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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开-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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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到十八杯的时候,男人猛地起身。
“主子请您去一趟。”进来的侍女施施然行了个礼,却是朝着那个女子,“主子她在中院等您。”
女子的手微微顿了顿:“告诉她,我不去。”搁了茶杯,慢慢的起身,“爷,玉姬有些累了,可以先回去了么?”
男人皱着眉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女人点了点头。
然后领了一个侍女,先前出了门。
男人微微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端起原本属于自己的那杯茶。已经凉了。
“换一杯吧。”他淡淡道,又朝着守在门边的丫鬟道,“告诉你家主子,我会一直等到她来的。”
丫鬟领了话退了下去。
李玉儿这会儿又回到了中院。暮楚说是要玩一玩,便送她回了中院,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她本来想到的是丫鬟一不小心说漏嘴的那位“绝色美人”。可是丫鬟又说那个美人一直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看起来是一对夫妻,也没有让暮楚趁机做什么的机会。李玉儿便拧正了自己的心思,开始想暮楚所谓的那个“试试看”。
她要试什么?
这个叫玉姬的女人已经是蒙了面,由前头侍女带了路,慢慢的朝暮府大门口走去。
一路上她的表情已经是不咸不淡的,偶尔侧了头去看看周围,也没有说什么话。
直到出了门。
“主子让我就送二位到这里。”侍女行了个礼,“马车已经备好,二位慢走。”
女人淡淡的点了点头:“烦劳姑娘了。”末了又对身后自己带来的丫鬟道,“公子那里还需要人照顾,你先回去好了。我自己回去便好。”
丫鬟也没有多说,听话的应了一句,转身朝着府内走去。
玉姬踩着覆了毛皮的木凳,踏上了车中。刚一进去,车里的人立马伸出手把她拽到了怀里。驾车的侍女扬起手中的马鞭,马车缓缓向前。
“当皇后好玩么?”暮楚笑着搂着玉姬,脸贴着玉姬白玉似的脖颈,“这一年有没有想过我?”
“你先放手。”玉姬淡淡道。
暮楚笑了笑,松开了手。
同一刹那,玉姬猛地转身挥手,锐利的指尖刃划过暮楚好看的右脸,从颧骨到眉梢,血丝飞溅。
“你又贪玩。”暮楚笑着一把搂住玉姬,“没事就喜欢伤我伤自己。”末了也不理会自己正往外渗血的伤口,一把抓过玉姬的手,撩起她宽大的衣袖,细细的看。
果然是一串密密麻麻的小伤口,不深,却多不胜数。新旧交替,布满了那纤细修长的玉臂,触目惊心。
“你利用我。”玉姬的声音微微的发颤,“你把我当猴子耍。”
暮楚没有回应,只是抓起玉姬的另一只手,撩起袖子继续端看。看了一会儿,笑道:“还好,伤口都没有完全死掉,一会儿叫红莲替你上点药。”
“我才知道你有多恨你的家人……”玉姬轻笑一声,“可是你却告诉我,这世上你最爱的就是他们……你就是想让我杀了他们,你——”你——
暮楚抬起头看着那双水亮的眼,笑道:“你这个傻孩子。”
你这个傻孩子。
那个月圆人未圆的夜,玉姬第一次给还是皇后的暮楚跳《霓裳舞》。
酒酣人倦的时候,玉姬蜷在暮楚的怀里,问了她一句话。
她问:“什么东西可以让你挂在心里一辈子?”不是人,是东西。因为玉姬知道没有什么人能让眼前的女人记挂一辈子。起码自己还没有见到过那种人。
暮楚当时便笑开了:“自然是恨了。恨让我记得最深。”
玉姬记住了这句话,一直到现在。她现在知道了,知道暮楚并没有说谎。她是没有说谎,不过是玩弄了自己,让自以为是的自己到现在才发现被别人像猴子一样玩弄。她恨,恨暮楚恨到发疯。
真想再用力些,毁了那张害人的脸。
可是只是划破了些皮,终究没有再用力。那么点的小伤,那个叫做红莲的神医可以毫不费力的让它消失不见。
现在暮楚说:你这个傻孩子。
她傻,而且在暮楚眼里,永远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玉姬猛地推开眼前的妖孽,不管马车是不是还在朝前走,翻身跳了下去。
她是一刻也不想很眼前的人待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玉姬正式出场。刚开始在暮楚面前有一点弱势,等到以后就会不一样了。
噩梦
玉姬翻身跳下马车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回了他们住宿的旅店。暮楚随后跳下来,手轻轻的搭上了她纤细的腰肢。
“你到了。”她笑道,“我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面前便衣的羽林卫已经迎了上来。
玉姬挣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前走。
暮楚斜靠着马车,笑着看着她,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玉姬已经走进了旅店里面,又慢慢的侧过头来。
“等会儿红莲会把药送过来,你记得洗浴过后再擦上。”暮楚踏上马车,笑得轻浮,“记得要洗浴过后。”
玉姬只看了她一眼,表情都没有一个。
她不是一个容易把喜怒哀乐放到脸上来的人,跟暮楚一样,她也是淡漠的性子。不过暮楚的淡漠是因为经历的太多,她的淡漠是因为没有经历的太多。她是丞相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全洛阳城的公子哥竞相争逐的佳人,是游园会上技压群雄的才女,是金銮殿上先帝赞不绝口的奇女子。可惜的是,她经历的这些暮楚都看不上眼,而暮楚经历的一说出来便将她吓得失了颜色。
暮楚当时只告诉了她一件事。她当时搂着刚刚出浴尚未擦干身上水珠的玉姬,微热的气息喷在玉姬通红的耳根。她说:
我堕过胎。
这前面还有一句话:
我从没有怀过皇帝的孩子。
玉姬猛地清醒过来。
身后的侍女适时的过来添了些热水,又乖巧的退到了一边。
那个算不上噩梦的噩梦,把她的思绪带的太远了。
“陛下还没有回来?”她淡淡的问了一句。
“回娘娘的话,还没有。”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玉姬缓缓地闭上了眼,“半个时辰后进来叫醒我。”
侍女行礼退了下去。
那天沐浴之后,她本该被送到皇帝的寝宫。可是暮楚却毫无顾忌的闯了进来,屏退了所有的宫人,从满是香花的温泉中拉出已经微微有些疲软的美人,抱在了怀里。
这个传言中喜欢女人的皇后,玉姬早已经听人提起过无数遍。无数个人告诉她,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任你是丞相的千金还是丞相本人,惹怒了她可不是一伸脖子就能解决的事。她折磨人的本事,全天下都无人能及的。那些人还告诉她,有这么一个皇后在,你千万不要妄想去夺什么后位。能躲则躲,实在是躲不过了,受下了就好。
可是玉姬是什么人,这些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猛地推开眼前的女人,怒喝道:“娘娘请自重!”
暮楚笑着在一边看,也不说话。
她的目光从玉姬绝美的脸慢慢的向下,到了胸前小腹,继续向下。
玉姬被那带着点点灼人的暧昧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舒服,这个不舒服,带着阵阵的无力阵阵的酥麻,袭击着她的四肢百骸。
暮楚在她就快站不住脚的时候伸出手来抱住了她,笑着问她:“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句话怎么用?”
玉姬拧着眉想推开她,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她说的是什么,只闷声应了一句:“不知道。”
暮楚便笑着吻住她的唇,然后告诉她:“我教你。”
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玉姬还真是跟着暮楚学的。她后来才知道,那微微怪异的檀香中放了四十九种春药,那香的过分的花露水中,是红莲独家的软骨散。药效慢,但是效果好得惊人。
暮楚的手段之卑劣,连混迹了风月场中数十载的庐陵王都自叹不如。
“卑鄙?”暮楚在被玉姬唾骂以后只是笑,“我天生一个贱胚子,说卑鄙都是抬高了我。”
那个时候玉姬整个人完全没有力气,软得像一滩水一样躺在石床上。一句“卑鄙”对她来说都是极限。她的脑子迷糊,舌头发沉,再也说不出话来。剩下的,便是在暮楚节节侵入,毫不留情占有的时候,齿间情不自禁溢出的呻吟。
那一夜对玉姬来说,绝对是人生中的奇耻大辱。在一个女人的身下承欢,在一个女人的挑 逗下呻吟,在一个女人的指端高 潮,哪一样都让她难以忍受。
那股子难以磨灭的恨意,至今仍在玉姬的心理隐藏着。偶尔露出小角嘶吼的时候,她的指尖刃便会忍不住比上暮楚苍白的脖子,比在那青色的血管上。
好几次,那上面都已经出现了淡淡的血丝。
可是终是没有划下去。
只是,她玉姬可不是李玉儿。
拿起身旁的浴袍披上,玉姬缓缓地踏出浴盆。门口送药的人已经过来了,小声问了一句,只等着玉姬的话。
“进来吧。”她淡淡道,“等了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无话可说。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我好斟酌采纳。
往事
暮楚回到暮府的时候,皇帝已经等了小半日。似乎是终于习惯了还是早已习惯,只静静地坐在木椅上,看着墙上的画发呆。
画上一株繁茂的牡丹,开得正艳,只是它周围的花,却已经枯亡。
那是暮楚的笔触。
暮楚画画,从来都是有寓意的,这幅画亦然。皇帝静静地看了好久,仿佛是明白了什么。
等到暮楚踏进房门的时候,他便不再急着问话。
暮楚把手里的披风交到了身后的丫鬟手中,慢慢的坐到了皇帝身边。
皇帝隔着一张梨花木的茶桌看着她,问道:“你叫我呆在这里这么久,是为了让我看那幅画么?”
“画?”暮楚微微蹙了眉看了看墙上的画,笑道,“大概吧。”
语气一转,却又是一张淡漠的脸:“皇上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皇帝伸出手去想抓住暮楚的手,可是伸到半途就已经被暮楚的眼神定在了那里,只嘚悻悻的收回了手,道:“我来求你回去。”
他说求,是求。他知道凭着暮楚的性子,随便找个人过来时绝对不可能的。即使是自己都还不一定可以。
所以他才把玉姬也叫了过来。
是了,玉姬。
“朕真的有那么不好么?”皇帝微微叹气,“你怎么做朕都能容忍,为什么你还是不满意?”
暮楚的答案只有一个:“我从来没有对谁满意过。”
这话一点不假。她确实从来没有对谁满意过,即使是自己。
皇帝迟疑了片刻,问道:“为了玉姬也不成?”
暮楚一瞬间眯起了眼,满眼的杀气。
只是一瞬,下一瞬立刻就恢复了正常,依旧是眯着眼。不过笑着:“你威胁我?”
皇帝微微撤了撤身子,叹口气:“你知道我怎么对你,就不要再伤我了。”
暮楚笑:“那就不要拿她出来说话。”
“你们的事,我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临走时说要让她当皇后,我也照着你的吩咐做了。”皇帝微微叹气,“我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就不肯松动分毫?”
暮楚依旧是淡淡的:“你在跟我说感情?”
“说不得么?”皇帝苦笑一声,“你就真的敢说,你对玉姬从来就没有动过情?”
暮楚侧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许久。
久到皇帝觉得暮楚都已经是默认了。得到了一个默认,他的心里更是难受。唯有苦笑一声:“当年你们在宫里,真个是嚣张。”
当年她们在宫里,真个是嚣张。
玉姬不是善类,更不是傻子。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没有扳倒暮楚的可能,索性就来了个虚以委蛇,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偶尔耍耍小性子,看起来都是小女人的架势。只是她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过是等着暮楚放松警惕的时候,反咬一口而已。
不过,既然虚以委蛇了,那么就要做得像。像到自己都觉得是那么一回事了。
所以才说,玉姬也是一个玉儿。她的路跟李玉儿有太多的相似。唯一的差别在于,玉姬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恨而已。李玉儿是出淤泥的莲花,她玉姬也是。不过这朵莲花出淤泥的时候就是黑的,一辈子除了死都干净不了。
那是骨子里带出来的狠辣。
可是外人眼里看来,那几年的暮楚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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