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纸床-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胺伞绷耍杂诘赝飞撸职滞嵌喔坏愕愫么Γ庑┏@闯M男×髅ッ窃蚧嵩诔±锍⊥獍础耙迤闭沼ψ拧N沂背D茉诙某±镉龅轿也蝗鲜兜亩砉嗄昕推睾臀掖蛘泻簦赝肺使材冉悖材冉愀嫠呶摇八鞘歉浇母缑嵌薄�
传说中的莫斯科莫测和恐怖,每天都有人被杀,每天都会听到枪声。已经过了的童年里我没有验证过这些传说。我跟着爸爸没有恐惧,爸爸不曾给我恐惧,就在最寂寞的几年前,那时只有爸爸和我两个人,晚上爸爸给我讲鬼魂的故事时我也没怕,我搂着爸爸的一只胳膊,我就没怕过。
大厅里在闹。我听到了女人的尖叫。
我跑出“办公室”去看。我怕得是安娜姐出什么意外。奇怪的念头,我没有办法把她和爸爸分开来想。
是保安在赶混进来的妓女。“麒麟城”大门外的路边上,每天晚上都会有几十个妓女在晃,她们有时会混进赌场里暖和一下再吃一份便当。保安驱赶她们时可能弄疼了她们,于是她们大叫起来,叫声使全体人员都转身注目,然后在听到她们大骂脏话时轰然大笑起来。
这些妓女曾在夏天时和我开过荤腥的玩笑。她们在无聊的时候喜欢随便找一个什么人开心。我听她们和我打招呼时好像知道她们没什么正经事,于是没有停住脚步,只是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她们便说“嗨,你怎么可以进去卖可他们不让我们进去?”我当时羞恼得一塌糊涂,挥起手袋抡向她们,被门口的保安给及时劝住了。保安大声训斥妓女们,妓女们也从此知道了我是老板的女儿,再没骚扰我。
这是个龙蛇混杂的街道。我对爸爸气恼地讲外面的肮脏,爸爸说,莫斯科就是龙蛇混杂的莫斯科。
在我还没有把“闪失”的气氛酝酿到极限的时候,“闪失”就提前到来了。罗老爷的预言的确准。
“麒麟城”被军警包围,由一个内务部的官员对爸爸宣读了一份文件,责令“麒麟城”在一九九六年一月二十六日停业清查。
爸爸怀疑是中国人在里面鼓捣了什么名堂,并在谈话中提到了几个我不熟悉的人。爸爸说起一个姓邱的我倒是听说过,新年前他在唐朝大街的另一个方向开业了一家东方酒店,报上曾有他整版的广告。我听爸爸的口气里并不是怀疑邱家,而是说邱家能知道更多的底细。
伊万已经在外面跑了三天了。没有结果。而且,爸爸在家里接到伊万的电话,“五号仓库”也被查封。
对“麒麟城”的一系列清查在我听到的“文件宣读”里有不太精确的说明——“涉嫌大规模商品走私”。
我不知道爸爸还有个“五号仓库”,我没看见过爸爸像其他中国人那样从中国折腾商品。
我想说“爸,和我说说吧”,但我看到爸爸少有的烦躁和神经质,我没敢。
舒拉妈咪把房间让给了爸爸一个人,因为房间里的电话已经几个昼夜在忙碌中,爸爸叫她来我的房间休息。她没有拿着法学书进我的房间,她好像来找我做伴儿的,进屋来搂着我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电视。莫斯科的“TB55”电视台在几天前报道过“麒麟城”被查封的新闻,我们家便“锁定”在这个频道上,茫然地等待什么新的言辞出现。
我又见到了几年前的场面了,我们家来了一伙又一伙的中国人,焦急地和爸爸谈论着。这些人是当初把资金投入“麒麟城”的“股民”,他们大部分人已经不提起生意红火时分到了多少“红利”,而是询问是不是能抽回自己的投资。爸爸答应他们不会少给他们一分钱,只是要求他们等些时候再“釜底抽薪”。
凌晨的时候,爸爸找来了安娜姐和伊万。他们在用计算器一笔一笔地计算什么,爸爸的房间里摆满了纸张和表格,三个人都抽烟提神,屋里昏暗,让我想起电影中的监牢。
我和舒拉妈咪迷迷糊糊地和衣而睡,被几声尖锐的喊叫吵醒。爸爸红着眼睛抽打了安娜姐一个耳光,伊万拦在中间。安娜姐同样红着眼睛,但最终没有哭出来。她的脸上清晰地印着爸爸的手印。舒拉妈咪冲出来抱住安娜姐,指责爸爸“怎么可以打女人”,爸爸喘了片刻,呼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对安娜姐说:
“你走吧。”
安娜姐收拾了一些纸张,把手袋里的一个记事本拿出来递给了爸爸,两眼茫然地开门走了。我想叫住安娜姐说句话,可爸爸在这时把一个玻璃茶杯握碎了,碎玻璃刺进爸爸的手掌里,一时间鲜血如注。我惊叫着扑向爸爸。
2003年,我遇到了横祸。我不能不去回忆爸爸当初遇到横祸的反应,爸爸是我的偶像,我需要榜样。
我对纸床上呼吸平稳的弟弟说,细波,你还能记得爸爸的样子吗?
第三章 爸爸邱二公子
爸爸病在医院里。高烧,说着胡话。手上缠着绷带,腕子上在输液。
舒拉妈咪把爸爸送到医院后没离开过爸爸的左右。安娜姐哭着送来了鲜花,不敢和爸爸说话。爸爸知道安娜姐来了,却没睁眼睛。
爸爸是积压了好久的心火一下子被疲劳引发了。伊万说,那些在“麒麟城”投资的中国人给爸爸的压力太大了,远远大于生意被查封本身。
我伏在爸爸身边,把额头抵在他的肩头。在脑子里转绕的是妈妈留给我的那句话。爸爸没改变个性,我从前不懂什么叫个性,但我知道爸爸没改变。妈妈在来俄罗斯的头一年里陪着爸爸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投资尝试,爸爸始终没有大的成功。妈妈死前告诉我的话我曾自己思考过,也许妈妈是让我像自己一样支持着爸爸的事业心,也许妈妈是希望我能在爸爸失败的关头把爸爸拉回现实中。妈妈没有力气给我解释。我也没懂得问。
我急需的是什么?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着急得到什么,着急干一件应该是我干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什么。
伊万一直在病房的走廊上拦阻前来看望爸爸的中国人,他弄不清楚来的人是不是都诚心看望病人的,怕这些中国人无意中的交谈再次影响爸爸的情绪。伊万几乎都认得来访的中国人,他们经常打交道。但在傍晚时分,伊万领进来一位年轻人。这是唯一的进入病房看我爸爸的中国人。
舒拉妈咪和我都站了起来,接过来人带来的鲜花和水果。我们不认识他。
“邱雨寒。来看看王老板。”来人向舒拉妈咪和我微微一躬。
“哦。”
“哦”的人是我,舒拉妈咪可能不知道“邱雨寒”这个名字,我的确知道,我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小姐认识我吗?”邱雨寒问我。
“不是,我只是知道您的名字。”我说。
“您……大家是朋友?”舒拉妈咪问。
“算是吧,我很多年前见过王老板。”邱雨寒说。
“哦。”这回是舒拉妈咪“哦”。
爸爸睁开眼睛,仔细地端详了床前笑呵呵的邱雨寒,然后示意他坐下。爸爸的声音已经沙哑,嘴唇干裂且全无血色。
“我父亲叫我来看看您。”
“谢谢,他还好吗?”
“还好,不像几年前那么忙了。”
“你也长大了。”
“也该长大了,不然我会缠着您去郊外逮鸟的。”
“呵呵,还记着呢?”
“您给我的鹦鹉养了两年多,死了我才知道莫斯科郊外是逮不到这种鸟啊。”
“哈哈哈。”
爸爸笑出了声。很多天我没听到爸爸这样笑,虽然沙哑,但我爱听。我听出来好像我们家和他们邱家有故事,大概是我不记事的时候发生的故事,因为我对邱家没有印象,而爸爸往日在家里也从来没有提起过邱家。
邱雨寒拿过一个橘子,坐在那里一点点地剥开,把橘瓣上的丝丝片片弄干净后递到爸爸的嘴边。爸爸张嘴吃了橘子。
“你没变啊,除了长高了别的都没变。”爸爸说。
“您可变了不少,至少胖了十公斤。”邱雨寒说。
“年龄不饶人啊,肚子不知怎么就长起来了。”爸爸说。
爸爸给舒拉妈咪和我介绍,说这是邱家的二公子,邱家是和他一起来莫斯科打天下的朋友,在八十年代中期来老苏联做了第一批莫斯科生意。现在邱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刚开了酒店又开始筹备搞中国超市,已经是莫斯科华人中最具榜样作用的大户了。邱雨寒拦着爸爸不让他再“夸奖”下去,说“您可是前辈啊,您的汗比我们家也没少流啊”。我很怕爸爸因为邱雨寒的这句话又忧郁起来,但爸爸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或者停顿,继续着他沙哑的兴奋。
我推算着,这个邱雨寒在若干年前和爸爸很熟,很可能是他在未成年时爸爸和他玩过。那他的爸爸和我的爸爸是一起来莫斯科闯世界的,就是说邱家和我们家曾经有过密切的来往。我七岁时来到莫斯科,那时已经是一九八七年,而我没有见过邱家的人,也没听爸爸说过邱家的故事。我是在爸爸妈妈来莫斯科安置好了以后被接来的,那时爸爸妈妈在莫斯科只住了不到一年时间。那么,我们王家是和邱家在来莫斯科后的一年里分道扬镳的,而且,分开的渊源似乎非同寻常。二十世纪的八十年代,那时还是红色的“苏维埃”,莫斯科经商的中国人还寥寥无几,没有强烈的冲突,中国人之间我想不会各立门户。
天下的故事都有个开头的,可我出现在故事的中间部分。
邱雨寒在故事开篇时虽也不算大人,但他那时的年龄和我现在的年龄也差不多,他赶上了故事的开端。
2003年,随安娜姐一同来昆明的就是邱雨寒。安娜姐对我说了很多关于邱雨寒的事情,我却几乎听不到安娜姐在说话,我极力回忆第一次和他见面及两年前最后一次见到的邱雨寒,那时他好像并没有现在帅气,现在他的样子让我脸红心跳,想入非非。
我突然对自己说——在心里说,细艳,你也有春心。
然后我又对自己说,细艳,你应该有爱情了。
第三章 爸爸重漆的金字
“麒麟城”被查封的日子里我好几次反应不过来,我从学校回家,在铁匠大街习惯性地直奔“切尔诺”地铁站,走到入口才意识到我已经不应该去唐朝大街了,我要回米罗诺娃。我在街口的快餐店买了便当。舒拉妈咪在医院护理爸爸,我得自己生活几天。
家里的电话留言中有邱雨寒的声音,他叫我“小艳”,说“小艳告诉王叔叔五号仓库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明天会把‘麒麟城’的营业执照要回来的,收拾一通就可以开业了。”
我的心突突地跳。我不懂为什么我心跳,我不知道关于“仓库”和“麒麟城”的任何详情,我觉得可以开业了爸爸一定高兴极了,我觉得邱雨寒好像救了我们王家。我没有耐心在家里呆住,没吃那盒刚买的便当,返身去医院。
爸爸的烧退了,输液也停止了。舒拉妈咪正把用牛奶煮好的米粥端给爸爸。我冲进病房大声地告诉爸爸邱雨寒在电话里的消息,爸爸放下碗,揉着额头思索了一阵,拉着我的手说:
“好事,好事。”
爸爸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兴奋,虽然他表现出了难得的高兴。舒拉妈咪过来搂住爸爸亲吻,爸爸抚摸了她的眼泪。
我吃的晚饭和爸爸的病号饭一样,舒拉妈咪给我也煮了牛奶粥。
“麒麟城”被启封条时离春节只有六天的时间了。莫斯科的媒体并没有报关于“麒麟城”重新开张的消息,客人来得比从前要少了好多。爸爸穿上厚厚的皮夹克又开始的那里的忙碌。
我依然在离开学校以后时常去我在“麒麟城”的办公室。对面的门不像从前那样时常关闭,而是敞开着,我若开着门会清楚地看到爸爸工作台边上的沙发,爸爸时常坐在那个沙发上。伊万还是和爸爸不停地说着不停地计算着手中的什么数据,只是再看不见安娜姐轻盈地走来走去,也听不见安娜姐咯咯的笑声。
我本以为“麒麟城”正常以后安娜姐会再回来和爸爸像原来一样工作。但看来爸爸没有这个打算了。我问过一句,爸爸回答说:
“她另谋高就了。”
安娜姐和爸爸的冲突一定不是查账目出了错误这样简单,那次冲突的原因当时只有伊万清楚。伊万没有在爸爸动手打安娜姐的时候说什么话,我想大概安娜姐真的是干了不该在“麒麟城”干的什么事情,也许是她造成了生意被查封。我不管这许多,我想她是真的。她是个令我难忘的女人。我觉得爸爸也一定会想她的,她很投入地爱着爸爸,还陪爸爸睡过觉。
伊万在印刷厂印制了厚厚的一捆“麒麟城”的宣传品,我发现印刷品上爸爸的名字后面有了一个我熟悉的名字:邱雨寒。
邱雨寒做了一件拯救“麒麟城”的举动。他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