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2005年第06期-第6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缘袅耍菰系娜嗣嵌荚谝槁勰杉卤焕浅缘粽饧隆Kε铝耍皇桥伦约罕怀缘簦桥络栉壑诳诮员哪凶雍旱拿=矗诔け裁堑幕匾洹⑼槊堑囊槁垡约拔谌蘸钡男哪恐校夷杉率且桓鋈稳顺苄Φ幕氨桓隽襦鸸峭范济涣粝碌牟泻 �
母狼和狼崽走到离他八十米处停下了。它们漠然地注视着他,似乎还拿不定主意到底先吃掉哪一个。
纳吉德心里非常恐惧,身子缩成一团,默默地等待着可怕事件的来临。一边是被他追逐的柔弱而伤残的黄羊,一边是想吃掉他而紧紧尾随的恶狼。不过他并非没有万全的办法。假如他立起来让野狼看清自己是个人,那么狼就会躲而远之,他也耽误不了捉黄羊。然而面对一强一弱两个对手,他那保全男子汉名声的欲望不允许他避强凌弱。那样,他的良心将永世不得安宁,此刻,他必须作出一个应该属于男子汉的抉择。
受到他和野狼双重威胁的黄羊竖着耳朵,打着响鼻,走走停停看看,时而绝望地坐待毙命,时而又怀着一线希望拖着沉重的后胯勉强移动,哦!人和其他动物并无两样,对于自己只有一次的生命,都是如此地眷恋不舍,刚才它只怕我,拼命地向前蹬踹;现在更怕狼,惊恐不已地企图逃命。对于它,我和狼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刚才是一只狼,现在是两只狼罢了。怎么?我竟跟狼同流合污,变成了狼的同类?他因意识到这一点而不寒而栗,毛骨悚然。他的脑袋嗡地沉了下去,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什么男子汉,而是一个卑劣的屠夫和刽子手。刚才……啊,刚才我都充当了什么角色呀?不该呀,实在不该!他因悔恨而不断地捶打自己的脑袋。
两只狼来到离他六十多米处,开始打滚挠地,作着进攻的准备。它们的第一目标看来确定无疑是纳吉德了。它们还未弄清这匍匐而动的是什么动物。
纳吉德的悔恨已变为对野狼的愤恨。他将身子彻底转过来,对着野狼怒目而视。好吧,就我这个断腿的纳吉德跟你们较量较量。他气呼呼地嘟囔着,抽出了腰间的蒙古刀。
黄羊仍拖着两条后腿,在艰难地向前挪动。哦,你也太可怜了,他想。蓦地,他触发了对它和它的同类的深深的怜悯,以及对自己和自己的同类的强烈的谴责。对于你,人比狼更无情,更凶残。从前,人们只骑马追赶,只用火枪猎去几只;而现在,人们却用汽车追赶,用机枪扫射,使得满山遍野的黄羊铺天盖地地倒下,只剩你这样孤独无伴,有雌无雄的几只,而且人们连你们也不放过,将罪恶的子弹向你们这些九死一生的幸存者射去。你们哪!既然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如此容不得你们,为什么还不远走他乡呢?难道杀戮和灭绝都不能改变你们的恋土之情吗?……他忽然感到黄羊是最善良、最无害、最安守本分的动物。对于大自然,黄羊只有一个需求,那就是吃草。它不伤害其他任何动物,更不伤害人类。正因为如此,同样善良淳朴的牧民们将白黄羊成群视为吉祥兴盛的象征,忌讳用任何方式伤害白黄羊群。只是到了秋天黄羊发情期,由于为数太多的雄黄羊于群成害,才去狩猎几只雄黄羊。而对那些雌黄羊和黄羊羔,则从不将枪口对准它们。所以遍布山川的大群大群的黄羊,前不久还是草原的一大景致,可是今非昔比。这个不成规矩的规矩已经过时,人们把杀戮那些善良驯服的野生动物作为一种荣耀,别说是雌黄羊,就是奶毛未脱的黄羊羔也不肯放过,使得白黄羊濒于灭绝。这是草原的一大不幸!走着瞧吧,用不了多久,白黄羊的存在将成为人们的记忆。我们的后代只好借助考古学来判断它为何种动物,就像现在我们判断恐龙一样。可我,虽然没用机枪扫射,但没少吃黄羊肉,甚至刚才还……他愈加感到内疚和悔愧,又是一阵击头捶腮。现在,只有保住那只受伤的雌黄羊,才能使自己的心得到些微的宽慰,他对自己说。
太阳露出了金灿灿的笑脸,驱散着弥漫的云雾。
那只受伤的黄羊经过千辛万苦终于钻进了一片深草中不见了。于是,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两只野狼还在原地张牙舞爪地徘徊,而并无马上进攻的迹象。对峙下去,不是个事,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既然你们不行动,那么我还是赶我的路吧。乌日罕还在等我去安装电视天线哩。他将蒙古刀重新插入靴筒,继续向那遥远的山影爬去。
他挥汗如雨,艰难地爬着,时不时回头看看蹲着的野狼。可谁知他在无意间又惊动了那只黄羊,它惊恐不迭地从草丛里钻出来,继续向前挪动,于是,他和它又恢复了一前一后追逐的阵势,别怕!我不害你。你在草丛里稳稳当当地藏着吧!他心焦如焚,真想大声喊给它听。可那可怜的东西还在极力躲着他,拼命蹬踹着,连改变一下方向都不知道,你也太死心眼儿了。照此下去,你的伤会加重的,他不忍心让它继续遭罪,索性伏在原地不动了。
两只野狼又尾随他们而动,比原先更近了。
黄羊惧怕纳吉德和纳吉德背后的野狼,沿着一个斜坡全力往上爬。
哦,看来你还没明白过来哩。刚才我是跟狼没有什么区别,可以说也是一只狼。现在我已经不是狼,而是人。我已经恢复了作为高级动物的人的理智。我再也不会加害于你。假如有足够的力量,我会让后面的两个家伙尝一尝我这个男子汉的厉害。可现在在凶恶的野狼面前,你我都有伤在身,不能相互尽力尽心,这该有多可悲啊!按理直到最后一息,我们都应当相依为命才是啊!
纳吉德看黄羊已经走出一截,便又匍匐而前。可是母狼和狼崽也尾随而动了。
黄羊、纳吉德、野狼,为着各自的目的,在原野深处,绿草丛中,排成一行,鱼贯而行。
四
纳吉德爬了一阵,感到口干舌燥,嗓子眼里直冒烟。幸好草坪上马蹄坑里有积下的雨水,他急不可耐地把嘴伸过去,一口喝干了。就这样,他爬几步喝一口,到底清爽了些,身上的元气也恢复了许多。
两只狼尾随了一阵,来到离他二十多米处。它们似乎不耐烦了,相互用嘴拱了拱,干脆从他面前迂回过来。
干什么,要打我的主意吗?他不由一怔,抽出蒙古刀,蹲坐在那条好腿上,准备迎击。
那两个家伙没有向他冲来,而是从他身旁绕过去,向正沿着平缓的小斜坡挪动的那只黄羊走去。
“呔!”一声雷鸣般的喊声从草尖上滚过。足以使奔腾呼啸的千百匹马戛然止步的这一声喊,使两只狼猝然回头,伸颈竖耳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往后捎了捎。
惊慌而逃的黄羊看到渐渐逼近的恶狼,迅速向纳吉德靠拢过来,不停地“咕咕”叫着,一眼一眼地瞅着他,似乎在向他求救。
野狼的袭击使纳吉德又一次勃然发怒。他将五寸长的骨柄蒙古刀咬在嘴里,匍匐着横插到黄羊面前。正在张牙舞爪、刨土扬沙的两只狼好奇地瞅着他,似乎想搞清向来是两条腿走路的人怎么也学会它们的四肢爬行呢?大概是小狼崽冒傻气,以为这个大的更好吃吧,猛地一纵身,朝纳吉德箭一般扑过来。
单腿跪在地上等待的纳吉德急忙往旁边一闪,将那锋利的蒙古刀照着腾空而至的狼崽子扎去。只听?噗”的一声,短命的狼崽不偏不倚正好在腹窝里挨了一刀,惨叫一声,滚倒在地上,狡诈的母狼远远望着打滚挣命的狼崽,只是在原地嗥叫挠地,不敢贸然行动。
“呔!”精神大振的纳吉德大着嗓门,又喊了一声。
在母狼听来,这一声短促的呐喊并不亚于猎人的枪声。它旋即抿耳夹尾,一转身便没命地逃去。
不能让它溜掉!纳吉德这么想着,猛地往起站,却因断腿支撑不住身体,摔倒在地上。他这才又想起自己的伤残,刚才竟把这个事忘得一干二净。由于触动,断腿剧烈地疼痛起来,令他眼冒金星,冷汗如注,难以忍受。
嗨!要是骑着马就好了,看你这个残忍无度的家伙能逃出我的一马镫?!可是,现在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你逃之天天啦。或许你还不到寿终正寝的时候吧。
小狼崽还在微微地抽搐着。狼这种野生动物就是这样,在发情交配期伤了母狼,所有公狼都会向你扑过来。可是在乎素,即使在母狼的眼前宰了小崽子,它也只顾自己逃命,不会同你贸然相拼。
拖着后腿远远站着的黄羊,用布满泪水的眼睛瞅着纳吉德那魁伟的身影,似乎对他还有未解的疑窦。可怜见的!你不愿被那恶狼吃掉,拼死拼活地逃命,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期望有朝一日同你的同伴和骨肉相聚,回到那生机盎然的生活里去吗?!
是啊!乌日罕……电视机天线……我不也是被美好的生活所召唤吗?
他那汗流满面的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激奋的神色,伸开双臂又向大地扑过去……
大地的烙印
■ 宝音巴图
那一年我冒着酷暑回到久违的故乡。我家位于车辆犹似白天的星星一样稀罕的大漠戈壁之隅,我只好徒步穿越茫茫的戈壁滩。行囊里塞满了从城里买来的哄阿妈和几个弟弟的零食和礼品。我背着鼓鼓的行囊和从路边牧人家讨的一壶酽茶,趁着太阳还早,朝着自家的方向疾步走去。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梁犹似牧羊阿妈布满油渍的袍襟,在顽皮的戈壁蜃幻里绵延起伏着,迷迷蒙蒙的。
当姗姗西沉的一轮太阳犹似天空中独颗红色的痣寂寞地悬于西部远山顶峰,金色的铁莫图高原沐浴在一片火红的霞光之中时,我来到了冬营地的家园旧址上。由于家里人赶着畜群上了夏营地,这里空无一八。
我家蒙古包的遗址依旧清晰地跃入眼帘,像一轮月环。家乡的老人们称毡包坐落过的旧址为大地的烙印。大地的烙印,是啊,它就是一记大地的烙印,就像一枚圆圆的印章烙在那儿似的,真实而又生动。
我像个来自远方的客人一样盘腿坐在“大地之印”的西首,喝着茶,抽着烟,一股温馨而又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就是我曾经的家园啊。灶火余烬似乎还在,温温的。地灶左边有一只羊拐骨(羊拐即羊踝骨,宽凸面叫背,宽凹面叫心,窄凸面叫目,窄凹面叫耳。蒙语中分别叫做绵羊、山羊、马、骆驼,多用于羊拐游戏)以马的形状面朝北立着,犹似嘶鸣的马儿在怀念远去的主人。看得出来,这只羊拐骨原本是用锁阳(一种沙漠植物)的汁子染红的,如今在烈日疾风下已经变得枯黄。相传,羊的踝骨留在故土上落成一匹“马”,以从六百公里远的地方都能够听得见的声音嘶鸣着呼唤主人,一等就是三十年。因而,蒙古人只要碰见落在牧人家园遗址上的羊拐骨,就要拾起来,以示吉祥。我把这匹多年守候在家园遗址的“马儿”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无比珍爱地揣在怀里。
我向一半已被沙子覆盖了的驼圈举目望去。二十几年前,我家遗弃了这座冬营地,寻找了一处离移动的沙丘较远的地方开辟了新的冬营地。然而,那桀骜不驯的沙魔犹如脱缰的公牛一样疯狂地撒野,不知不觉就逼到了驼圈后墙。待我们赶敖特尔从夏秋牧场游牧返回来的时候,圈栏的一半已被沙子埋没。为了挖掉那些沙子,我们一家老小要折腾好几天的工夫。到后来那些移动的沙丘干脆就挡不住,把整个圈栏都给埋住了,小范围的这一场人与沙漠的战争最终以人的失败而告终。百般无奈的我们只好再度迁移他处,被无情的沙漠赶出了自己的家园。就这样,我们家族三代人不移牧场在一个地方扎营的时代一去不复返。“这地方曾经是儿女成长、驼畜繁衍的福祥家园,而如今却……”母亲含着热泪说着这些话,将蒙古包卸下来驮在驼背上,向家园遗址祭洒着奶汁,充满悲情地告别故土。这已是多年前的事了,然而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历历在目。从那时起,我去远方求学,像一个来去无影飘忽不定的游客一样在这条戈壁小路上来回往返,一眨眼就是二十几年。那时候我还小,是个还没上过学堂的黄毛小羊仔。如今已经历了十几年的求学生涯,见了些世面,在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城市里背靠桌椅素面朝天,消磨着青春岁月和平淡的日子。似水流年,过得可真快啊,岁月犹如顽皮的驼羔一样,一蹦一跳地离我们远去……
我怀着沉重的思绪走到空荡荡的圈栏跟前。这里曾经是驼羔欢叫奔腾、驼奶香气扑鼻的喧嚣之地,远远地就能看得见那片紫黝黝的圈栏围墙。而如今这在岁月深处默默静立的牧营似乎依然能闻得到那杜松、檀香之香味所不能比拟的缕缕暗香,沁人心脾。虽然主人已经搬走了,但往日生活满圆的烙印却完整地留了下来。
蒙�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