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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天异_by_live-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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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霍步一脸窘相,谁叫他总是号称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对著他那位都指挥使的爹,像老鼠见猫一般。
  
  赵舒也知他不过一时意气,并未责备,倒是旁边李旭开口了:“皇上对贾辛早有不满,如今发生李御史一事,举朝震动,想必不日便会下令撤查此事。而王爷当是其中主事人选。如此一来,贾辛必会作垂死反扑,我们不可不防。”
  
  “不错。”姬无双道,“这条毒蛇,在府里养了不少江湖人物,若一发难,也是麻烦。”
  
  赵舒沈吟片刻,转头看向云枭:“云枭,此番恐怕又要麻烦你了。”
  
  在外人眼中,这位韩相高足平日里只留在府中勤习武艺,并不曾参政从商,与他几位位高权重的朋友相比,实在是无足轻重。
  
  然而事实上,自从六年前重鹤楼云枭斩杀妖邪後,赵舒便对云枭非常倚重,毕竟宫廷中钩心斗角,少不得有妖孽作祟,云枭手中那把泰阿,又是斩妖除魔的灵物,除此之外,云枭一身武艺非比常人,连霍步也难在他手下走过百招。当真遇了险情,有云枭在,堪比百兵护身。
  
  一直不曾插话的青年微微点头,并无应话,但霍步他们都知道,他已应下。
  
  =
  
  丞相府,仍是巍峨庄严,门前青狮依旧,“韩府”二字,铁画银钩,让京城仕子趋之若骛,临摹仿笔。
  
  然而比起以前的门庭若市,如今的韩相府,却是沈寂了许多。
  
  这六年里,韩君仲收敛了过往所做重重恶行,更刻意平反曾受他陷害的官员,对方或许并不买帐,但他仍是吃力不讨好地去解这如同缠成死结的线团。在朝中各派势力将其孤立的同时,不知不觉间,他也在瓦解自己早年暗藏的势力。
  
  至三年前极受皇宠的韩贵妃因病香销玉殒,韩君仲虽仍有宰相头衔,但事实上已是大权旁落。如今朝上,百官看的,已是那位权倾朝野的静王爷,以及对丞相之位虎视眈眈的副相贾辛。
  
  廊道上,云枭看到了早上离去前摆好的舒服躺椅上,躺著的那个熟悉背影。
  
  听到了背後的脚步声,男人从躺椅上慢慢站起身来,身上随意披著的薄衫随风摇摆,岁月无情,却无法在他的脸上留下更深的痕迹,唯有鬓边两抹斑白,告诉不再是少年的他,他的师傅,也老了。
  
  但那一份泰山不动的沈稳,依旧让云枭发自内心的尊崇,每次见到他,他便完全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个锐剑般的青年,仍像那个在寒冷的雪夜,窝在温暖怀抱中不愿动弹的少年。
  
  “师傅。”
  
  已过不惑的男人手里拿著一卷羊皮卷,上面有些奇怪的文字,云枭想起昨日搜集来的物件,看了师傅略带倦容的眼睛,不禁皱眉:“师傅,你又不眠不休去看那些东西吗?”他知道师傅有一件必须做的事情,但却不代表可以不顾身体地乱来。
  
  对於这徒弟越来越霸道和管得宽,男人只是纵容一笑,并无气恼。
  
  “为师怎敢不睡?若是不睡,便要让云枭骂了。”
  
  云枭不以为然:“那师傅到底睡了多久?”
  
  男人稳重的表相有些凝滞,终於吞吐道:“呃,约莫,两个时辰吧……”
  
  被那双精亮的眸子盯住,男人不禁心中感叹,不愧是泰阿剑选择的主人,而将徒儿培养成如此厉害的自己,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师傅应该还记得答应了云枭,纵要寻找宝珠下落,也要吃睡定时,不可让自己过於操劳。”
  
  “是,为师记得……”
  
  “可刚刚师傅说,今日只睡了两个时辰对吗?”
  
  “……”
  
  在无数次的对峙中败下阵来,对於这个在某些事情上异常固执的徒弟,他这个师傅一直是无计可施。
  
  最终,他妥协地将羊皮卷放在桌上。
  
  云枭笑了,清秀的面庞不再世故,剩下年轻人简单的清朗。
  
  他转身急步先入了卧房,手脚利落地铺好床铺被褥,拉下竹帘遮去刺目光线,回身在床边调好宁神的药香。当天权进来时,昏暗的房间,宁神的幽香,让本来了无睡意的他也感到积累多时疲惫感侵袭而来。
  
  看著天权坐上床,云枭伺候他脱去外衫,然後单膝跪下,替他脱去鞋袜,服侍他趟好。又去净手,端来一盏清茶放在床头。
  
  “云枭……”
  
  躺在床上的男人业已昏昏欲睡,半闭著眼,微弱的阴影中,眼角和额际显露出淡淡岁月的纹路。
  
  “师傅,还有什麽吩咐?”
  
  “若遇险,不可莽撞,待为师来援……”
  
  云枭错愕,抬头去看,男人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去。
  
  

第十一章
  银丝舞天鬼蛛凶,风涌涛起伏妖邪
  
  之後在赵舒归府途中被百数亡命之徒围攻,云枭再度想起了几日前师傅临睡前的话。
  
  这些亡命之徒都是武林中人,赵舒带著的侍卫虽说也是勇武之人,但却绝不是这些武林人的对手,不到半个时辰,就只剩下十几个围在赵舒身边的侍卫。
  
  云枭站在赵舒身边,始终不愿放泰阿出鞘,因为他知道,泰阿一出,无人能活。这些年来赵舒几次涉险,生死关头,他无奈祭出泰阿,到最後总是尸横遍野,站著的唯有他与赵舒二人而已。
  
  如今眼前百人,要杀,简单得很。
  
  但他眼前,却浮现出天权日渐憔悴的面容。
  
  每次,尽管他洗净腥污,却总是瞒不过师傅。
  
  天权从不责备他,仿佛一开始便知道他的不得已,不需要砌辞的解释,只是从他腰间取走那把被腥血挑起杀性的泰阿剑,施展法力,重新压制。每次这般做法後,天权必定身体衰弱,需闭门修养多日,才能复原。
  
  云枭隐隐知道,他的杀孽,是会给师傅带来负担。
  
  他侧目去看赵舒坚毅的侧脸,相交多年,这些朋友总是容忍他的冷漠,在云枭心中,他们,或许不是必须,但也是重要的。
  
  不愿失去他们之中的任一人,故此,他才会三番四次地抽出泰阿。
  
  “云枭,你先走。”
  
  赵舒盯著前方渐渐涌近的敌人,他们手中各式武器寒光闪烁,其中不少仍滴著鲜血。
  
  云枭微是一愕,又听他道:“此事本不该将你卷入,快些离去!”
  
  “我走了,你必死无疑。”
  
  赵舒摇头:“我还能撑上半个时辰,你去马军驻营找霍步,让他领兵来援。”云枭看著他左肩上几乎见骨的剑伤,草草包扎尚未止血,殷红颜色极为刺目。莫说半个时辰,只怕他前脚离去,後脚这家夥便要被外面围著的恶狗撕成碎片。
  
  正在此时,忽然那群恶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一顶八人大轿辟道而出,在人群前停下,轿帘掀起,从里面走出一人,看此人尖嘴猴腮,一颗大痣站在脑门突兀非常,但一身紫袍官服,腰间配有唯三品以上可戴之金鱼袋。
  
  “贾辛!!”赵舒恨极,恨不得冲上前去将其碎尸万段。
  
  “见过静王爷!”
  
  那人朝赵舒施礼,然其得意洋洋的模样不见半分尊重。
  
  “贾辛!你勾结乱党,截杀王族,该当何罪?!”
  
  “何罪?呵呵……”贾辛笑得奸诈,“自然是诛九族的死罪。”
  
  赵舒喝道:“既是知晓,你居然还敢犯难!!”
  
  “若是教旁人知晓了,自然是死罪,不过相信今晚的事,恐怕没有人能够说出去。”
  
  一股黑气凝在他印堂之上,云枭看在眼里,不禁握紧腰间泰阿。果然那股黑气渐渐升腾,但站在他身旁的人似乎看不见。
  
  黑气如鬼魅般向四周扩散,侵入那些江湖恶徒身上,片刻间,那些人的眼神渐渐涣散无神,面孔却越是狰狞。
  
  赵舒肉眼凡胎,自然也是看不到那妖气,然而面前敌人的异样却是察觉。
  
  “云枭,情况有异!”
  
  “嗯。”云枭暗念法决,衣摆无风自扬,却见一股清风自云枭脚下涌出,盘在一众侍卫四周,形成漩涡,吹散噬人黑气。
  
  贾辛露出诧异神色:“我道静王妖邪难侵,原来是你这小子从旁作梗!”
  
  云枭却不搭话,身边风势更劲。
  
  岂料那贾辛并不畏惧,反而向他们走来,身後跟著一众死尸般木纳僵直的江湖人。
  
  伸出手,去触风障壁,云枭眼神一冷,狂风骤卷,风刀自虚空破出,登时削去贾辛一条手臂。
  
  贾辛低头看了看断臂,抬头时,却笑了,那笑容阴森可怖,教众人看到,不禁是毛骨悚然。
  
  “小猫爪子真利……”
  
  血肉模糊的断肢处,血淋淋的肌肉竟自蠕动起来,“嗤──”,一只黑长粗大的触脚穿体而出,取代了手臂。
  
  云枭哼道:“蜘妖!”
  
  黑气之中一丝丝银白的蛛丝暴露出来。蛛丝从贾辛背後伸延而出,结网般在人群中盘桓,从人的耳朵里穿入,籍此控制傀儡。
  
  “好不容易找了个好宿主,每日供我新鲜血肉,偏偏你们却不长眼,坏我好事……”
  
  蛛丝在虚空中飞舞,黑气弥漫,将整片天空都几乎染成黑色。
  
  有几名侍卫吓得惊惶失措,转身逃走冲出了云枭布下的风障,当即飞丝如箭,铺天盖地朝他们罩去,转眼间便夺去性命,将这几人变成傀儡。
  
  “都给我站好了!!”
  
  云枭勃然大怒,飞身突起,半空中,泰阿出鞘!
  
  只见剑光闪过,蛛丝纷纷割断,失去控制的傀儡倒下大片。
  
  “天剑泰阿?!”
  
  贾辛的声音变得刺耳嘶鸣般,蛛丝猛然聚拢扭成一股,锋利如矛,猛力向云枭刺去。
  
  云枭在空中灵活闪躲,仿佛能御风飞翔,手中泰阿嘶鸣声起,削断蛛丝。
  
  刚一著地,却见贾辛眼中邪气猛盛,断裂的蛛丝突然瞬捷张开成罗网状,席卷而来,云枭不及防备,被蛛网卷缚结实。
  
  蛛丝缚物,本来难解,更何况那蛛精道行极高,加上这些天在贾辛府上吸食生灵,修为更上一层,云枭纵是挣扎,却是被蛛丝越捆越紧。
  
  “云枭!!”那边赵舒见他被擒,当即顾不得危险拔剑冲出风障,那些侍卫见静王涉险慌忙跟上,才一出来就又被蛛丝控制,赵舒连滚带爬地冲到云枭身边,想用剑割开缠住云枭的东西。
  
  可惜他手中的剑再是名贵,亦不过凡品,如何能割破妖邪之物?
  
  云枭见他出了风障,不禁心焦,他在障壁中尚能保命,如今自个儿跑出来,岂非送羊入虎口!
  
  贾辛见状,发出桀桀冷笑,被他操控的傀儡渐渐向他们围过来。
  
  “还不快走!!”
  
  云枭暴喝一声,泰阿感其主怒意,暴起嘶鸣,然而它只是一把剑,纵有神威,若无持剑者,也是施展不得。
  
  赵舒苦笑,看著外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傀儡:“哪走得掉啊……”
  
  贾辛见对方已在掌握之中,更是得意,浑身妖气大盛,黑气弥漫四周,赵舒吸入黑气只觉得头脑混沌,渐渐无力支撑。
  
  围上来的傀儡已举起了手中兵器,眼见他二人便要被剁成肉糜,云枭侧目看了看已在半昏迷状态的贾辛,心中一横,张口发出一声长啸。只听风声急烈,狂风中隐闻暴兽低嗷,而泰阿呼应地发出极为惨厉的呜鸣……
  
  “云枭,为师不是嘱咐过你,莫要鲁莽冲动吗?”
  
  明明是狂风呼啸,噪声四起,但低沈稳重的声音却穿透了所有障碍,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云枭止住啸声,回头一看,便见那个男人一身白袍,文雅悠然地站在不远处,那闲适的模样,仿佛不过偶然路过。
  
  “师傅……”
  
  天权施然踱步过来,在云枭身边停步。
  
  “这是怎麽回事呢?”只见他手指轻轻一弹,捆在云枭身上那些坚韧无比的蛛丝便像风干的粉条般轻而易举地碎落。
  
  感觉到温暖的大掌罩在他的脑门上,一股温厚的力量流淌体内,全身喧嚣的血液瞬息平静下来。云枭抬起头,在妖异的天空笼罩下,张牙舞爪的傀儡,漫天飞散的蛛丝,一剪白影,仿佛是这尘世间唯一的真实。
  
  明明还是居於劣势,但他已安下心来。就像漂浮不定的浮云,终於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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