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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品官-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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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这真的只是换了个人……闵驹去了,新人来了……情况会更坏。因为一些新的“城市把持者”雄心勃勃,都要向香港的高佬表现他们如何能干。可是我现在熟悉闵驹。我已取得他的信任。有些事或许我能加以阻止……我与他的死或许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慕尼黑的新大佬?这也许是最可怕的,这是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的……慕尼黑,杀手的大本营。 
  对,就是这样!应该想出各种办法推迟闵驹的死期。现在需要一个月一个月地算——尽管这让人觉得可伯和让人狂躁! 
  电话铃声把他吓了一跳,使他中止了这种想法。是弗赖堡博士打来的。在电话中还能听到背后有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舞会正在热热闹闹地进行。 
  “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汉斯!”弗赖堡说道,“它让我不能平静。” 
  “是现在,在跳舞时你不能平静?”拉特诺夫暗自好笑。 
  “汉斯,你到底在何处认识闵驹的?” 
  拉特诺夫早就在等这个问题,并把令人信服的解释想好了。 
  “他是我与我的一个出版商之间的中间人。” 
  “闵先生真有一个商号。” 
  “正是。他经营各种各样的东西——也包括书和书的版权。有些华人兴趣广泛,只要能赚钱。” 
  “那你的这些书他也拿去满足市场需求吗?他想破产吗?我认为他聪明过头了。” 
  “谢谢,你这个医学白痴!” 
  “不用谢,永远为你效劳。” 
  弗赖堡放下电话。拉特诺夫满意地向后靠去。这或许算了结了……他相信了我的话。他不会再问。对他来讲,闵驹只是一个患癌症的病员。这样就好。 
  拉特诺夫将闹钟拨到3点。晴朗的夏夜热得他光身躺在床罩上,他想打听一下卧室空调的价钱。闹钟响起,他从深沉的睡眠中醒了,爬起来。 
  3点。K市现在是9点。现在丽云必然在旅行社的办公室里。他找到放在他床头柜上的丽云的名片,看了一遍。 
  他拨第一个号。跟往常一样:线路上是没完没了的喀嚓喀嚓声。接着再拨第二个号,是忙音。 
  拉特诺夫喝了一大瓶从厨房里拿来的矿泉水,他再拨号,一直反复拨,这两个号一直都是忙音。他快要绝望了。终于在凌晨4点传来了一个说汉语的响亮的嘁嘁喳喳的声音。他现在用英语说道: 
  “我是汉斯·拉特诺夫。我可以找王丽云女士说话吗?” 
  “不能!”一个简短的回答。 
  “为什么不能呢?” 
  “她不在。她陪一个团队去D市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六天以后。” 
  “丽云回来时请您对她讲,我打过电话,好吗?” 
  “您叫什么名宇?” 
  “汉斯·拉特诺夫。” 
  “请您拼读。” 
  拉特诺夫用字母拼读他的名字。接电话的小姐复拼了一次,然后她问道: 
  “您曾经是我们的客人吗?” 
  “问得多好!否则我怎么认识王丽云呢?” 
  这是个严重错误。这个女孩说了声可以,她放下了电话。他不能毫无道理地训斥这个女孩。礼貌是对人最好的尊敬,是对一个人最起码的要求。不礼貌的人必然被人看不起。 
  K市接电话的这个女孩发怒了。这些自高自大的外国人!我们是他们门前的擦鞋垫吗?他们做什么,只不过他们有钱,不是吗? 
  她将上面记有姓名的纸条拿起,将它撕碎扔进了字纸篓,所以丽云永远也不会知道拉特诺夫打过电话。 
  因为她不知道此事,加之德国大使馆又没有任何消息,所以她在后来的几个星期中一直在想:他把我忘了。他说的一切只是空话。他根本不想让我到德国。他爱的是跟我不同的女人。当然他爱她们。她们比我漂亮,比我高大,她们身段更好,她们不用客套就跟他上床。我只是个矮小的、无足轻重的女孩,对于一个如此著名的男人完全没有价值!丽云你就将你的梦埋葬在泸沽湖。在那里他用他的臂膀搂着你,给你擦眼泪,你是多么幸福。 

  
  
12



  自尊心使她不愿意再给拉特诺夫发传真或写信。我虽然是个穷女孩,可是我很自信。 
  丽云将拉特诺夫和她相处的日子一笔勾销,可是她永远忘不了他。他的传真她也没有撕掉。在她将它锁进她的小柜前,她在这张纸的背后写了如下的诗句: 
   
  湖光秋色清, 
  忽来采叶人。 
  荷花笑欲语, 
  舟人痛在心。 

  丽云将这张纸拿在手中,这是最后一次。 
  当拉特诺夫没有报告就来到黑品官饭店打听闵驹时,人们非常惊讶。来人必须事前打电话或预先约定,这是惯例。像拜访普通人那样直接去找大佬谈话,这有损一个受尊敬的人的尊严。因为拉特诺夫是外国人,他还不完全熟悉这些规矩,所以服务员才通过内部电话与地下室进行了联系。然后他对拉特诺夫示意。 
  “你可以去,”他说道,“你应该看到这是对你表示宽厚。” 
  “我该跪下磕头了。”拉特诺夫挖苦道。他顺暗梯下到地下室,再穿过神殿大厅,看到闵驹的办公室的门开着。闵驹坐在他的长写字台的后面抽着雪茄。他没有显出生气的样子,而且示意让拉特诺夫进去。 
  “什么事使你来找我,洪门白鬈发?” 
  “医生禁止你抽烟!” 
  “他可没看到。”闵驹很有乐趣地笑了。“他是说:丢掉香烟,他并没有说雪茄烟。”他指指椅子,拉特诺夫坐了下来。 
  “我想,你在写一本新书?” 
  “提纲已经完成。” 
  “至少取得了部分成绩。只有勤劳的人才给自己带来收获;懒汉必然啃草。你有什么难题吗?” 
  “是难题,也不是难题。”拉特诺夫鼓起了全部勇气。正如弗赖堡博士所说:你绝对不会知道,当有人向一个人宣布他的死期不远时,他会作何反应。“你知道,弗赖堡博士是我的医生。” 
  “知道。” 
  “而且是我25年的朋友。” 
  “一个好朋友。” 
  “他给我说了,你去找过他,你说是我把他推荐给你的。” 
  “我不可以这样做吗?” 
  “哪里,大佬。这样说很好。因为你是我推荐的,所以弗赖堡和我谈到你。我顺便说了,你是我的文学作品代理商。” 
  “这个讲法非常好。” 
  “有时候和这样一个老朋友会说到一些本来必须保密的事。”拉特诺夫在寻找不使闵驹生气的正确表达方式。“我们也谈到你。” 
  “我患心脏病,你的朋友对你说了吗?他对我说的那些情况,我早就知道:‘你的肝受到了损伤。您狂饮吗?’他说狂饮,好像我是一头水牛。可是我喜欢他的真诚。” 
  “为了强调这种真诚,我现在到你这里来。”这是个好机会,拉特诺夫心想。闵驹给我提供了我正要寻找的这个关键词。“你的肝受到了损伤,真的可以这么说,而且你的肺也受到了损伤。请你这样设想一下:这里是一个将军,他将他的士兵派遣到各个战场。这种分兵战术要消耗敌人,最后歼灭之。他现在不再具有在各个战线作战的力量。他已被困在中间,不再能突围。他必须投降。从外面也没有人能帮助他,因此这种包围没有人能打破。” 
  拉特诺夫沉默不语。他注视着闵驹,闵驹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他俩一言不发,后来闵驹用坚定的语调说: 
  “你表达得很好,我生了癌症,不是吗?” 
  拉特诺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这一刻,他甚至对闵驹很佩服。如果我得到了我的死亡判决,也能如此平静吗? 
  “是的!”他说道。 
  “癌在哪里?这个强大的将军……” 
  “在胰腺。” 
  “那它已把我给包围了吗?” 
  “是的。已转移到肺和肝。这个将军比什么都强大,而且不可战胜。” 
  闵驹低下头看他的一双手。他的这种镇静牵动了拉特诺夫的神经。要是他不是凶手,我会对他说:你真是个稳健的英雄。 
  “我没有取胜的可能了?”闵驹终于问道。 
  “在西医方面是没有。” 
  “我们的医生能够帮助我吗?” 
  “这你比我更熟悉。我们的一些医生已不可能把你治好。弗赖堡博士估计你的存活期最多半年。” 
  “这样严重?” 
  “是的,我对你很真诚。” 
  “可是在我肚子里我根本什么也没感到。” 
  “这是胰腺癌最凶恶的表现。如果你感觉到了什么,那已经太晚了,那意味着很快就要完了。” 
  闵驹点点头。他的脸上神态自若,眼皮不跳,嘴唇不抖。这就是人的自制能力,拉特诺夫心想。内心属于我。对所有其他人始终封闭。我们谁能理解。我们喜欢把所有的问题、所有的痛苦和所有的欢乐都摆在舌头上。而这种人滴水不露。“舌头是人身上最危险的器官,”一位哲学家曾经说过,“它能说谎、毁物和杀人。” 
  当一个人知道生命是永恒的轮回时,他就能将痛苦封闭。 
  闵驹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像往常一样清澈,他的语调坚定而明确。 
  “我要给孙泉夫打电话,”他说道,“孙泉夫是个大专家。他发展了他自己的医学,这点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他还在作进一步的研究。他隐匿在阿姆斯特丹,为14K的‘龙城’的人看病。我要他到慕尼黑来,来救我。”闵驹现在竟然笑了,就好像他得到了一条令人愉快的消息一样。“我要开始与这个将军战斗!各种包围都会突破的,战争会教育我们。敌人同样有弱点!洪门白鬈发,我感谢你的真诚。你是能帮助其他兄弟的真正兄弟。” 
  第二天拉特诺夫又与宁林一道动身去一些饭馆,这次是去上巴伐利亚湖区的一些饭店。像宁林所说的那样,这次巡回收款很顺利。老饭们不动声色地接待了这个金黄色头发的德国人,按规矩交了他们的保护费。在听宁林发出警告时,看不出他们有一点激动。宁林说:“不要让气流运动!”这等于说:谁叫警察,就叫他死!他们像所有的人一样在心里自问:家族派一个德国人来当特派员,这怎么可能呢?只有一次在希姆湖畔的一个小地方,宁林不得不亲自出马,因为北京烤鸭店的老板让他的一个服务员转告说他外出了。 
  宁林冷静地容忍了这个口信。他走近厨房,厨师长正站在烤肉机前翻烤切成小片的肉。 
  “那么说彭伟凡外出了?”他问道,“这个顽固的家伙,你知道彭伟凡藏在哪里?不知道?你摇头?你的脑袋冻僵了?应该给你脑袋化冻!” 
  他闪电般地抓住厨师长的头,将头接到烤肉机上已烤得冒烟的肉块中问。厨师长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他蹬着脚,将头从宁林手中挣脱,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他的脸像被烤过一样,面容或许永远毁了。 
  “彭伟凡到普里恩去了!”他叫道,同时将一块湿毛巾按到他被烫伤的脸上。“更多的我不知道。他把妻子和孩子们也带走了。” 
  “他将钱放在哪儿?”宁林用柔和的声调问道。恐惧又向拉特诺夫袭来。 
  “在他的寓所,楼上。” 
  宁林很快瞥了拉特诺夫一眼。这是一种冰冷的目光。 
  “我们上楼去。” 
  寓所布置得很漂亮,完全是德国式的。内有一个书架、一套转角长沙发、一张铺有高级台布的桌子、一台电视机和收音机柜、一个银白色的吊灯。宁林目标明确地走进卧室,扯开床上的床垫,从床垫护套下拿出两个信封。他得胜般地让拉特诺夫看。 
  “总是老花招。所有的人都自以为别人都是笨蛋,只有自己聪明!如果有什么是永恒的话,那就是愚蠢!”他将两个信封丢给拉特诺夫。“点一点,有多少!” 
  拉特诺夫一张张地点两个信封里装的钞票。“正好17000马克!” 
  “份额不错。” 
  “宁林,不行,这是他应交数额的四倍。” 
  “彭伟凡原来是不该走的,因为他知道我要来。他再也不会这样干了。他今天已经得到了一个教训,而每个教训都是要交学费的。绝对不存在免费。你记住:找到的钱就拿走。” 
  当晚拉特诺夫在他的日记本中记道: 
   
  走访:17家饭馆。 
  收入:81000马克, 
  其中17000马克是北京烤鸭店的特殊支付款。 
  重伤一人。 
  其他没有特殊情况。 

  他将记下的内容看过一遍后,朝这一页啐了一口唾沫。这时他心想:我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没有特殊情况!没有死人,只有一张永远变形的脸。 
  他将日记本向墙上一扔。这是一个胆小鬼的实录。 
  五天后,孔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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