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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火:一个少女帮的自白 作者:[美] 乔·卡·欧茨-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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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这部抢来的铬合金材质的绿松色别克车翻了——翻转,翻转,再翻转!——汽车翻倒在了泰德曼之角向北的一个漂流着雪水的田野里。从费尔法克斯大街的埃迪烟草店出发,长腿已经开了十一英里,其中六英里,她开得飞快,因为她要摆脱那个州公路巡逻警察的拼命追逐。那时公路很开阔,视野很好,车内的女孩子们激动万分,歇斯底里地喊叫、拥挤,你抓我,我抓你,一路疯狂。就在这时,长腿望见了前方的一座桥,那是一座噩梦中的老式的桥啊,陡峭而狭窄的坡道,狭窄的厚木板铺成的路面。她满脸愁容,可是没有时间让她迟疑。长腿很精明,也很理智。她不用刹车,而后面的那个警察肯定会减速,那该死的家伙一定会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这样一来,长腿就有了几秒钟可以超过他,不是吗?在比赛中,几秒钟的意义可大了,就像现在,别克车冲向坡道,上桥,前轮撞击着地面,旋转着,在女孩子们得体的惊叫声“哦!哦!”中,车轮似乎开始抬起来了,但令人吃惊的是它又稳稳地落到了地面,这样一个庞大的机械似乎很有智慧,它掠过桥面,撞到一片光滑的快融化的雪地里,车子突然转向,此刻它的后轮子似乎又抬起来了,过了一会,所有的努力都停止了,所有的地心引力都停止了,只有车厢内的尖叫声仍不绝于耳。别克车升起,漂浮,好像被抛向了空中,它多么轻盈啊!这时马迪睁开了眼睛,她一生都记得那个时刻,那时,那一时刻,没有不良的后果,让人感到多么欣慰!现在别克车又撞击到了地面,然后反弹回去,好像仍是轻盈如燕,翻转,旋转,一辆承载着生命的汽车。女孩子们的心突突地跳。汽车滑行着,翻滚着,掠过地面,就如同一个背上长着硬壳的大昆虫一般,这会,它又恢复了正常运转,又翻了过来,嘎嘎地猛地碾过地面。积雪带到了破窗户里,车顶砰地朝内坍塌了,好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抓了起来,又倒栽下去,而发动机仍然在轰轰地作响。车内的人疯狂了,想逃生,可是她们像被深深地埋在了一个蓝白色的虫茧里,只听得见一片呜咽声、喘气声、哭泣声以及一只小狗的吠声,还闻到了一股强烈的尿臊味。长腿哭得透不过气来,她一半愤怒,一半狂喜,虽然她被困在轮子的后面,一动不能动,但她还是环视了一下周围,看了看,“没有人死了——对不对?”
  没有人死亡。 

第三部 第一章 红岸管教所
 
  一……二……三……
  四……五……六……
  七……八……
  九……十……十一……
  她数道:十一只老鹰慢悠悠地在天空盘旋。
  她笑着数道:十一只暗褐色的老鹰盘旋在一个烟雾弥漫的天空里。时间是仲夏七月的某一天早晨,一个没有名字的炽热的早晨。
  尽管警卫监视很严,但他不可能监视她的眼睛,除非他将她的眼睛挖出来,所以她数道:好像她的生命,她的灵魂,都依靠它一样:十一只暗褐色的老鹰飞起来了……向下盘旋……那么地优美……又飞上去了……然后又缓慢地向下盘旋。暗褐色的羽毛,精明的伪装,张开的翅膀那么地强劲有力,承载着它的身体,停在空中,几乎不动。
  猎兽。天空的主宰者!
  我是你们中的一员吗?带我一起走吧。
  在这个房间里,这儿,她测量着(她知道得很清楚:她过去已经数过),九英尺长乘以八英尺宽。在这个被称作“隔离室”的房间里,她总是不能入睡,醒着,向往着白天的来临;此刻她使劲地掂起脚尖,决心看看窗外,尽管那扇窗户肮脏不堪,只有一丁点大,就像一只勉强睁开的眼睛被残酷地钉在那用煤渣砌的墙上一样(长腿·萨多夫斯基是一个很高的女孩:光着脚身高有五英尺八英寸),但她还是不得不掂起脚尖,她肋腓上的肌肉都在颤抖,她拼命地伸长了脖子想看一看早晨泛蓝而苍白的冒着蒸汽的天空。这些老鹰,一看见它们,她的心就为之激动,因为她曾听说过,在哈蒙德的西面和北面约十五英里的红岸管教所一带的乡间,有一种暗褐色的老鹰。天哪,长腿是一个城里的女孩,她不相信自己以前曾见过一只真正的老鹰。这样大的鸟,体积如此巨大,如此强劲有力,清晨和黄昏它们都会突然出现在高高的天空中,就像不期而至的音乐,唯有这扇窗户里,这间单人牢房的目击者才听得见,连着她房间的其他“村舍”的女孩子是看不见这样的景象的。只有在这儿她才看到这样的景象:似乎没有费任何力气,老鹰就升上天空了,好像天生是为风而造就的一对宽大的翅膀,那肌肉结实、布满羽毛的宽大的翅膀,优美的翅膀,载着它们任意盘旋,过一会儿,又短暂地停留在空中……一阵心跳……然后它们再一次盘旋下来,徐徐地环绕、倾斜、下降……将空中的气流送进了十二英尺高的煤渣墙内的红岸州少女管教所的牢房里。高墙上围绕着六角形手风琴似的电线网,那网就如同一根你不想戴在脖子上的邪恶的项链。
  我是你们中的一员。
  她用她的前额撞击那湿漉漉的墙面,撞得嗵嗵作响,她的前额已经青了,疼痛了,她的眼睛红肿了。由于受到警卫的管制,她不记得这次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多少天,或者他们是否曾经告诉过她。
  我是你们中的一员。哦,天哪,哦,老天哪,让我出去。 

第二章 “ 正义”
 
  现在轮到他们了,他们开始报复我们。那些被我们斥责的其他人在想,我们能飞掠过他们,但他们决不会在他们的窝巢里抓住我们。
  ““狐火”燃烧,燃烧吧!“我们渐渐地相信,我猜想——就像在梦中你说不出什么是歪斜,什么是正直,都像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了。
  也许你就是那些其他人中的一员……你安然无恙,你自鸣得意,你本性正直,想想青少年违法者——少女帮——小荡妇——对不对?
  是的,我不责备你。这就是哈蒙德市的大多数人对我们的看法,当他们得知这一消息,知道我们在周遭的所作所为,我们”狐火“帮的女孩子真的有麻烦了,被警察给抓起来了,我们中的有些人还被指控犯了罪。
  我们被救护车送到了哈蒙德市总医院,送进了急救室,然后被未成年人法庭收监。还算幸运,我们都活着,也没有人残疾,除了我们的几个亲戚(当然不是我们所有的亲戚)之外,每个人都说,不只是长腿·萨多夫斯基,而是应该将我们所有人都送到红岸管教所(州管教所)去,不应该对我们实施缓刑。
  甚至在哈蒙德市的《编年史》报上有一篇社论,是关于公立中学的”不法之帮“的危险性的!
  但是,我们六个人(兰娜、瓦奥莱特、托尼、丽塔、玛莎、马迪)都很幸运,只给了五个月的缓刑;由法官找我们谈话,谈话,谈话,尤其是他警告我们别与”危险的同伴“结成朋友。戈尔迪被判了十二个月的缓刑——真的很幸运,有一阵看起来她要与长腿一样待在红岸管教所,那就完蛋了。后来她只是被作为长腿的同谋被指控参与了一件大宗盗窃的案子(抢埃斯?霍尔曼的汽车!这只是一次捉弄),还有其他一些指控,如,袭击他人,恶意破坏他人财产等罪。长腿受到了被称为模糊的判刑,最少要判五个月,至于最多判多久,没有陈述。于是这些同牢房的人都不知道她到底将要被判多久的刑,这种刑他们称之为监禁,意思是总在那些看守的监管下。他们既是监狱的工作人员,又是模范犯人,是犯人变成了可信赖的人,而与你同牢房的人是不可信赖的(长腿会发现这一点的)。我们了解到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在纽约州,未成年犯罪者只要年满十八岁,无论是何时被送进少年管教所的,一律将得到无罪释放。但是,如果是被模糊判刑,很可能到十八岁之后也不能获得释放。于是你就得常年被关在红岸管教所,被指控某种成年人不会被指控的可以忽略的”罪行“,如被指控是一名逃跑犯,或是一名逃避者,或是一名无可救药的人——”什么是“无可救药”,“长腿说,”只是某个成年人反对你的看法?“——或是淫乱(只有女孩子们才会淫乱,而男孩子却不会)。
  你很快就会明白这些指控意味着什么,它们几乎意味着警察和”未成年人局“想要的任何东西,是的,也是父母们所要的东西,因为有许多父母希望摆脱他们的孩子。于是,长腿试图与未成年人法庭的人辩论,与法官本人辩论,指出这是多么地荒谬,这是不折不扣的不公平。她进一步说道,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被当作一名逃犯判刑送到红岸管教所,而且如果这里的管理人员不喜欢她的样子,她就得服满五年的刑期——同一个成年男人因犯持枪抢劫罪,甚至犯杀人罪所判的刑一样长。
  长腿竟然对法官说,一个叫奥尔达克的家伙,“——我打赌这是违反宪法的——像这样对待孩子。为什么这样,因为我们是‘未成年人犯罪者’,我们不是人!”
  奥尔达克同时还是管辖我们所有人的家伙,他参加不同的听证会,婊子养的王八蛋长着一张梅子脸,一直看着我们(但是大多数时候他是看着长腿·萨多夫斯基),好像我们是这块土地上的浮渣,对他来说是真正的危险。
  长腿有胆量,但像这样说话就很轻率,不计后果,她一直坚持她的权利,起码重复了上十次,说她只是为了保护她的一个女朋友免遭一些家伙的经常骚扰;她不得不用上了她的刀子,因为这是唯一能说服那群少年帮的家伙的有效武器,让他们老实点。沃尔从学校里开除了她和她的朋友贝蒂?西费里德,没有给她们一次为自己辩护的机会,于是她们只得离开学校出来兜风——”我们没有偷车,“长腿说,”我们只是开一开它,我们要把它开回去的,哪知那警察开始追逐我们,我害怕极了,担心他用枪打爆我们的轮胎,我猜想我惊慌了——于是就继续向前开。“
  我们所有被指控的人都由同一名由法庭指派的社会工作者劝教,一个名叫西斯金的妇女。她说服长腿将她的头发梳得整洁,编好,再用发卡把它卡住;可是,只要长腿一摇头,她那些卷曲的头发又松松的掉了下来,披散开来,还是卷卷的,怪怪的。她的左脸伤得最厉害,已经瘀青了、红肿了,所以她的脸看起来不平衡,显得具有挑衅性,铤而走险。她说,声音突然变得很细,带着怀疑的口气,”——这个法庭对我没有任何审判权“。
  奥尔达克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从他那宽大的加高的桌子光洁的桌面上,凝视着这个一头乱发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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