同住。我的几个姨妈每年也在这里住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们的房子很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我的母亲不想让弟弟娶她,她觉得那个女孩不会成为一个好妻子,说她只会给这个家庭带来不幸。我也不希望弟弟娶她,我对她的目的清楚得很: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爱情或是其他什么诸如此类的东西,而是受她父亲的怂恿,因为我弟弟身世显赫、又很有钱。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的父亲参观我们的房子时的那副嘴脸,他瞪着贪婪的双眼看我们家的每样东西,对它们的价值夸大其词。他甚至问我弟弟他有几头牛,这说明他自己一头牛也没有。
“虽然我很不满意,我最后还是尊重弟弟的决定,还勉为其难地对这位新婚太太表示友好,但这并不容易,因为她一直在怂恿我的弟弟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她想把我父母扫地出门的企图昭然若揭,而且她的言行举止也让我的姨妈讨厌。她就好像是一只被关住的黄蜂,整天嗡嗡地乱飞,还乱蜇人。
“这就够糟糕的了,但是还有让我更担心的事儿。几星期前,我去农场看弟弟,他正卧病在床,胃疼得厉害,他说他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可能是不新鲜的肉食。
“我问他有没有看过医生,他说没有必要,马上就会好的。于是我就去找我的母亲,她正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母亲让我坐在她身边,环顾四周并确定没有旁人后,她悄悄跟我说:‘那女人想毒死你弟弟,我亲眼看见她在上餐之前进过厨房,我确定是她。然后我跟你弟弟说,肉可能不新鲜,别吃完它;如果不是我提醒他,他肯定会吃完所有的肉,可能现在已经死了。’
“我问母亲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我问:既然她已经嫁给了这么一个富有的丈夫,为什么这么快就想除掉他呢?
“母亲答道:她成了寡妇之后会比现在更有钱。如果在有孩子之前,丈夫就死了;然后丈夫又立过遗嘱,把所有的财产都给她,那么这个农场、这所房子、一切一切就都归她所有了;一旦她得到了这一切,她就会把我们所有人扫地出门;而这个阴谋的第一步就是毒死你的弟弟。
“开始我也觉得母亲的这种想法很荒谬,但我越想越觉得有理。动机太明显了,极有可能事实就是如此。可是我不能直接跟我的弟弟说,因为他听不得有关他妻子的任何坏话,所以我就想找个局外人来调查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三部分第五章 政府要员(3)
拉莫茨维小姐抬手让他暂停一下,对他说:“先生,不是有警察吗?听起来这已经是警察管辖的范围了,他们经常调查些什么下毒案件啊什么的;我们侦探所不接这类案子,我们帮顾客解决生活中的棘手问题,但犯罪案件可不管。”
拉莫茨维小姐说着,注意到玛库兹有些垂头丧气的。她知道这位秘书小姐和她的意见不同,也许这就是近四十岁和二十八岁的区别吧,四十岁左右的人任何情绪都不形于色,二十八岁的人则恰恰相反。当然,拉莫茨维小姐对此表示理解。她当年嫁给莫科蒂的时候,对成为知名乐手的妻子充满憧憬。想想看,无论他走到任何场合,大家都会行注目礼。他用闪闪发亮的塞尔莫(Selmer;一种乐器)吹奏出的乐曲回味悠长,令人遐想联翩。经过一段短暂而痛苦的婚后生活,他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惟一的纪念物是一块小小的石头,那是他们那可怜的早产儿的生命见证。此后,拉莫茨维小姐不再寻觅激情,而是渴望平静、安稳、有序的生活。事实上,在被她视为侦探职业圣书的《私家侦探准则》的第一页,或是第二页上,作者克洛维斯·安德森很明确的指出:渴望激情生活的私家侦探犯了严重的错误,侦探工作的职业性质不允许如此。拉莫茨维小姐对其中的一段话印象颇深,而且专门抄录下来,拿给刚刚开始工作的玛库兹看。在这段文字中,作者写道:我们的工作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帮助他们解决生活中遇到的难题;我们的工作不会跌宕起伏,只需要耐心的观察、推理、分析;我们要有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我们的工作中没有罗曼蒂克的浪漫情调;如果您寻求燃烧激情的岁月,那就请您不要再往下读了,去做别的事情吧。
当拉莫茨维小姐把这段话给玛库兹看时,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不赞成拉莫茨维对工作的看法。现在,这位顾客诉说的家庭阴谋和可能正在发生的下毒案引起了玛库兹的极大兴趣,她觉得这个案子至少可以让她们干点儿有意义的事情;可拉莫茨维小姐似乎正在努力把这个案子推掉!
政府要员凝视着拉莫茨维小姐,她的拒绝态度激怒了他,但他似乎竭力压制着心中的不满。玛库兹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最后,他还是用相当平静的语气说:“我不能去报案,我能怎么跟他们说?警察肯定要证据,甚至要从我这里获得证据。他们也许会说:我们怎么能随便进入别人家里,当着丈夫的面逮捕他声称自己无罪的妻子,而且丈夫会为妻子开脱,说他的妻子什么也没做,而我们是无事生非、莫名其妙。”
说完,他看了拉莫茨维小姐一眼,冷不丁地说道:“所以我不能找警察,只能找你们私家侦探,你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拉莫茨维小姐也凝视着这位不速之客,按照传统礼节,她本不该这么盯着一个像他这么高地位的人物,这样做非常失礼;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宪法保障所有公民的权利和地位,当然也包括女性私人侦探的,现代博茨瓦纳人不再需要遵守那些繁文缛节。1966年,杰克兵团在体育场投降,庄严的蓝色国旗高高飘扬,举国欢腾,宪法也在同时颁布并实施,这在整个非洲大陆绝无仅有。拉莫茨维小姐已故的父亲奥拜德·拉莫茨维在世时一向能够看透人的心理,而她也继承了父亲的这种能力。她揣摩着这伟大人物的心理活动,然后说:“由我来决定接或不接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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