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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时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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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传说中价值两万美元的书镇吗?”    
    “是的,长官。”技术员得意地说,像老朋友一样地拍了拍魄力灯。    
    “噢,又是你,卡希尔女士。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赫林说得无比真诚,可是堆满横肉的脸上却毫无诚意可言。    
    “没事,”莎拉说。    
    “嘿,怎么样,卡洛斯?”赫林粗鲁地嚷道。“又炸开锅啦?”    
    技术员笑着摇摇头说,“没有,长官,在这搞了一夜的指纹对比,早晨六点的时候屁股都造反了。”    
    赫林从喉咙里发出坏笑说:“其实,卡洛斯,得小心用那盏魄力灯。精液会发荧光的嘛,对吧?不然这里小姑娘看到你喷得那么多会被吓着的啊。”    
    卡洛斯醒了醒鼻子。莎拉没太介意他们的谈话,注意力突然转移了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她站到卫生间外面朝里看,眼睛眯了起来。“镜子。”她慢慢跨进到卫生间里说。    
    “啊?”卡洛斯没反应过来。    
    “那面镜子,”莎拉说,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是放在这里的吗?如果一个人坐在马桶上就能从里面看见自己了。奇怪,为什么她不……”    
    “非常感谢您,卡希尔女士,”这位凶杀组组长抑扬顿挫的声调让人觉得恶心,“关于死者室内装修,还有什么其他地方值得我注意吗?”    
    莎拉鄙夷地白了这个组长一眼,自顾自地大声说道:“大多数女人都不喜欢从镜子里面看见自己上厕所的样子。这里有两个药柜箱……”她边说边走到镜子边,用戴着手套的手抓紧两边使劲一拉。镜子给扯掉了,在后面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原木制的夹板小格子,里面放着一小本脏兮兮的“罗拉带”牌地址簿。    
    莎拉扭头瞟了赫林组长一眼。“这就是,”她说:“那本黑色小册子。有人愿意帮下忙吗?”    
    卡洛斯目瞪口呆地上前帮莎拉把小格子拉了出来,墙上留下的石膏洞里竟然放着几卷包扎得整整齐齐面值五十的钞票,最不可思议的是每一张都被从正中间一切为二。    
    “看来,”莎拉对彼德说,“她用的是现金。”两个人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这里光线躲躲闪闪忽明忽暗的,整个室内装修因为过分华丽反倒显得俗不可耐。    
    “总共有五千美金,”彼德说。“我是说如果每张加上另一半。我想到的是毒品。”    
    “也可能是有组织犯罪。”    
    “有可能。镜子的事儿干得不错啊。”    
    “去死,这是我的长项。”    
    “我没别的意思。”    
    “其实,的确也没多困难,”莎拉说。“去年我们的人在普罗维登斯 一次突击行动中就发现一个毒贩把电话应答机藏在了地板背后的小密室里面。”    
    “辛苦没有白费啊,你。你这个朋友肯定接待过一位挺有背景的客人。知道是谁吗?”    
    “嗯,”莎拉没有否认。    
    “是谁?波士顿和纽约的五、六位首席执行官,两位美国参议员,一个巡回法庭的法官。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这时,大厅进来了一个陌生人,他们便没再说下去。走出大楼,彼德问了一句:“你对她感觉不错,是吧?”,然后冲拿着登记本的制服警点了一下头,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个人走进漆黑的街道时,莎拉开口说:“还行。虽然跟我不是同一类人,不过的确是人不坏。”    
    “一个心地善良的妓女。”    
    莎拉往四周看了一眼,却没见到自己的车,她不记得之前把它停在哪里了。“可能有点同性恋。她对我的确有点好感,几乎就为了和我见一面而活着。孤单的女孩儿——有时一天给我打五通电话。这种情形下我也只能置之不理。”    
    “那她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比如……有哪个客人知道了她在为FBI做事,她挺担心什么的?”    
    “没有。”    
    “但你心里已经有数了。”    
    “也许。”莎拉说。    
    “愿意分享一下吗?”    
    “还不行。但是我一定会的,这样总行了吧?我需要一份地址簿的复印件。”    
    “这个嘛,你知道是我们的内部资料。”    
    “是,没错。不过没有FBI的帮忙,你们狗屁都查不出来。”    
    彼德脸涨得通红,怪笑了一下。他每次脾气上来的时候,脸色就会变得跟石芯纸一样。“别忘了如果不是我,你根本都不认识她。”    
    “这个我不否认,”她承认说。“但这改变不了……”    
    “我想说的是,是我牵线让你们两个认识的。如果你线人的资料……”    
    “你他妈地给我闭嘴。”莎拉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回去替我抱一下小家伙,别忘了。”彼德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莎拉终于看见自己的“本田思域”正牵在一辆拖车的后面。其实之前她就想到自己的车可能会被拖走,所以还特地把自己的FBI名片夹在了警示灯旁边。    
    “妈的,”她骂了一句。车已经被拖得很远了,追上去也不见得赶得上。她尽力看清了拖车保险杠上的紫色招贴画,上面写着:    
    无心成人美    
    随心帮你忙


第二章疑团

    7    
    刚过午夜时分,莎拉卡希尔锁上了康桥 寓所的前门。只有客厅前门还亮着灯,保姆安伯乐躺在洛兹懒人椅上打着盹儿,胸前盖着一本《波士顿使者》。    
    安伯乐这位七十一岁的寡妇兼曾祖母长得圆实敦厚,头发烫了小卷染成蓝色,一双小眼睛睡意朦朦。她住在康桥周边地区的工薪区裟蒙维尔,杰理德就是她照顾大的。现在杰理德已经八岁了,所以她来得也就少多了。只是莎拉的工作时间总是太突然,这样一来,安伯乐能够随时待命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莎拉她把摇醒,递给她工资,然后道了一声晚安。几分钟后,安婆婆的雪佛兰“古典顺风曲” 老爷车“呼嘟嘟”地在门外发动了引擎。莎拉上楼来到儿子的房间,打着昏暗的手电筒小心跨过堆满玩具的地板,结果差点踩到儿子的最新杰作:他用一个泡沫塑料杯做成筐,一个四方泡沫做成栏板,搭建了一个桌子高的投篮筐。    
    床头一层架子上坐了一排胖嘟嘟的绒布小动物:有小猪爱尔和戴着卡里拉太阳镜的小熊克克。另一只小熊哈克贝利被儿子抱在怀里睡着了。    
    杰理德穿着他自己在维尔港跳蚤市场挑选的扎染衬衫和侏罗纪公园睡裤,棕色的头发睡得蓬乱,呼吸柔和而平静。他的睫毛特别长。手腕上绕着一个土黄色带子,上面写着:“咔哇嘭嘎 !”    
    莎拉坐在床边望着儿子——她常常可以一连几个小时就这么看着儿子睡觉——直到他突然嘴里嘟囔了两声翻了个身。她吻了吻他的额头,关门下了楼。    
    莎拉从厨房的壁橱里拿出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每次完成任务回来精神都会处于亢奋状,所以她需要点什么东西来帮助睡眠。不过,威士忌也不是好喝的,现在她早上起床时连一丁点儿宿醉的头痛感都受不了。于是,她放下了酒杯决定去用微波炉热一杯牛奶喝。    
    调好微波炉的时间,莎拉走进厨房。晚餐用过的碗碟照原样堆在餐桌上;灶台上面的罐子上还粘着意大利面酱。她跟杰理德说过要擦干净的,显然他没擦。这本来也应该是安婆婆分内的事,不过可能只怪电视太诱人了。她觉得很烦躁,原本就不好的心情现在更糟了。    
    每次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见到彼德,莎拉都会觉得很压抑。有时她也会想要个伴儿在身边陪着,希望杰理德在家里能有个爸爸。    
    但一定不是彼德。除了彼德,谁都可以考虑。她对这个男人实在是厌恶之极。过去那段不幸的婚姻已经证明和他之间有任何瓜葛都是恶梦。这个男人既自私又没教养,可惜等她认清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不仅儿子看出了自己对前夫的鄙夷,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挺无耻的。儿子对这个在自己面前总是扮演海军训练官的父亲总是近而远之。彼德一周只能见儿子一次,可能他以为这种方式最能把儿子培养得有男人味。根据法律规定,彼德每个星期只能在周末,也就是周六,带杰理德出去一次。而这也是儿子最不希望来临的日子。一般来说,彼德先过来带儿子去餐馆吃个早点,偶尔身边还会带着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接下来要么就是去福克斯波罗看拳击赛,要么就是到南端区的健身房练散打。杰理德眼里,跟着老爸在一起的周六除了运动还是运动。可是,这也是彼德唯一能够和儿子相处的机会了。    
    杰理德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孩。虽然有时候难免脾气有点乖戾,但是相当聪明。最近他迷上了棒球——到处收集棒球卡片、搜寻棒球赛事的得分结果。而一旁的莎拉却担心儿子这么做是为了逆反他爸爸的种种要求而产生的误导。尽管杰理德聪明伶俐,但是他怎么都还是想不到:无论他做什么,他的努力都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他需要的是一个父亲,可是从彼德身上他永远都无法找到这个“人”。早点清楚这个事实对杰理德的成长有好处。    
    莎拉想起一个月前一个周六的下午,杰理德和爸爸呆了一天以后眼泪汪汪地回到家里,身上有明显的瘀伤,一只眼睛竟然肿得睁都睁不开。莎拉情绪激动地奔到街上,赶在彼德发动引擎之前拦下了他那辆“标兵” 。    
    “你他妈地对儿子做了什么?”莎拉吼道。    
    “嘿,别激动,”彼德说,“我只不过冲他给了一记左钩拳,他没躲开而已。我在教他怎么用胳膊肘接拳。”    
    “没躲开?彼德,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杰理德学会习惯受点伤。对他有好处。”彼德永远只会把儿子叫成“杰力”或者“小家伙”。    
    “你敢再这么做的话,就试试看!”莎拉警告说。    
    “别冲我嚷嚷对儿子不能做这不能做那的,”彼德回道,“你想送他去上什么钢琴课什么写诗班是吧,省省吧你。你不会是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娘娘腔 吧?”说完,彼德发动引擎开车走掉了。    
    微波炉响了,不断地发出哔哔声。牛奶热过头了,撒了一炉子。莎拉先拿纸巾把微波炉擦干净,再用勺子把杯子里牛奶最上面一层的奶油挑走,又往杯子里加了一点糖浆。    
    她放起了一些柔和的室内乐(贝多芬还有舒伯特的钢琴三重奏是她最常听的,可是彼德却常常以此嘲笑她的品味),躺在了洛兹懒人椅上。    
    她突然想起了薇蕾莉圣陀罗,不是死在床上的那个,而是最后一次见面时美丽动人的那一个。薇蕾莉说她“不想干”了,又聊了一些以前常说的话题,还说在华尔街找了一份“位高权重”的工作。她要的价越来越高,就是为了早点洗手不干——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应招女干不久了,而钱也不像以前那么好赚了。    
    薇蕾莉走得很安详,就像是一个以为找到了“甜爹” 靠山的买家,可惜,她的“支票”过期了。她喜欢一面嫌弃唾骂“山姆老爹” 给自己的钱,一面却又死皮赖脸想多从它那儿多捞点好处。    
    对莎拉来说,薇蕾莉的“支票”是过期了,至少是超支了。虽然一个好的线人能够保证你的股票价格扶摇直上,但是像薇薇这样的线人接触地都是些位高权重的人物:不是高官就是黑手党,所以要支付的酬劳自然就不能是一般的数目。    
    现在,她死了,可是又不像是谋杀。妓女常常会是暴力、谋杀的受害者,要不然就是在社会的生存法则下做了牺牲品。然而,目前的情形却没有迹象表明薇薇的死跟她的特殊职业有关。也没有证据显示她的死跟她做线人的事实有联系。    
    不过,薇蕾莉藏在假药柜后面的现金——总共差不多有五千美金,那一扎面值五十美元被对半切开的钞票——显然证明了她的确在为某人做事。    
    是为谁呢?如果是为黑手党,那留下的钱怎么解释?有谁杀了她以后,明知道有钱却不拿的呢?如果她是因为给FBI提供线报而遭到有组织犯罪的杀害,那钱是从哪儿来的?她是因为当线人才被杀的吗?    
    FBI一向不会介入凶杀案的调查,但是这个案子牵涉到FBI的一个线人,情况就定当别论。    
    彼德科洛林叫他前妻来犯罪现场的目的,不单是让她来确认尸体的,更不可能是出于慷慨大方。说白了,不单只有线人才懂得讨价还价。如果彼德想进入FBI数据库,他就得先出让一些小小的线索,比如那本“罗拉带”地址簿。他只能交易,没的选择。    
    凌晨两点,莎拉爬到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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