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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的蝴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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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惯有的潇洒的表情,端着一杯威士忌走近她,轻声对她说今晚给点面子,梅兰第一次来。
她几乎脱口而出,那么蚊子怎么办?其实她想保护蚊子,也想保护眼前的梅兰,这两个女孩子虽然一点也不一样,但她们都需要真诚地爱护。
蚊子?听北北这种口气,仿佛他从来都不认识蚊子一样。看着毛毛不依不饶的目光,他才轻描淡写地说,噢你是说跳舞的那个女孩子?
这时梅兰红着脸,兴奋地宣布了一个消息,她要跟北北结婚了,请他们去喝喜酒。接着,她向大家发请柬,上面写着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毛毛惊在那里,并听见北北不屑地说,蚊子怎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她?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
她本不想说蚊子人流的事儿,可是北北的话刺伤了她,她觉得有一根刺儿刺进了她的喉咙,不吐不快。
蚊子她白白对你善心,你应该给她一个交代。
她愿意跟我,那是她的事儿,她不小心怀孕,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儿!
她愤怒了,她拿着手里的那杯威士忌随手泼在北北的脸上,她骂道,你这个害虫!
北北用手抹着脸上的酒汁,甩了一下长发,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桑巴冲出来,他看见了梅兰,梅兰拉住北北的手,甜蜜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他拉住愤怒的毛毛。
梅兰?你怎么在这儿?桑巴问。
梅兰理直气壮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我跟我的爱人来的,你当然想不到。
北北笑着说几天不见,毛毛你可是大有长进啊,不过我很欣赏你的粗俗。
毛毛不忍伤害梅兰,说对待假装优雅的人就得粗俗。
难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就得娶她?难道她跟我好了我就得对她负一辈子责任?毛毛,想不到你还这么不开化,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两回事儿,你为什么非要把它们搅到一起呢?
流氓!你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无耻!
她转身离去,不想再看到北北那幅嘴脸。桑巴追出来,他一次次地拦住她,想跟她谈谈,她却怒气冲冲,拦住一辆车飞奔而去。不知不觉之中,她的脸上忽然满是泪水。这种伤感来得这么迅猛,就像一场雪崩,稀哩哗啦一塌糊涂。难道她真的是为了那个叫蚊子的女孩吗?这里面还有多少她自己的哀怨和破灭呢?而梅兰刚刚还跟她说过,她再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了,桑巴是她永久的爱情。可是她的话音似乎还未落地,她却要跟北北结婚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第四部分什么都是可以表演的(1)
1.那晚,辛宁一直等着她,见她脸色苍白地回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她拉入了他的门里。她紧张地看着屋里,他说没问题,只有他一个人。
那晚,她似乎有着无尽的悲伤和愤怒需要发泄出来,而辛宁正好应和了她内心里的期待,当他的嘴唇像一条木筏顺水而下时,她没有拒绝,觉得它正好熨平了她难平的心绪与身体,慢慢地,她变得舒畅起来。那条沉默的木筏沿着她血流的方向,到达了她身体里的每个角落。
他说你这个小怪物,小狐狸精,你把我的魂儿都勾没了。
那是你愿意,我可没勾你。
是你是你就是你,你勾走了我的魂儿还不算,你还折磨我。你知道吗,你把我一点点地撕碎了,你心怎么就那么狠,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就是不让我靠前,你都要把我想疯了,我真恨不得撕了你吃了你。
我可没那么贱。
来吧,你这个小东西小精灵小心肝小狐狸精,看我怎么把你弄得开开心心舒舒服服,叫你以后想起我就要发疯就要发痒,叫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都舍不下我!
说着,辛宁积蓄起力量向她冲锋,他的眼睛似乎都红了,身体全都是火,他不想把她烧毁把她撕碎,他想温柔而热烈地爱她。可是毛毛突然发起抖来,她的肌肉全都处于紧张的状态,身体僵直,根本无法放松。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种恐惧为什么来得那么快,为什么要那么恐惧?她一点都不知道。面对辛宁,她明白可能他没有她要想的那种浪漫,但是他实在。他没有那种夸夸其谈的表演,但是他稳健。他不会写诗不会作画,但是他能给她一个家,一种安全。那时的毛毛,像所有女孩子一样把爱情的直接结果归结为婚姻。没有婚姻的爱就像一片含混不清的乌云,随风飘荡,随时都可能散去。
放松点,毛毛,别怕,我会很轻柔很小心的,你试试,你会感到很舒服很好受的。放松点放松点,那会是很美妙的。
不。
为什么?
我要等到结婚以后。
辛宁忽然之间没有了兴致,他重新躺下来,望着黑夜说,你是不是有障碍?
毛毛趁机像机器一样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她满头大汗,心惊胆战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开放,在我印象里,你们搞艺术的人都是很先锋的,我还在私下里嫉妒过你会对这事很随意,真想不到都八十年代了,你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好像我要把你逼死一样?
毛毛没有回答,她无法回答。也许在她的内心里真的有一层障碍,那是什么,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就矗立在她的面前,她时时都可以撞见它。可她又无法说得清清楚楚。
屋里静悄悄的,时间停止了流动,而辛宁也停留在了黑夜里,不再思想。
我会给你一个家。这是辛宁挂在嘴边上的话,也是最令她感动的话。这种处境,也许她最需要的就是个温暖的家,而辛宁也正好击中了她的软弱之处。现在辛宁对她来说就是家的感觉。
她下了床,穿上鞋,趁着黑暗溜了出去。门打开又静静地合上了,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2.在北北和梅兰的婚礼举行之前,毛毛急切地想见到梅兰。她在一个星期天,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师大,可是梅兰没在宿舍里。一个小女生说她们已经大四了,这个学期上实习课,梅兰已经不回来住了,至于她住在哪儿小女生也不知道。
毛毛一个人往回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自问她到底来干什么?是要劝说她放弃结婚的计划吗?可她又怎么可能让梅兰放弃?梅兰还是学生,还没有毕业,这简直是胡闹,会毁了她的前程的。
毛毛回到宿舍,一头躺在床上,打开录音机,里面又飘来那苍凉的歌:
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
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
姑娘你别哭泣,我俩还在一起,
今天的欢乐将是明天创痛的回忆。。。。。。
听着听着,她的眼角就湿润了。爱情到底是什么,她到底是否明白?她不知道。她心里被什么阻碍着,难道还是赵一夫吗?她觉得自己已经把他忘掉了,为什么他还像阴影一样随时都跟着她?
北北的婚礼在晚上举行。
那是一家夜总会,带迪厅的。北北喜欢标新立异,表示他的与众不同。那时在那座城市,从来没有人在晚上举行婚礼,更不用说是在夜总会里。所以北北与梅兰的婚礼实在有点特别。
老洪打来电话时,毛毛还犹豫着要不要参加。可是老洪劝她,无论如何结婚是人生大事,以北北的个性,他肯给一个女人婚姻,说明起码他是真诚的。北北跟谁结婚是他的事,他有他的原则,我们何必管这个呢?他还说晚上他打车来接她。
就这样,毛毛不太情愿地参加了北北的婚礼。
北北包下了那家夜总会,她倒觉得更像一个画展,到处都是北北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画,一进门就是梅兰的各种画像,当然包括她的裸体画。梅兰的画都有一人多高,站在他们中间,就像真的一样,看得她心惊胆战。她问老洪,如果你是北北,你愿意让别人看到妻子的裸体吗?老洪似乎很难回答,想了半天他才说不愿意,因为妻子的身体是私有的。正在他们欣赏的当儿,北北神出鬼没地出现了。他见她们对着梅兰的画发呆,就热情洋溢地上前给他们讲解,讲当时的气氛,做画的过程和一些花絮。毛毛第一次感到给一个画家当妻子是件很难的事情。在北北讲得兴奋的时候,老洪一掌打到北北的肩上,说这些画摆在这里场合不对,北北争辩说没什么不对,他和梅兰要结婚了,他要让所有的人欣赏到梅兰的美。老洪说这种美不是人人都能欣赏的,如果不懂得欣赏的人看这些画,就等于亵渎了美。北北说我就看不惯你这样的人,裸体怎么了?哪一个人结婚不是裸体,别他妈的装卫道士,我看你就在亵渎美!
老洪气坏了,脸色铁青,紧握着拳头,他说像你这种混蛋就欠凑扁了你!她赶紧拉住老洪,并把他拉到了一边,她劝他今天是北北的大喜之日,我们千万别跟他计较。夜总会的四周摆着一些自助餐和饮品,老洪抓起一杯啤酒喝了下去,气才消了大半。
新娘来了,她在人们的簇拥下走进来,当然要走过那个裸体画的长廊。她无法想象新娘那一刻的感受,把自己一揽无余地展示在人们面前的无奈。可是梅兰的脸上一直挂着冰冷的笑,毫无变化的笑,或者也可以说是僵硬的笑。她无法猜测梅兰在此时此刻是否感到了幸福,而她在潜意思里却觉得梅兰不会幸福,那个北北丝毫不在意她的感觉,他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
婚礼开始了,北北说今晚是地地道道的狂欢,什么他妈的中式的西式的仪式,统统的不要,今晚没大没小,没老没少,什么高尚卑下、什么伟大渺小、什么神圣粗俗,都让它们在今晚订婚,让它们做爱。今晚,大家随意胡言乱语、装疯卖傻、打情骂俏、眉来眼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有啊,谁他妈的要花钱随礼,玩那一套庸俗的把戏,谁就他妈的趁早滚蛋。北北的话点燃了夜总会里的气氛,有个男孩子吹了声口哨,大叫他要吻新娘,北北说ok!竟然有好几个男孩子上前去乱吻梅兰,梅兰显得那么无助。乱了,一切都乱了。似乎人们不是来参加婚礼的,倒像是来参加狂欢节的。音乐一响,整个场面都像要爆炸了。毛毛努力地寻找着梅兰,她淹没在人海里,根本无法靠岸。婚礼的庄严神圣在这里被一笔勾销了!
过了一阵子,胡闹平息了点,梅兰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了,衣服被撕开了,头发被撕乱了。她努力地抱着双肩,遮掩着乳房。毛毛以为结束了,可是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北北突然宣布他和梅兰要来个行为艺术,让大家开开眼。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时还没有几个人见识过行为艺术,就是对这个名都非常的陌生。
北北和梅兰隐到了一块幕布的后面,毛毛想他们可能在化妆吧!几个小伙子抬过来一条类似船的东西,船的中间下凹,有一棵树。一束灯光打下来,毛毛突然看清那棵树是在仿造男性生殖器的模样,她顿时脸红心跳。
北北和梅兰出场了。
他们身上涂满了油彩,已经不像是两个人,倒像是两只彩瓶。其实那是国外早就流行的彩绘。灯光下,他们好像什么也没穿,只有私处遮了一片树叶。人们顿时一片嘘声。八十年代,虽然人们都在追求思想解放,但是真正在面对裸体时,还是不能接受。有人已经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他们开始表演,似乎在演绎亚当和夏娃的故事。他们偷吃了禁果,相望,有了羞涩,也有了异性的吸引。他们当众接吻,人们又是一片哗然。当他们终于拥抱在一起,在一阵迪斯科的音乐声中,用快节奏的动作表演那种原始本能时,人群中骚动起来。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骚动,它像一只黑色的蝙蝠,忽啦啦地乱撞着,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从一颗心到另一颗心,然后似乎把什么撞碎,无法收拾……
有一些人们已经被他们煽动起来了,跟着节奏扭动起身体,狂呼乱叫着。接下来,越来越多的人们加入了进去,他们叫着喊着喘息着,忘乎所以。
这种混乱的场面,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毛毛与老洪对望着,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做什么。正在他们沉寂之时,忽然感到了一股冷嗖嗖的凉气,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一把刀已经冲着北北的头顶砍了下去。那一刻,她尖叫了一声,虽然没有人听到这种尖叫,它在那种高分贝的噪音中显得太弱小了。可是老洪听见了,他奋不顾身地冲上去,虽然那刀已经落在了北北的头上,虽然血已经倾流出来,老洪,还有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小乔还是紧紧地抱住了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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