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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校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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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说话,我觉得有点寒意。 

  “你爸爸上几天来找过我,是吗?” 

  “什么时候?”我问。 

  “编班的时候,是吗?” 

  我点头。 

  “我不在家,到庐山办点事。” 

  我不置可否。 

  “你爸爸又出差去了?” 

  我点头。 

  “你爸是我们家长委员会的,他是个开明而且精明的生意人,值得我学习。” 

  我觉得坐在我跟前的不像校长,而像个说客。我想:你是不是想我爸也像王娜家一样给你再送上皮裤、皮鞋、皮袜? 

  “你说话呀!”校长催促。 

  “我不好怎么回答你的话。”我理直气壮地问答。 

  “你……你……你是不是仗着你爸有钱?”他愤愤然,拍桌子了,“招商局,肥水……” 

  “我爸有钱,碍你什么事?”我被激怒了,冲口而出,起身便走。 

  我爸是招商局局长,他经常同外商打交道,他在物质上有所得,但非份之财,不义之财,从来不取。我记得,有个香港老小姐,为了占有那个黄金码头,派司机送他美金4万元。我妈说收下算了,一来给老小姐面子,二来也……但我爸爸不听信妈妈的。根据投资法规,爸爸把黄金码头租给了老小姐,但4万美金分文不收。就是这件事,使港台同胞深受感动,说我们市是个极优化的投资环境。就是人家送来的烟酒,他也一概不收受。我为自己有个这样的爸爸而自豪!我又怎能让人丑化我的爸爸呢? 

  我刚冲出校长室,河马主任的地球仪出现在我面前,和我撞了个满怀,只差没将它撞破。他一把拦住我:“把你请到校长室来,是对你的优待。可你——你的态度要好些。在校长面前,还有什么说不清的吗?我们校长,几十年的老资格了,谁不知道他是高水平高才干的校长。再者,你爸是家长委员会的,他们又是朋友……” 

  我知道,他和校长是一伙的,是演双簧的。一个为虎作伥,一个助纣为虐,一丘之貉。河马来得如此及时,像导演精心安排的情节。他一是为了讨好他的上司,一是为了麻痹我。我装糊涂,装感动:不住地点头。受制于人,有何办法?“龙游浅水遭虾戏”,我这条龙,现在被两只虾戏弄。 

  大家都显得十分心平气和了些。 

  “唉,如今的独生子女,不得了,都是这样,动不动就冲,发牛脾气。”校长自语。也许是为了掩饰他自己的尴尬。 

  河马主任和我都不说话。 

  “给他沏杯茶,大热天。”校长对河马主任示意。 

  我捧着印有“奖杯”的茶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受宠若惊”。 

  我不由得想起了电影、电视、小说中国民党审讯中共政治犯的那些情节,不由得暗中发笑。 

  我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我们这位老校长呢?还有年纪只比我大十几岁的河马主任呢? 

  “现在,你坐好!”校长宣布。 

  我端正了一下坐姿。 

  “对了。还要冷静。”校长皱着眉头。 

  我无动于衷似的。 

  “不要再耍孩子气,我同你爸爸是熟人。” 

  我无反响。 

  “我问你答,有问必答,不得答非所问。” 

  “注意态度好些,坐在你面前的是校长。” 

  河马主任的话,不是为了维护我的利益,而是为了维护校长的尊严。他边说话,边从裤袋里掏出个小小的药瓶来。我知道,那是速效救心丸,我奶奶也吃过。 

  我心里有想法了:哪有如此驯服的政治犯? 

  我的鼻孔“哼”了一下。 

  河马主任很敏感,马上警告我:“白龙,校长面前,别耍小聪明。” 

  我一翻眼:“我又怎么啦?!” 

  河马主任认为我对他不尊,心里有点冒火了。板起脸孔来,那脸越拉越长,“国字”脸变成了黄瓜脸:“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故意望天花板,硬邦邦地回答:“不就是校长室吗?” 

  “这是校长室!你要清楚点。”河马主任的地球又有点儿波浪滚滚了。 

  “就是禁闭室又怎样?!哼,少见多怪!”我的调门不高,但力量很大,而且鼓起眼珠子。 

  你!你!河马主任气得浑身抖动,他举起拳头向我冲来。校长怕问题弄大闹僵,连忙起身!桌子一拍,大吼一声:“都冷静一点!” 

  大快人心!到底校长是老知识分子,有修养,河马主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你到孟空军那里去看看。”校长指示。河马主任气鼓鼓地走了。我想,校长也怕闹出僵局,下不了台。 

  “我们两个坐下来谈一谈,好吧?” 

  我点了两下头。 

  “问题不大,只要说实话就好办。” 

  我又点点头。 

  “我问你答,好吗?” 

  我心里想,是答记者问还是受审?我不表态了。 

  “听说对拆班编组,你们普通班有意见。是吗?”他吐了口烟。 

  “大家都有看法,包括重点班在内。” 

  “那编班名单是谁撕的。”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 

  “那红榜是谁带头破坏的?”语气很重。 

  “也是我!” 

  “也是你?那孟空军呢?” 

  “他没有带头。” 

  “那你可英雄啰!”他的话里带刺了。 

  “不够格。”我冷冷地回答。 

  这时候河马主任进来了,向校长汇报:“孟空军在写情况,态度很好。” 

  校长点头之后又审问我:“你们普遍班的有意见,可以理解,总有个认识和适应过程吧。你说重点班也有意见,那就会有点言过其实了吧。” 

  “毛主席和邓小平都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我决不说半点假话。” 

  “重点班也有意见的,你能举例吗?” 

  “我能举出好多。”我有把握地说。 

  “有很多?”校长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视的微笑,眼眶里射出不置信的目光。 

  “是有很多。大家都在质问:杜杰成绩一塌糊涂,凭什么——还有小D……”“嗯,还有吗?” 

  “还有,重点班的王娜就因有意见而出走了。”我毫不在意地说。 

  “什么?”校长惊得一跳,手中的茶杯坠地而碎,“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我一字一停地说了第二遍。 

  校长手中的香烟也落地了,严肃地质问河马主任:“有人出走你们政教处晓得吗?” 

  “晓得。”河马主任哭丧着脸。 

  “你晓得?”校长严厉反问,“那你们为什么不报告校长室?!你们把我架空起来了?好哇,瞒着我,这么大的事瞒着我。”校长黄灿灿的指头在河马主任的大鼻子前指指点点着。 

  “不是那个意思。”河马主任反复申辩。 

  “还不老实。”校长怒吼起来。 

  我坐山观虎斗,幸灾乐祸。 

  “家长找过你们没有?”校长的手在河马主任的鼻子前挥舞着。 

  “找过。”河马主任低头回答。 

  “为什么不向我报告?为什么?这是小事吗?有些事,鸡毛蒜皮的,你们就向我左一个请示,右一个汇报。这么大的事却把我蒙在鼓里,为什么?” 

  “……”河马主任张口结舌,“我怕你批评。” 

  “躲脱不是祸,是祸躲不脱。你怕?躲脱?混蛋!” 

  “我错了!” 

  “教委知道这个事吗?”校长声音变小了。 

  “可能不知道。”“可能?你们准备怎样?”“我们听校长的!”“听我校长的?你们是干什么的?饭桶!” 

  “赶快到学生家里做好安抚工作。封锁消息!” 

  “好,是!” 

  “白龙,你坐在这里写。老实交代,深刻认识。”校长朝我一凶,但杀力不足了。 

  “别忘了交出打恐吓电话的人!”河马主任补充。 

  这时,王娜的父母来了。王老板沉着脸,王娜妈哭哭啼啼。 

  我忙讨好校长:“他们是王娜的父母。” 

  校长苦笑着,同王老板握手。 

  校长向我挥手:“你回去写。” 

  我做了个鬼脸,低声说:“别了,校长。” 

  其实,我没有回去,我躲在窗外听。尽管空调机发出的声音不小,但他们的动静我听得十分清楚。 

  “我真后悔。”王老板沉重的声音。 

  “冷静点。”校长嘶哑的嗓音,从嘶哑的程度,可以断定他的情绪是极不平静的。 

  “我不应叫孩子勉为其难。” 

  “学习环境是重要的,不要后悔。我估计不会出事,所以做家长的心里也不要紧张。我们学校会想办法的。” 

  “你们老师缺德!缺德!”王娜妈哭喊着。 

  “请你不要责怪我们的老师,他们没有错。”校长的声音显示出感情的冲动。 

  “怎么不叫缺德。我王娜去报到时,那班主任说,她是开后门进去的,要留到后面报。”叫喊声中夹杂着哭泣声。 

  “是你孩子自己说的?是自己说的吗?” 

  “我女儿不敢说,是她的一个同学告诉我们家长的。我女儿只会哭。你们学校里吃了我们的血汗钱,还要——太不讲良心了。” 

  “做家长的冷静一点吧。听我讲讲情况。” 

  “你跟我讲了好几次了,有什么作用?白讲了。我要人!我要人!我不听你那一套了。” 

  “他们在基层,对情况比较了解。你息怒,让何主任说话。”校长的声音。 

  “你女儿王娜的情况,我们政教处的比较清楚。在学校里,特别是年级里的情况,我们掌握得比较清楚。……只是,我们在家长面前不好赤裸裸地讲出来……”分明是河马主任的官腔。 

  “啪”的一声,桌子拍响了:“我的女儿是我生的,我养的,她的深浅厚薄,我哪一点不清楚?你说……你说她如何如何,你们学校以前为什么从未和我们做家长的通过气?这是对革命负责吗?我今天倒是要请你这位大主任说个明白,我的女儿是偷过牛还是盗过马?是偷过鸡还是摸过狗?你说吧!你敢说,我敢听。我不再让我的女儿上你的校门,我给她一根绳子,叫她自己吊死在你校门口,示众!” 

  “我们是生意人,走南闯北,是很忙。但是对小孩的教育,还是抓得紧的。因为我们过去在文革时期,没有读多少书,遗憾得不得了。如今,不讲阶级,不论成份,都有书读,这个时机,是难得的。我们体会到,未来的竞争,是知识的竞争,人才的竞争,而不是经济的竞争。……这位政教主任说我小孩干了不可告人的事……”王老板到底是走南闯北的人。 

  河马主任笑眯眯地解释:“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绝对不是如家长所说的那么严重。其实,也是正常现象,孩子到了十六七岁,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对异性的感情总是会有所萌动的。这种感情是美好的,就像诗人笔下的春花秋月一样。”嘿,我真忍不住要笑了。想不到这个四肢发达的河马的心态也如此细腻、深刻。我都听得出神了。我希望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他一定越说越入神,因为他也是“过来人”。 

  “你家王娜学习虽然不怎么的,但长相、气质,还是极不错的,有2号校花之称。在男孩子的心目中,她是春天的花,秋时的月。我们政教处在案的男学生的检讨书中,多半都提到‘王娜’这个名字。” 

  我不晓得两位家长此时心里是怎么想的,脸部表情如何呢?我只能想像。 

  “别人想她,别人有别人的权力,这与我王娜有什么关系?”王娜妈冲口问道。 

  “让我直说吧,她不愿进重点班,就是因为舍不得离开那两个帅哥,那两个帅哥也在千方百计勾引她。”河马主任说到这儿,王老板惊讶地“啊”了一声。 

  “我女儿不会是这种人!”王娜妈愤然冲出校长室。她那瘦弱的身子好像就要倒下去。 

  我继续蹲在窗下发呆。 

  “你应该走哪条路,王娜。”我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
 

第5章 “自由书”
 


  门铃响了。 

  门铃又响了,响得烦死人。我气势汹汹地吼道:“谁呀?”我仍然没有去开门。因为现代的叫化子都喜欢摁门铃了。不通话,我是不开门的。 

  门铃又响了。 

  “白龙!白龙!”声音很小。我想,肯定是孟空军来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起床了。 

  我大吃一惊。是河马主任,屁股后面跟着一个贴身卫士——高二年级组长。河马主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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