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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的九月 [苏] 维克多尔·斯米尔诺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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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担呵跋叽荒辏ざ潦晔榘。“⒉尬髂虻牧成细∑鹆诵θ荨O衷谒纳献巴饷嬗旨恿艘患破ぜ锌恕<锌说闹羼薅寄テ屏耍蠹缟嫌幸坏腊子∽樱囱樱遣角沟钠ごコ隼吹摹U饧ぜ锌舜蟾乓彩撬职值模缘糜址视执蟆5比宦蓿⒉尬髂蛞晕ぜ锌嘶岣砩险侵滞缌萘莸钠拧T勖谴蠹叶际悄歉瞿昙偷墓慈肆恕氲蹦辏勖且捕既戎杏谀谡绞逼诘亩鳎翰记砟崾骄毖剑寡健�41年,我也是穿了一件旧皮夹克去军事委员部的,可是一跨出那儿的大门马上就脱下来,还给了它的真正的主人,我的好朋友维季卡。

  “您是在等什么人吧,”阿勃罗西莫夫说,“卡佩柳赫同志?”

  “在等,”我说,我对这种打官腔式的称呼非常不满意。“也许,能等来有轨电车呢!”

  “嗯,”他窘态毕露。“您是说笑话吧?您知道,我们今天收了七个‘小鹰’,都是呱呱叫的小伙子,共青团员!您知道吧,我们下决心要肃清本区的土匪。”

  “这好极啦!”我说。

  “就是嘛……您听我说,”他突然提议。“上我家去吧……也许,您会同意在我家过一夜,啊?您干吗这么忙呢?”

  “行啊,”我嘟哝了一旬。“当然,我忙得很……好,行!”

  我手扶着背包跟在他后面。阿勃罗西莫夫不时回头瞧瞧,好几次用手摸摸皮夹克右肩上那道步枪皮带磨出来的白印子,似乎想掩盖战斗历史的痕迹。不过,他可骗不过我的眼睛,我同他有四岁之差呢!

  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看他的图托①手枪。

  【注 ①:即图拉省制造的托卡列夫式手枪。】

  “这是发给我们的……我们经常要到全区各地去跑跑……”

  依我看,这把图托手枪是部队清仓剔出来的报废武器:枪筒蚀得贝壳儿一样,枪的扳机也扳不开。可是,阿勃罗西莫夫却拿它到处炫耀。

  “我是从九年级直接调来搞团的工作的,”阿勃罗西莫夫告诉我。“以后,只好晚上学习了,眼下也顾不上这个,对吗?您自己也明白,干部少啊……打仗嘛!”

  然后,我们一起喝放糖精的茶;阿勃罗西莫夫把我介绍给他的母亲和妹妹。妹妹约摸十四五岁,这可是最讨厌的年龄,整天价嘻嘻哈哈,笑个没完。不过,他的母亲倒是个很体面的人,是个教师。如果你面前有个女教师,你完全可以根撼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或者一个眼神就猜得出,这位教师好不好,班级里爱她不爱她,或者班里只是做出爱她的样子。阿勃罗西莫夫的母亲无疑是个好教师,瘦瘦的身材,大大的眼睛,显得端庄、慈祥。这样的仪态风度是永远也装不出来的。如果有哪一个教师想在教室里装出与他为人迥然不同的样子,那是再糟糕不过了……我甚至有点儿羡慕阿勃罗西莫夫,他的母亲多好呀!我不小心把胶袋里的糖精弄撒了,她对我露出了亲切的、包含着安慰的微笑。她似乎说:别难过,没关系!这是常有的事。

  夜里,我和河勃罗西莫夫躺在房间一角的地板上,母女俩睡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阿勃罗西莫夫推推我悄声说:

  “我也要求过上前线……他们不放我!”

  他很想推心置腹地同我谈心,可我却假装睡着了。我哪有心思同他闲聊呢,这一天使我生活里发生了不小的转折。照这么下去,一直到战争结束,或许结束之后,我都得背着枪号1624968的马枪蹲在格卢哈雷村里喽。局长在告别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简短然而必须坚决执行的指示。我现在的任务是,不惜任何代价保护全村居民,不受土匪搔扰,逮捕特务、奸细归案,协助地方政府等等、等等。“因此,”古潮说到这里,翘起一个指头,提高了嗓门说:“必须坚决捍卫法律和秩序。不容许有任何过火的行为,万万不可触犯苏联公民的尊严,讯问要有礼貌,……”

  法律……一听到这个词儿,我总会回忆起民事登记处里那间光线暗淡的小房间。那还是战前很久的事了。有一次我和母亲去那儿拿出生登记簿里的抄件,那一天我俩着实被折腾得够呛。一个烟瘾特大的老太婆,上唇长着一抹黄色的短髭,抽烟抽得嗓子几乎象夏里亚宾①似的。她翻遍了一本本厚厚的、积满灰尘的簿子。“一切都得按法律办,”她唠唠叨叨地说,“一切都得按法律办”。从此,我就产生一种印象:法律就藏在厚厚的簿子里,搞法津就是同公文、档案、灰尘打交道。

  【注 ①:著名的男低音歌唱家。】

  顺便说说,老太婆翻了这么久,是因为她按照我父亲的姓来查我的材料,而我那时已经改姓母亲的姓了。父亲嘛是这样的,当时正是急风暴雨的年月,人们一会儿迁到东,一会儿迁到西,他也就这样找不到下落了……我的妈妈叫伊扎贝拉·卡佩柳赫。真怪,怎么会起了这么个名字!可不是嘛,姥姥肯定地说,妈妈小时候叫帕拉斯卡,可是,她迁到城里之后就成了伊扎贝拉了。这是过去的事了,算了。

  ……法律的捍卫者!和气、有礼貌。唉,伊凡·卡佩柳赫落到什么田地了呀。

  早晨,我动身告辞的时候,阿勃罗西莫夫对我说:

  “哦,我会去看望你的。到格卢哈雷去,听我说,你也许会碰到一些困难,这项工作对你来说是陌生的。我们到你们那儿去,总结一下‘小鹰队’的工作经验。”

  “来吧,”我说。”你反正有枪呗……”

  他把这句话当真了,他太倚重自己那把图托手枪了。我当时真该兜头把他臭骂一顿,让他要到遥远的格卢哈雷来看我的念头连根烂掉,可是我那时全神贯注地在考虑我自己的心事呐。

  “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临走之前,阿勃罗西莫夫大声地说了一句。

  他站在自己的家门口,随便地披着那件肩上有一道白印子的黄皮夹克,白衬衫领子迎风扑打着。 

第五节
 
  在回格卢哈雷的大道上,我碰到一个独眼老头子。他是送土豆到奥任去的,现在喝得醉醺醺的赶着空车回来了。他扯着嗓门在唱《年轻的加莉妮》。他那干瘪的身子,躺在垫在大车车板上腌 的空麻袋上,一上一下地跳动着。

  “吁!”’他看见我之后,对那匹马吆喝了一声,“路上有个人,咱们捎个脚儿吧!”

  他象好斗的公鸡那样闪动着那只独眼,即使他再缺个胳膊,短条腿,我也不会感到诧异。身上不缺什么的,都上前线了;村里剩下的,净是那些有资格上废品展览会的人。

  “哪一边的呀?”老头子瞅了我的马枪一眼,问。

  “你要哪一边的?”

  “去!……”老头子伸出一个黝黑的指头,点着我说。

  “咱们老百姓吓怕了。哪一边都一个样!填饱肚皮就行喽!”

  “那好,你就别作声。要唱《加莉妮》,你到家里去唱。”

  如果有哪一个土匪想查看一下是谁在大路上号丧,那么这枝马枪未必能够帮得了我的忙。我可不希望我这个新的前程一开头就断送掉;真是这样的语,那就会灭自己的威风。败坏侦察员的声誉。

  从两边紧夹着这条沙土大路的树林,在我去了奥任之后仿佛变了个样子。虽然这一天天高气爽,可是这片树林却显得阴森森、黑洞洞的;自从我衣袋里一装上安全部奥任分局局长签发的工作证之后,自从我的肩上背起马枪之后,树林的性质就改变了。

  我们沿坡而下,来到了英沙河的河谷。这儿松林不见了,换上了一片白杨林。白杨林五颜六色的,好象每一张树叶上都有人试过不同的颜色。白杨的叶子又厚又硬,色彩瞬息万变,仿佛不停地向你眨眼睛。我们波列西耶地区的人都不喜欢白杨树,说它派不了用场:既不能做木器,又不能当柴烧。可我倒一直很喜欢白杨林。少了它,咱们这片林区就会显得单调、乏味。白杨树是爱絮叨的,即使在无风的日子里,它也会摇曳树叶,嗡嗡私语。有它在身边,心里觉得痛快……

  此刻,我竖起耳朵,倾听白杨树的沙沙声。即使大车轮毂发出的伊呀声,马蹄踏出的沉重的“笃、笃”声,也不能淹没树木的低声谈话,它们那悦耳的悄悄细语:“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前边是一片沼泽地,袭来一股股潮气和薄荷味儿。秋天的游丝在我的头顶上高高地飘悠着,在不大耀眼的阳光中闪闪发亮。大车驶上一条用圆木搭成的破烂便道。车轮轧在圆木上发着咚咚的响声,车身东倾西斜,吱吱扭扭,径直往英沙河的方向驶去。

  这条英沙河上的便道,象一根烂纱线,中间折断了,仿佛把我的故乡格卢哈雷村同文明世界,同大大小小的城市隔绝开来。没有一辆汽车能够开过英沙河,因为通往河岸的几条大道都变成了沼泽地。战争爆发前,有段时期,便道用木梁支撑着,车身两侧装着煤气罐的吨半卡车,所谓“飞快车”,还可以在上面通行。战争爆发后,这条便道多次遭到轰炸,又有坦克履带的不断碾轧,弄到现在,只有独眼老头儿那种轻便大车才能通行了。

  但是,即使是这种大车,到了鲍亚尔金泉水附近也陷了进去,不得不用肩膀把它推出来。狡猾的老头子只装出推车的样子,我只好多卖点儿力气。你总不能逢人就讲你那打过补丁的肚皮吧,这纯属个人的私事啊。

  最后,陷在两根烂了一半的圆木之间的车轱辘又回到了路面上,大车又一颠一簸地往前驶去。我们过了便道,顺着不太陡的沙岸来到河边。这一段英沙河,在泛滥的时节,水很深,平常 水就能过得去。

  老头子把马赶到河里,让它喝水,自己吹起口哨来。我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搞,可在我们波列西耶地区要想让马泡在水里喝饱,总是吹口哨的。英沙河河面上,飘起了一层厚厚的白沫。我们就这样,在口哨声的伴奏下,在白沫的簇拥下,庆祝了渡河的盛典。这件大事应该牢牢记住:我跨过了一条虽然没有标记,但却很重要的界线。过了英沙河,我再也指望不上什么人的帮助了。那边既不能打电话进行联系,也没有一条象样的道路。

  马儿鼓足了劲,把大车拉上英沙河那泥泞的右岸。再往前,大路岔开了,比较平坦的那条路,绕过一个沙丘,往左,直通一个名叫米什科尔齐的大村子。沙丘上,长着发蔫的小白烨和小松树,这是个设立观察哨的理想地方。这地形是我机械地、习惯成自然地发现的。

  “好了,我要往左啦,”老爷子说。“您这位老总同志去哪儿呢?”

  他的声音里有点儿委屈。两个人一块走了两三个钟头,在这段时间里,可以尽兴唱好多心爱的歌儿,什么《年轻的加莉妮》呀,什么“罗申科”呀,还有什么“三株柳树”呀,可是我却不让他开口。

  “哎,老大爷,”我从大车上跳下来,说。“你在这一带有没有碰到过土匪?比方说,就在这条路上?”

  我不弄点儿情报,就放这个饱经世故的老头子白白走掉。岂不可惜。

  “碰到土匪?”他那只独眼警惕地对我的马枪斜睨了一眼。“没……背枪的人倒时常碰得到,就象您这位一样。”

  “在哪儿碰到的?在什么地点?”

  “咳,这咋记得清呢?老头子的记性……瞧,您一下车,咱马上把您给忘了……”

  于是他赶起车,往米什科尔齐的方向去了。不多一会儿,一阵歌声又传到我的耳鼓:“唉,加莉娅,年轻的加莉娅,你小时候不死,那是为啥?……”

  此时此刻,我才恍然大悟,往后我同波列西耶人的关系变得复杂化了,啊,复杂化了。在昨儿之前,我是他们的同乡,是谁个不知,那个不晓的骂人里手谢拉菲玛的外孙,来此地度假休养的伤员。我完全可以指望得到他们的同情,他们会跟我有啥说啥,谁也不会对我隐瞒什么。谁也不受我管辖,我也不受谁管辖。在村里相互关系构成的小金字塔里,我那块方砖放在什么地方,我心里清清楚楚。现在这块方砖抽掉了,小金字塔也倒塌了。

  过了不多久,那支思念加莉娅的歌声在远处消失了。我背起背包,沿着落满松针的路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萨沙河到格卢哈雷大约有十八公里,前面是一片上百年的松林。我又回头一瞥:再见了,英沙河,再见了,奥任!再见了,沙丘,你这个矗立在无人标明的界线上的制高点。

  不知是偶然巧合呢,还是有什么预兆,我走到沙拉耶小林,硬是停下来休息了。我顾不得再考虑什么土匪,就把马枪、背包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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