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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06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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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公有了目标,那个叫天宝的男孩队他做了干大爷。天宝妈腰杆硬了,因此也就讲述了发生在三年前春天的那件事情。
  那是一个月黑星稀的夜晚,山村是那么宁静,低矮的农舍零星的有几点光亮,绝大多数农家都舍不得将只有十五瓦的灯泡拉亮。漆黑中吧嗒吧嗒地抽着早烟袋,那一闪一闪的火星,不时将男人们的脸庞毫尤表情地映在墙上。
  天宝妈走得很快,几只野猫从她脚下厮打着翻滚到还未发绿的草丛,发出恐怖的号叫。猫叫春了,动物们的发情期到了。天宝妈在墙头上抠下一块碎石狠狠地向叫声砸去。
  天宝妈拗不过孩子她爹的乞求,去找那位莲花村请回来的救世主——村主任任百万。孩子她爹单传,生下两个女娃断了香火,无论如何,就是扒房子卖地,也要请任百万给个超生指标,生个儿子。
  任百万客气地将天宝妈让进了一楼的客厅,那盏酷似莲花的吊灯照得天宝妈半天睁不开眼睛。任百万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同村的年轻妇女。天宝妈的出现让他大吃一惊。俗话说
                             深山出俊鸟,没想到咱这穷得叮当响的莲花村却有如此俊秀的女人,不胖不瘦的身段,微黑的脸虽不细嫩,却透出让人心动的红晕,那双眼睛黑亮黑亮地乞求着。任百万心在狂跳,他第一次在村里有了这样的感觉,难道自己也和叫春的野猫一样有了发情的冲动?
  任百万死死盯住天宝妈紧身红毛衣下那一对隆起的乳峰,浑圆挺拔,他好像触摸到了似的,任百万裤裆里开始有了反应,他再也坐不住了,从沙发里站了起来。
  烂菜花从楼上下来,任百万的欲火一下子就被扑灭了,这就是自己的女人,油头粉面,脖子和那肥大的脑袋瓜连在一起,身子、腰和屁股像水缸一样蹾在地上。那楼板被这水缸一般的女人压得吱吱作响。任百万突然觉得自己在天宝妈的跟前变得一钱不值了,就像流浪街头的乞丐。
  “滚楼上去!”任百万第一次当着村里人喊叫起来,烂菜花显得那么有涵养,只是冲着天宝妈微微一笑,领着两个儿子悄悄地上了楼。
  任百万说:“甭说没有指标,就是有了指标,也轮不上你呀!你看看,咱莲花村百十户人家,这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生下的净是闺女,谁不想要个儿子?话又说回来,给你个指标你就会生儿子了?回去吧,这事我给你惦记着。”
  天宝妈让仔百万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有起身回家找掌柜的撒气。
  任百万瞧着那女人诱人的身条兄出去,两腿不由自主地迫了出去。高大的院墙外他拦住了天宝妈的去路,漆黑中万籁俱寂,女人清楚地听到男人急促的心跳,一股膻腥气扑面而来。
  “你要干什么?”天宝妈被逼到了墙根,她下意识将毛衣使劲地往下扯了扯。
  任百万说:“妹子,指标的事好商量,从打你进屋我就没了魂,要儿子我给儿子,要钱我给你钱,就是要我任振山的命我也给你。”
  任百万一把将筛糠似的天宝妈紧紧地搂在怀里,推挤在他家高大的院墙上。那张热乎乎的臭嘴疯狂地吻着女人细嫩的脖子,任百万抽出右手伸进天宝妈滚烫的怀里,揉搓着让他心醉的乳峰。女人开始呻吟,她感觉到那只男人的手已游过她的裤带。天宝妈一下子清醒了,但她无力挣扎。任百万的舌头堵住了她的嘴。女人本能的反抗突然爆发,她狠狠地咬了那男人的舌头,对方立刻停止了进攻,蹲在了地上。天宝妈迅速消逝在黑暗中。
  天宝妈被丈夫毒打了一顿,只要给指标什么都能豁出去。
  任百万的胃口让天宝妈吊了起来,不再整天泡在采石场了,有空就在村里游荡。他支走了天宝妈的丈夫,给那男人谋了个好差事,去采石场打更。
  太阳和月亮将人世间划好了界限,白天就是劳动,夜晚就是睡觉。任百万懂得,天一黑绝不能踩女人家的门,何况那男人三天才换一班,太惹眼。
  任百万选择了中午,那是盲点。劳动一上午的人们都抓空睡上一会儿,村里哪还有人,连娃子们也不再光着屁股满街乱跑。他装着从天宝妈家的门前路过,一看前后无人,一闪身就进门去了。
  两个女儿在前村上学,中午带点干粮不回来。大白天农村没有插门的习惯,天宝妈朝天仰躺在炕上闭目养神,忽然她觉得眼前一黑,就像有一座大山将她死死地压在炕上。她没有睁眼睛,她知道他是谁,一股特殊的膻腥味。她知道会有这一天,既然掌柜的都同意了。
  她毫无反抗,顺从地让任百万执光了衣服。任百万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他恨不得连胳膊腿乃至整个身体,都让这个惹他睡不着觉的女人装进去。口水、汗水和女人流下的泪水将两人紧紧地粘在了一起。  完事了,任百万一分钟也不敢耽搁,麻利地穿上衣服。天宝妈仍旧没有睁开眼睛,光着身子一动不动。
  “那指标……”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放心,不但指标给你,还保证让你生个儿子。”任百万说完,顺手将早已准备好的五百块钱轻轻地放在了炕头上,转身走了。
  五百块钱可是闺女他爹两个月的工钱呀!
  
  四
  
  秦公有了突破性的收获,心情爽快。他答应任百万今天去参观三道沟里的采石场。
  甭看烂菜花人长得丑,可她能做一手好饭莱。今天要下工地,女主人精心安排了丰盛的早餐。秦公最爱吃烂菜花烙的薄饼,油而不腻,一层层叠在一起,揭起来就像窗户纸透着光亮。秦公胃口大开,卷上绿豆芽,大葱蘸酱,再放上几块摊鸡蛋,末了喝一碗小米粥,吃几根咸萝卜条,真是神仙过的日子。他每次都要松几扣裤腰带,才觉得舒服。
  秦公跟在任百万的身后,他不得不佩服跟前发生的这一切。三年了,任百万确实没有白吹,街道也铺上了砖,道边安上了路灯,家家通上了有线电视,出村的山路也铺成水泥的了,老书记任洪义没等任百万的预备党员转正,就把权力都交给了这位代理书记。
  可是他为什么色胆包天呢?如果仅仅如此,大不了落下一个道德败坏的名声,他让村里富了,一俊遮百丑。如今城里人包二奶养小蜜,通个好偷个情都已司空见惯,在咱这穷山沟和几个女人相好,也真算不上什么。可这些女人却都是为给自己的老爷们生个儿子,要个带把的传宗接代,可又有谁能料想,这些儿子的种,都是他任百万播的,可怜那些当爹的抱着儿子是那样的欢心、得意,全然不顾知情人的指桑骂槐,得了儿子还管他谁的种,反正是自己女人身上掉下的肉,叉不罚款,谁让自己没有本事,想开了就心安理得了。
  任百万将秦公领到打眼放炮的工地上,他示意两位民工停手,要过钎子交给了秦公,自己抡起大锤,边打眼边告诉秦公握紧钎子,双手不停地转动,这样打出的眼直、孔圆,可多放炸药。他俩叮叮当当地干了起来,虽然配合的还不够默契,但也算协调。
  打着打着,任百万的铁锤突然一滑,锤头顺着钎子砸在秦公的左腕子上,不偏不倚,正巧砸在秦公那块夜光表上,手腕子丝毫无损,只是震得有一点麻木,可那块表的盖子被砸得稀烂,表针飞进了石缝。任百万立即丢掉大锤,蹲在地上用嘴轻轻吹着秦公微微发红的手腕,并将掉在地上的表壳表链用手帕包起来,放进了兜里。
  “秦主任,对不起呀,好在没伤着皮肉。只可惜将你这多年的老朋友——夜光表砸碎了,实在是对不起。”
  “没关系,我早就想买一块新的。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恋旧,这可好,让你给逼上梁山,只得出手了。”秦公边说边站了起来,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了。
  “我说振山哪,你将我那块破表揣起来干吗呀,虽然我不比你腰缠万贯,但一块表我还能买得起。快把那破表给我,留个纪念,也是咱哥俩一起劳动的见证吧。”
  任百万说:“秦主任,这可不行啊,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可是倒背如流,损坏东西要赔,我砸坏了你的表,一定赔偿,这块旧表现在不能给你。我也知道你想调查莲花村计生工作的情况,赔你的表可不是行贿。等你工作完成,我立马将这块旧表还给你。就这么定了。”
  任百万语气坚决,不容分辩。秦公心想,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他说的话不无道理,等我回到县城再托人去省卫买一块真正能发光的表。
  “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新表你不要买了,你买了也不对我的心气。”秦公认真地说。
  “行!我这个人虽然没有大文化,但就喜欢秦主任你这样的痛快人。”
  两人已没了劳动的兴趣,天也晌午了,回去吃饭。
  秦公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那座小楼。倒霉,早上一起来,两只乌鸦在墙头上不停地叫,带来了这一天的不顺。上午任百万将自己的那块破表砸碎,虽然算不得什么,但也是他心爱之物。没了它,这下午还真不习惯,到了夜间,明知见不着发亮的表针,但仍旧得看几回。
  按照他的联络图,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找到了地宝妈。细心的秦公发现了一个秘密,这八个男孩名字最后一个字都叫宝,就像一个家族的同辈人,他将八宝名字中间的字进行了排序,即天、地、晓、佳、日、月、星、宏。
  地宝妈长得十分刁钻,秦公费尽了心机,这话是从左说到右,从西说到东,怎么也绕不进这女人的心里,那话只要一出口,就被这号称母夜叉的女人顶了回来,有时还妈的爹的不说好听的。地宝妈还十分狂妄,俺村没了振山这样的带头人,全村老少都喝西北风呀。秦公承认这不假,但他和计划生育是两码事呀!地宝妈说,丫头生多了就得要儿子,这儿子是老娘生的,也不是他任百万生的。就算是任百万生的,我们这帮老娘们给他这点回报也应该。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秦公是急不得恼不得,工作还得做,要学学任百万媳妇彩花贴玉米面饼子,紧烧火,慢揭锅。
  黄鼠狼专咬病鸭子,人要是走背运喝凉水都塞牙。秦公迈进任家的大院,光顾着想这一天的烂事,一不留神这右脚踩了空,扑通一声,就摔倒在水泥地上,扭伤了脚,痛得秦公哇哇直叫。烂菜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她扔下手中刚刚洗好的菠菜,甭看胖,到了关键的时候腿脚还挺利索。她三步并两步跑到楼外,连拉带拽将秦公这一百多斤的汉子拖上了三楼那间卧室。
  彩花打了一盆热热的洗脚水,帮助秦公脱下臭烘烘的鞋袜,一声不响地给他洗脚、铺床,无论秦公说什么,彩花只有一个字嗯、嗯地答应着。待看到秦公安稳地躺在了床上,这个肥胖的女人终于说话了,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让秦公不要动,晚饭她给端上来。
  秦公心头一热,他感激她,这位一开始让他讨厌的女人,几天的接触,她对他的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家里家外的事从不多言,很明显,她对他开展的工作也不十分关注。秦公偶尔也试探过两次,彩花或故意岔开或故意装傻,他越来越觉得她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表面上的粗俗是想将她的内心世界藏得更深。秦公断定,她也一定知道超生的内幕,他从她的眼神里得到过验证。那十几封告状倌,同出一位女人之手,她是谁呢?
  秦公开始调整自己的策略,不能按信里排序的联络图去开展工作了。他相信,绝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天宝妈,要先找到写信人。
  
  五
  
  秦公翻了一个身醒了,睁开眼睛屋子里黑洞洞的,他左手抬起又放下来,没有这块破表还真别扭。他又翻了一个身,枕头下却发出金属敲击的哒哒声。掀开枕头,黑暗中,一块真正的夜光表,淡淡的翠绿色的光亮和他惊奇的眼睛同频率地闪烁着。秦公睡意全无,兴奋起来,双手捧起夜光表,时针分针真真切切地指着刻盘上的标记,凌晨三点五分。他一个鲤鱼打挺下地开灯,他忘记了扭伤的脚,毫无准备地从床上翻滚在地,砸得楼板咚咚作响。
  “怎么了?秦主任!”二楼彩花叫问。随后就传来了上楼声,彩花披着外衣,光着脚丫板,按着墙上开关,灯亮了。秦公穿着背心裤衩仰躺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右手却高高举着那块让他莫名其妙的表。
  彩花搀起秦公重新上了床,告诉他这表是任振山叫她放在枕头下的,还附了一封信。说罢转身下了楼。
  秦公看了看这块表,他认识,这是一块瑞士进口表,英纳格,无论从样式到晶牌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他省吃俭用攒钱就是想买它,这表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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