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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女孩的美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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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他什么也没穿,”那个女人叫道,“一丝不挂!”    
    另一个人说:“他有多大?我看最多不过六七岁。”    
    普拉先生拿起灯,把它更靠近孩子一点,好让灯光照得更清楚些。孩子似乎刚刚被人从荆棘密布的灌木丛中拖拽过,全身伤痕累累。他的腹部瘪瘪的,小屁股也干瘪瘪的,瘦得皮包骨头;一只脚的足弓部有一道深度伤痕,在黝黑的皮肤上格外令人触目惊心。    
    孩子抬起头,目光灼灼,直穿灯光,似乎要逃开人们的审视。    
    “你是谁?”普拉先生用博茨瓦纳语问道,“你从哪儿来?”    
    但孩子只是直盯着灯光,一言不发。    
    普拉先生吩咐摩托比:“用卡兰加语试试,再用赫雷罗语。他有可能是赫雷罗人,或是莫萨尔瓦人。没准他能听得懂,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儿什么来。”    
    摩托比蹲了下来,和孩子差不多一样高。他先用一种语言试了试,很慢很慢地说,孩子没有任何反应;他又用另一种语言,孩子还是沉默不语。最后他说:“这孩子不会开口的,我想他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那个女人走上前去,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孩子的肩膀,温柔地说道:“可怜的孩子,你就好像……”话犹未尽,她突然尖叫了一声,猛地缩回手。那孩子咬了她一口。    
    那个男性白人狠狠抓住孩子的右胳膊,硬把他拖到自己脚下,然后扇了孩子一巴掌,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坏种!”    
    被咬的女人却一把推开男人,叫道:“别打他!他只是被吓坏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他不是故意伤害我的,是我不应该去碰他。”    
    男人平静地说:“可是怎么能让个孩子咬人呢?这么做是不对的。”    
    女人用一块手帕包扎了伤口,鲜血微微渗了出来。    
    普拉先生说:“我去给你拿点儿盘尼西林来,不然会感染的。”    
    在场的人低头看着那个孩子,他蜷缩在地上,好像要准备睡觉一样,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就这样朝上看着每一个人。    
    摩托比说:“这孩子的味道怪怪的,你觉得呢,普拉先生?”    
    普拉先生用力嗅了一下,说道:“是怪怪的,也许是伤口的味道吧,都化脓了。”    
    “不是的,”摩托比说,“我鼻子灵着呢,伤口是伤口的味道;可还有另一种味道,而且不像是孩子应该有的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呢?你闻得出吗?”普拉先生问道。    
    摩托比点点头道:“当然,是狮子的味道,只有狮子有这种味道。”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普拉先生笑了笑说:“用肥皂和水就能分辨得出来,在他的伤口上敷点药,硫磺粉可以让伤口干燥。”    
    摩托比轻轻抱起孩子,孩子看着他,只是害怕地蜷缩着,却并不反抗。    
    普拉先生吩咐道:“给他洗个澡,让他睡在你的帐篷里,别让他跑了。”    
    于是两个白人又回到篝火旁坐下。女人和男人对视了一眼。男人轻扬了一下眉毛,耸了耸肩膀。    
    女人问普拉先生:“他究竟从哪儿来?”    
    普拉先生用烧焦的小木棍拨弄着篝火,答道:“我猜是附近村子的吧,最近的村子在大概二十英里开外。他也许是放牧的时候迷路了,在灌木丛里走不出去。这种事儿时不时发生。”    
    “那他怎么什么也没穿?”    
    普拉先生耸耸肩,说道:“有时候牧童会穿着小褂子,他的衣服可能被灌木丛挂走了,或是丢在什么别的地方了。”说着,他看了女人一眼,接着说:“在非洲,这种事儿经常发生。好多孩子走丢了再找回来,对他们没有任何伤害。您不会是在为他担心吧?”    
    女人皱了皱眉,说:“我当然很担心他,随时都会有什么事情伤害到他的,比方说野兽。他也许会被狮子叼走,诸如此类。”    
    “是有可能,”普拉先生说,“但不会发生的,我们明天会把他带到茂城,交给当地的警察局。他们会查出他是哪儿来的,然后把他送回家。”    
    女人似乎思考着什么,疑惑地问:“为什么你的人说他闻起来像只狮子,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普拉先生笑道:“这儿什么怪事儿都有。非洲人看事物的方式和我们很不相同。比方说摩托比,他是个很不错的猎手,但他总是把动物当作人来谈论。他说动物会跟他说话,还自称闻得出动物的恐惧。他就是这么说话的,别在意。”    
    他们又默不作声地坐了一会儿,女人说她要去睡觉了。他们互道晚安,普拉先生和白人男子又坐了半个小时左右,但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木头渐渐燃尽,点点火星消逝在沉寂的夜空。而摩托比呢?他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帐篷门口,这样孩子就不可能悄悄跑掉了。可是孩子也不像要逃跑的样子,他倒头就睡着了。半睡半醒之间,摩托比看着孩子:他盖着薄毛皮毯,睡得正香。孩子睡前吃了一块肉,他像个又饥又渴的野兽,贪婪地把肉撕开吞到肚里,大口大口地喝水。摩托比还是觉得他的味道很奇怪,这种腐物的味道让他每每联想到狮子,但他自己也很纳闷:为什么一个孩子身上会散发出狮子味儿呢?    
    


第二部分第三章  车厂事务(1)

    在去车厂的路上,拉莫茨维小姐已经决定直接向未婚夫说个明白。她心里明白,擅自提升玛库兹为车厂的助理经理有点超越自己的权限。事实上,如果马特科尼先生要提升玛库兹的话,她甚至会很不高兴的。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告诉他一切。马特科尼先生是个善良的人,虽然他一直认为雇佣玛库兹是一种奢侈,他会明白工作对于玛库兹有多么重要的。说到底,只要玛库兹把她的工作做好,她怎么称呼自己都无所谓。主要还是加薪的问题,就不太好开口了。    
    就在这个下午,拉莫茨维小姐开着未婚夫最近为自己修的白色小货车前往他的车厂。马特科尼花了很多业余时间焊接车的引擎,更换好多车零件,比方说新的汽化器和一套新的刹车系统。现在车子特别好用,拉莫茨维小姐只要轻轻踩一脚刹车踏板,车子就立即停下了。在此之前就不同了,拉莫茨维每次都要用力踩三四次刹车,车子才能慢下来。    
    “太棒了!我再也不会钻到别人的车子后面了,”拉普茨纳小姐第一次试新刹车时,满怀感激地对马特科尼说,“这下子,我想停车就能停车。”马特科尼很严肃地告诫她说:“刹车一定不能出问题,这非常重要。你可再不要把刹车弄得这么糟糕了。只要你跟我说一声,你的刹车一定是一等一的好。”    
    拉莫茨维小姐保证道:“我会的。”她一直对车不感兴趣,虽说她很钟爱自己的白色小货车,这辆车是她的忠实伙伴。她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一天到晚都想要奔驰车。选择多着呢,很多车都能安全的把人带到目的地并安全返回,实在没必要花很多钱。她认为男人普遍对车有兴趣,他们从孩提时代起就玩玩具车。为什么男人对车这么感兴趣呢?车只不过是个机器而已,洗衣机和电熨斗也是机器,可是你见过男人谈论洗衣机吗?    
    现在,拉普茨纳小姐到达车厂。透过车厂前院的一扇小窗户,她发现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这就是说马特科尼可能在工作间的某辆汽车底下修车,或是正在告诉他那两个反应迟钝的学徒一些机械知识。他曾向拉莫茨维说过,他实在拿这两个人没辙儿,拉莫茨维很是同情他的处境。要说服年轻人努力工作并不容易,他们总期望“天上掉馅饼”。他们似乎不明白,他们如今能在博茨瓦纳享有的一切是用勤奋的工作和自我克制的品质换来的。博茨瓦纳从不对外借债,不像其他许多非洲国家一样,借了钱又背上债务包袱。老一辈博茨瓦纳人花钱相当克制和谨慎,尽力存钱;每一分钱、每一西比(博茨瓦纳的货币单位)都精打细算,也没有把钱丢进政客的腰包。拉莫茨维小姐一直为自己的祖国感到自豪;为已故的父亲所做的一切感到自豪;为塞雷斯特·科哈马先生感到自豪,他使博茨瓦纳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英国人再也不敢小瞧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拉莫茨维想:英国人曾经对我们漠不关心,但现在他们知道我们能做到什么,他们因此而钦佩我们。她曾经读到过美国大使的这么一段话:“我们为博茨瓦纳人民所做的一切而向他们致意!”这段话使她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因为她知道,在那个遥远的、令人有些畏惧的国度,人们对博茨瓦纳的评价颇高。    
    做一个非洲人很不错。虽然非洲大陆历尽苦难,让人每每感到羞愧而绝望;虽然人们忍受着各种痛苦;虽然带枪的士兵残暴地对待这里的人们,但非洲还是有很多方面值得骄傲。这里的人们善良而质朴,他们总是带着善意的微笑,他们的音乐和艺术无与伦比。    
    现在,拉莫茨维小姐走进了车间大门。车间里有两辆车,一辆停在修车坡道上;另一辆靠墙停着,电池组插在一个小充电器上。地上散落着一些汽车零件,一个空瘪的车轮内胎,还有些她不认得的东西。停在坡道上的汽车下面有一个敞开的工具箱,但马特科尼并不在这里。    
    一个学徒站了起来,拉莫茨维才注意到他们。他们刚才一直背靠着一个大空桶席地而坐,玩一种古老的石子游戏。现在,高个儿的那个站了起来,手来回在脏兮兮的工作服上蹭了蹭,但拉莫茨维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您好,”他说,“老板不在这儿,他回家了。”他咧着嘴笑着,颇有些不怀好意的意味。这种熟悉的笑模样让她联想到他邀请女孩子跳舞时的样子。她非常了解这两个小伙子,马特科尼告诉过她,他们两个惟一感兴趣的事儿就是泡妞,而她也深表赞同。令人沮丧的是,居然还有很多女孩子对他们感兴趣,他们拥有油亮而茂密的头发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拉莫茨维问:“他为什么这么早回家?难道工作做完了吗?这就是你们两个坐在这儿玩儿的原因?”    
    高个儿学徒笑了,好像他知道什么秘密似的。拉莫茨维小姐猜想着:会是什么呢?是那种他对任何女孩子都有的高傲吗?    
    “没做完,”他低头看了他的同伴一眼,回答道,“早着呢,我们还得修理上面的那辆车。”他指了指坡道上的车。    
    另一个学徒也站了起来,他刚才一直在吃东西,嘴边还残留着食物残渣。拉莫茨维小姐不禁想到:如果那些女孩看到他这副样子,会怎么想呢?她想象着他正极力向女孩们展示自己的魅力,丝毫没有意识到嘴边的食物残渣。他的确是个漂亮的小伙子,但嘴边一圈白线就大煞风景了。他说:“老板这几天都走得很早,有时候他下午两点就走了,让我们自己留这儿修车。”    
    高个儿补充道:“可问题是我们做不了所有的事儿,我们的修车技术是不错,可也不是什么都会。”    
    拉莫茨维看了看坡道上的车,这是一辆在非洲一些地方很常见的法国老爷车。    
    高个儿接着说:“这辆车就是个例子,排气管直冒烟,这说明有个垫圈不见了,冷却液流进了汽缸里。嚯,好大的烟!”    
    拉莫茨维说:“那么你们为什么不修修?马特科尼先生不可能总是手把手地教你们修车。”年纪稍小的学徒噘着嘴说:“你以为这很容易吗,玛小姐?你从标致汽车里拿出过汽缸吗?你做过这些事儿吗?”    
    拉莫茨维小姐非常平静地说:“我并没有指责你们。你们为什么不让马特科尼先生教教你们?”    
    年长些的学徒似乎被激怒了,大声说:“这就好了!可是他会教我们吗?不会的。他自顾自地回家,把我们扔在这儿应付那些讨厌的顾客。那些人总是说:‘我的车呢?你们到底要几天才能把我的车修好?难道我就得像没车的人似的天天走路?’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小姐。”    
    拉莫茨维小姐一时间无言以对。这太不可思议了!马特科尼总是很守时,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在自己的车厂发生呢?他素以修车技术高、修车速度快而享有声誉。如果有人对他的活儿不满意,马特科尼总会免费再检修一遍。他一直是这样的,难以想象他会把没修好的汽车任由那两个对汽车知之甚少、工作懒散的学徒摆布。    
    拉莫茨维小姐决定对这个年长些的学徒施加点儿压力,她压低嗓子说:“你是想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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